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妖 第三十五章 禁制
第三十五章 禁制
青凌見狀,由不得生出幾分好笑來,想了想,她還是先問一句:“你便是瀾建淺?”
瀾建淺原是在一側瑟瑟發抖的,聽得這一句話,倒是愣住了。
先前鳳凌雲擒獲了他,便與他種下禁制,除非他自裁,亦或是承受折磨,唯有認命聽從一道,別無他法。而以鳳凌雲的驕傲,只管下令,至於他是誰,竟是無足輕重。這一點,他自己也是知道,不管自己是瀾建淺,亦或是甲乙丁,於鳳凌雲而言,並無差別。由此,他更是不敢怠慢分毫,色色事情都是竭盡全力。
而如今這個打敗了鳳凌雲,並似是與他種下禁制的少女葉青凌,卻是張口喚出自己的名字來。他不由得生出些企盼來。然而,再想到先前自己甚至還監視跟蹤過這個葉青凌……
極愛命的瀾建淺由不得膝下一軟,便撲在地上連連求饒,口中胡七亂八說了一通誓死效忠的話,卻連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說什麼。
青凌聽的這牛頭不對馬嘴的話,先是生出幾分好笑,而後卻有幾分聽不下去,便微微蹙起眉頭,道:“這些話,你自個都是湊數的,還想著我也信了這些?這些不中用的卻不必說了,你且回我的話。”
聽得這話,瀾建淺先是一怔,繼而反應過來,忙就止住了那些恭維的話,一臉掐媚的笑,口中更道:“您儘管問,只要小的知道的,不敢隱瞞分毫!”
話是這麼說,但他見著青凌頗為和氣,不似先前鳳凌雲般視若螻蟻,一個不小心便是要沒命,不免添了幾分思量。說來這個葉青凌,自己先前也是探尋資訊乃至於跟蹤監視過的,自然曉得她的修為能力,不過星火六層罷了,算不得什麼。可方才她卻能輕飄飄地兩掌將鳳凌雲擊敗,而後更種下禁制,就是凝魄期的靈士也不過如此!這葉青凌又是如何能做到?且細細看來,她方才卻是不同,非但眸色深淺有變,且嗓音、膚色亦是不同,著實稀罕。
這般瀾建淺絞盡腦汁,思量不休,生怕自己漏了什麼,失了機會,反而耽誤了自己的性命。那邊青凌見著他一派惶恐,心中也是明白,神色卻依舊淡淡的,又道:“那日瀾狄離去,過後他可吩咐你跟蹤我與葉源明?你又是如何做的?”
瀾建淺聽得這話,心中由不得一喜,只消有用得著自己的地方,還怕沒了性命不成?然而,先前青凌的兩掌,著實讓他心驚,亦是不敢有半分旁的心思,徑自老老實實將事情彙報了一番。
那日,因著葉源明未曾動手,而瀾狄素日的積威,他的確是跟蹤到了青凌回家的,而後他便要回去與瀾狄彙報,不想半路就聽到了瀾狄之死。而後,卻又遭到追殺!憑著家傳的妖術,以及對洞鳴散市的方位瞭解,他方才逃脫出來。然而,卻也是時運不濟,才逃出了狼窩,便入了虎穴,竟自跑進了鳳凌雲養傷的空屋之中,為他所掌控,更種下禁制來。
青凌聽得這話,便是心中一鬆,面上也露出些笑容來。
卻在此時,那鳳凌雲忽而低低呻吟起來。她微微側過臉看去,卻見這鳳凌雲又吐了幾口鮮血。
若是容瑜有心殺了這鳳凌雲,便不會放他一條生路。而此時鳳凌雲未曾死去,且似乎也被容瑜用了什麼像是禁制的手段,青凌自然也不願讓他在自己眼皮子底下因自己而死去。由此,她看了周遭一眼,便與瀾建淺道:“扶著他,我們先離開這裡。”
瀾建淺忙是應了一聲,又為那我們兩字歡喜,趕緊起身將鳳凌雲扶起來,又惴惴然問道:“大人,這裡屋舍也多,且無人打攪……當然,若是您有旁的安排,小的立時去辦。”
青凌看了周圍一番,倒也無甚差別,便可有可無著道:“按你的意思,在這裡尋一處空的房舍便是。卻要隱蔽可靠方好。”一面又有些疑惑,雖說這一帶似乎人煙少至,可到底屋舍儼然,且在洞鳴散市之內,為何無人居住經商?
瀾建淺並不知道青凌的心思,聽得她這麼說,忙就一面攙扶著鳳凌雲,一面滿臉堆笑著引路,不多時便尋得一處好地方。青凌瞧著外頭也甚好,且有幾分隱蔽,便點頭在這裡安置一日:橫豎這瀾建淺已是找到,自己先前壓著的傷還得儘速修復才好,再者,鳳凌雲是個什麼狀況,又該是如何處置,也得問一問容瑜。要是他對鳳凌雲有什麼安排,自己必得耽擱一日。
只是青凌也沒想到,這瀾建淺十分能耐,不多時便清掃出兩間淨室不說,只出去走了一趟,便採買了各色必備的吃食東西並療傷的丹藥藥粉等物,色色周全。青凌略吃了一點子東西,又看了鳳凌雲一回,方令瀾建淺守著他,自己則入了息壤空間。
容瑜自是知道青凌所為何來,也不說什麼旁的話,直接便吩咐道:“那鳳凌雲我已是下來禁制,你告與他。一,將近年來通玄派並容氏各色緊要資訊整理妥當與我;二,護著你入了妖術府。只要這兩樣他能做到,我便與他解了禁制。”
青凌聽得這話,頭一樣也還罷了,顯見著是容瑜自己的事兒。而後一樣,哪怕是因為容瑜還得自己培植靈植,自己也得承情一二。由此,便又幾分動容,然而,待得她思量一番,想到鳳凌雲的性情,又有些皺眉,只與容瑜道:“那鳳凌雲性情桀驁,又是傲氣的,不說旁的,只怕他自己生了執拗,倒誤了自己的前途。”
“你只消說兩句話,自會妥當。”容瑜原是極明白通透的,早有準備,當下不假思索,便吐出一句話來:“鳳兮夙真,凰兮頤寧。”
這話說得有些拗口,且無從知道內裡的意思。青凌琢磨一番,卻也沒個頭緒,但容瑜素來展示的一切,由不得她不信,便也沒再說什麼,只略略行了一禮,便要告辭離去。畢竟,此處不比家中,那鳳凌雲也好,瀾建淺也罷,如今卻還未曾掌控在手,且信不過,若是偷空過來一瞧,見著自己不在這兒,甚至看到自己從虛空之中露出身形來,那可難辦了。況且,容瑜已是這麼說了,自己少不得也要與那鳳凌雲治療一番。
容瑜卻在臨走之前,取出一個玉瓶,遞與青凌,道:“與那小子一丸。”而後又是微微一頓,道:“若是內外傷勢甚重,你也可用,只是不若他這般修士的效用。”
青凌忙是接下這玉瓶,心中若有所思:看來,這個鳳凌雲於容瑜心中,說不得也有些分量。也是因此,她自出了這息壤空間,便過去與鳳凌雲吃下一丸清香撲鼻,哪怕聞一聞氣味都能使人精神一震的青色丹藥。又令瀾建淺好生照料,她方才回去打坐休息,之前的些許擔心卻都沒有了:既然容瑜已是與那鳳凌雲種下禁制,他只要想活著,便與現今瀾建淺一樣,不得不聽從某些命令。
果然,待得第二日,青凌醒來,便是看到鳳凌雲那陰沉的臉,邊上還有一個瀾建淺正搓著手,神情有些慌亂,又有些訕訕的,只垂著頭縮著背躲避她的視線。
青凌也知道,禁制之下,鳳凌雲要著瀾建淺死,他便不能生,想他受盡折磨,那更是半點折扣都不打的。瀾建淺自是不同鳳凌雲,他自己惜命得很,哪裡敢去死,自是服服帖帖,不敢反駁一句。這般情狀也是自然的。由此,她倒也沒放在心上,只是先淡淡的吩咐瀾建淺一句,令他買些吃食過來。待得瀾建淺離去,青凌才是下了床榻,請鳳凌雲坐下詳談。
鳳凌雲的眼光見識,比之瀾建淺自是高出十倍,且他天賦出眾,聰慧敏銳,原本便瞧著心生疑惑,待得青凌睜開眼,又說了兩句話,心中立時確認,這絕非先前兩掌擊敗自己的那個妖族。由此,他也不坐,反倒唇角一挑,目光定定落在青凌的身上:“昨日不是你?”
“他喚作容瑜。”青凌沉默半晌,才吐出這麼一句話來。看著那鳳凌雲的目光在這一瞬間凌厲起來,她心中一轉,想到昨日鳳凌雲所說的話,立時明白過來,當即便道:“對於你和容氏的結親,他頗為不滿。”
鳳凌雲聽得這話,略略一怔後,臉上便露出不屑的神色,道:“又是一個老古董!”
聽得他這麼評價容瑜,青凌不置可否,只又淡淡著道:“他與我說了,你若要他解開禁制,便要做到兩點。”說到這裡,她微微一頓,才在鳳凌雲眯起的雙眸之下,安然說出那兩個條件,而後也不等鳳凌雲張口說話,又將那一句莫名其妙的鳳兮凰兮說了出來。
這一句話,便是一道雷霆似的,陡然讓鳳凌雲怔住,臉色竟比先前更差了十倍,半日過去,他才是猶疑不定著吐出一個好字來,神情間卻有幾分強自忍耐的意思。見著他應下,青凌心中暗暗記了一筆,又將自己與瀾狄之事粗略說了一番,道:“那瀾建淺只怕如今是唯一的證人,我須得將他帶起說個明白。”
“鳳氏的禁制,是這麼容易查出來的?”鳳凌雲冷笑一聲,只當青凌怕禁制為人發覺,反倒不妙,便又道:“且那小妖性情反覆,若無手段壓制,什麼說不出來?”
青凌一怔,她倒是沒想到禁制這玩意還會被人察覺,先前只聽說過極厲害的手段,倒也沒多想。此時鳳凌雲一說,她便有些踟躕,只是鳳凌雲所說也是,那瀾建淺一副小人的脾性,自是信不得的。說不得這一次自己也得冒冒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