御妖 第二十一章 水族瀾氏
第二十一章 水族瀾氏
悚然大驚!
他並非眼界狹小之輩,自是明白世間妖術變化多端,未必沒有詭異的屬性。但葉青凌是什麼修為,什麼身份?不過一個葉氏族中的養女,十五歲方才星火六層,這還是驟然之間進的,半年前,不過星火四層。這樣的妖,能有什麼罕見的妖術?也是因此,他方才直面那些妖術,並不為意。
如今卻是這般結果,自然讓他心中懼怕,當即也不管青凌那裡是個什麼結果,便轉身踉蹌離去。
而另外一面,青凌雖說在連續使出妖術“生機”、“芽生”之後,便是快速往一側躍去,然而星火八層,到底是比她高出兩層的修為。饒是她竭力避開,在那襲擊者運轉十足功力之後……
嗖!
青凌耳邊閃過這麼一絲淺淺淡淡的聲響。她心中一驚,無暇多想便先腳下一跺,手指尖卻迸出七八點靈念,倏然籠罩全身,竟就是往自己身上注入。而她的身體也是順勢而上,不過片刻,便是騰躍了數米的距離。饒是如此,她在下一刻,卻也猶如被敲擊的銅鑼,渾身一怔,休說靈念登時紊亂,口中噴出一連串的鮮血,便是身體,在一頓之後,也是渾身猶如被利刃寸寸刮過,立時迸射出無數鮮血!
好在先前注入青凌體內的妖術“種靈”的靈念在此時亦是灌入。雖說這靈念依舊是己身的靈念,但經過妖術轉換,已然多了些催發生息之力。這等力量,在青凌體內倏然消失,但她卻覺得渾身一陣,那紊亂無比的靈念竟在一瞬之間恢復過來,且身上傷痕也是癒合了六七分。
也因如此,青凌渾身的痛楚登時去了八分,神智亦是一清,只是仍舊有幾分無力。她立時一咬舌尖,也不敢有什麼旁的舉動,只是竭力使了個“生機”,便用那青藍色的絲線纏住遠處的樹木,手指一拉,身體便往那邊飄去。
饒是如此小心,青凌身上仍舊在那時候迸出無數細細碎碎的血痕,而在下一刻,這些血痕又是恢復過來。如此往來反覆,她如何忍受過這般痛楚,登時額間一陣冷汗淋漓而下,再無氣力維持,只跌落在一株林木之下,逶迤在地。此時此刻,她特唯有動一動手指的氣力,旁的竟是休想。
然而,她也是深知,自己先前那妖術“芽生”,只怕也攔不住那偷襲者多久。因著如此,她瞧了瞧左右,略略猶豫半晌,還是閉上眼睛,入了息壤空間之中。
容瑜依舊在那一株花木之下靜靜佇立,便忽而見著青凌如此形容,也只是眉梢微微一動,卻並無動作。青凌也不出口懇求,只是躺在那裡喘息而已。容瑜見著如此,方慢慢行至青凌身側,低頭看著她道:“如此形容,卻是為何?”
“不自量力,方才有此形容。”青凌微微抬頭,沾染著血跡的髮絲從後背滑到臉頰上,為她蒼白如紙的臉頰添上了一抹瑰麗的血色。但她的神情卻十分平和,並不見憤怒、羞惱等情緒,倒是透出一股別樣的倔強來。
看著她如此,容瑜心中微微一動,忽而想起當年的小師妹寧姝――她也是如此,哪怕身受重傷,也是倔強得從不低頭。沉默半晌,他也覺得有幾分悵然,便隨意一揮衣袖,身形便已然遠去。然而就在這一揮袖之後,青凌便覺得有一股猶如甘露靈泉般的氣息撲面而來,似三月裡春風拂面,又如九月裡秋雨滴答。渾身只是一顫,休說身軀上不斷綻開又癒合的傷痕,便是她內裡已然重新紊亂起來的靈念,一時間也是倏然一通,竟就是如原來一般瑩潤流轉起來。
略微呆愣了半晌,青凌才是回過神來,忙起身與容瑜離去時的方向一禮,方又重新盤坐在地,細細梳理運轉體內靈念。而她的肌膚,在這一會兒的功夫裡,已然瑩潤如玉,又有些微的顫動,似充溢極了的電池,竟有些靈氣在肌膚外面滋滋作響起來。
青凌心中明白,忙就是運轉靈念修煉汲靈篇的妖術。登時,稍作運轉,那足下的小靈念迴圈便如同吹脹了的氣球,立時飽滿起來。她急忙從這小靈念迴圈裡抽取大半靈念,注入大的靈念迴圈之中。如此往復十次,方堪堪將那靈氣吸取完畢。
看來,這修士容瑜的能力,自己要更斟酌一番,往上提一提了。
再將靈念運轉兩圈,體味著那充溢飽滿的靈念,青凌腦中上過這麼一個念頭,一時竟有幾分無語,又暗暗心驚:容瑜只是這般揮袖之間,便與自己這般龐大的靈念,自己所汲取的,不過十之二三,其餘的或是消散,或是治療傷勢,竟未曾得了全部。饒是如此,也是讓自己體內的靈念增長這麼多……
罷了,便如同銀行卡里額錢多了只是資料。容瑜如何強大,對於自己來說,也就是巨人與螻蟻的區別。既是如此,這巨人是兩米高,還是三米高,也無甚區別了。
這般思量一番,青凌覺得體內靈念也漸次平和下來,她方睜開眼來,又是前去花樹之下行了禮,方才離去:先前進入息壤空間,不過是無奈之策。既然傷勢依然痊癒,且又過了一段時間,現下正是離去之時,省的過後有妖見著自己出入。
心中這麼想著,青凌便是從那息壤空間回去,卻只見林木之中十分寂靜,已然沒了先前狩獵靈獸時的波動。她不由得微微一怔。卻就在這時候,倏然有一個人影從遠處奔來!
青凌神色一變,正是轉身欲離去。誰知還未有所行動,一支箭已然擦過她的肩膀,釘在樹幹之上!而這時候,青凌也覺得肩部一陣麻癢,體內靈念略有些翻湧,不免停頓下來。就在這瞬息之間,那人影已然停在青凌面前,道:“站住!”
聽出這聲音並非先前那個偷襲自己的那個妖,但青凌仍舊是存了警惕,只抬頭看去,卻由不得一怔。眼前站著一個身著深藍衣衫,眉目英俊的少年,他眉梢高挑,神情之間滿是少年意氣,目光中卻有些好奇,只上下打量著青凌。
“你是何人!”青凌見著如此形容,正是稍微安心了幾分――真是偷襲打劫之類的要,哪裡會如此明目張膽顯露面龐形容來。而此時,那少年又開口問道。
青凌便淡淡一笑,取出葉氏一族的印信玉牌,與少年瞧了後,方才緩緩著道:“我是水木葉氏一族的,喚作葉青凌。先前去了一趟洞鳴散市,誰知回來時卻受了襲擊,好在傷勢不重,且又脫逃出來,方才到了這裡,不想又受了不知什麼的妖術,便躲藏了起來。卻不知你是哪位?”
那少年原瞧著青凌身上衣衫,便信了六七分――那形狀與先前瀾敏小姐受到的襲擊十分肖似。聽得青凌說得細緻,他便索性收了已然搭在弓上的箭,示意青凌隨自己走:“我是水族瀾氏一族的,先前與瀾敏小姐等一道狩獵靈獸,誰知忽然有妖襲擊,瀾敏小姐受了傷,便使我們各處檢視。我瞧著你與瀾敏小姐的傷十分肖似,想來也是因為那個妖受的傷。且隨我來吧。”
聽得這話,青凌雖略有踟躕,但情勢在那裡,她也違抗不得,便索性點了點頭,隨著這少年走了一趟。卻也不甚遠,不過三四百米的路,眼前便是豁然開朗。只見花木狼藉一片,一側是一條碧靈三角蟒龐大的身軀,一側是一群七八個妖。他們似是聽到了腳步聲,便抬眼看來。
青凌往周遭快速地掃了兩眼,見著處處霜痕,抑或有些碧藍色的液體點點滴滴灑在地上,她臉色微微一變,儘量離著那些碧藍色液體遠一些。那七八個妖見著如此,倒是有大半放下警惕,或是詢問站在中央的一個少女什麼話,或是左右看著,並不見著將青凌放在心上。
看著如此,青凌倒也不甚在意,只隨著先前那少年過去,與站在中央的秀美少女一禮,道了姓名。那少女打量了青凌兩眼,便是微微一笑,原本便顯得秀美雅緻的臉,越發的使人心生喜愛之情來:“原是葉氏的族妹,倒是巧了,竟也是遇見了那個妖。說來,葉氏近來似被人針對,前面是芷汀,而後是你,倒是都受了牽累。也罷了,到底我們三族原是同氣連枝的,不比旁的。”
說到這裡,她稍稍一頓,看向站在青凌邊上的少年,道:“你送這位葉氏的族妹回去,再與漢松族長說一聲。到底,芷汀的事是可惜悲痛,但若是舊事重演,只怕她也不安呢。”
那少年自是應下不提。
青凌聽得這話說得風輕雲淡,卻暗藏指責之意,不免有些驚詫:這葉漢松聽得這話,必定大怒。這不是暗指他無能麼。可一個瀾氏的少女都敢這麼做,是不是說,這葉漢松如今的日子,也不甚好過?
若是如此,又是什麼緣故?是族內的其他妖趁機想奪權,外族的想要趁機擠壓葉氏的空間與利益?還是說,葉漢松這一次,竟是廣撒網,自己並未露出什麼馬腳,只是他遷怒的一干妖中的一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