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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妖 第五十四章 暗金紋箋

作者:織錦

第五十四章 暗金紋箋

青凌見著他如此,也只付之一笑,並不多談旁的,兩三句場面話之後,便告辭而去。

水月痕自也不理會這些,握著小族妹的手一路慢慢回去,口中雖不說什麼,目光卻多是落在水環佩的身上,見著她面帶沮喪,卻並無半分不甘不服,心中也有幾分準數。及至到了租賃的屋舍之中坐下,略吃了一些東西,水月痕便看著水環佩,問道:“今番比試,你心中如何想?”

“我……”水環佩有些沮喪,口中吐出一個字,卻又將後面的嚥下去,半晌才慢慢著低聲道:“族兄往日說得都是對的,卻是我自高自大,自以為是,總想逞強。”

“哦?”水月痕聽得這話,便有幾分興味,這個小族妹,往日裡自己教導,她雖說都是應承停下,卻總有些小處略顯不同,且性情也有幾分倔強。因著他們兩家世代的情分,見著水環佩不過些許小性情,自己全然磨去也是不好,他便不曾多說什麼。卻不知道,先前那一場比試究竟是怎麼回事,倒是讓她這般應承了。由此,他眉梢微微一挑,臉上也露出幾分笑意來:“我卻不曾想著,一場比試倒是讓你明白了這些。且不提這個,這一場比試,卻究竟如何?”

水環佩見著族兄如此神色,心內便鬆了一口氣,知道自己多半能被輕輕放過的,當即忙將比試的前後說了一番,又將後面青凌說的原因也說道出來。水月痕卻與水環佩不同,前面的比試聽得他微微眯了眯眼,等聽到青凌所說的理由,唇角已然逸出一絲冷笑,當即便道:“果真如此卻是奇了。”

他看著水環佩聽到自己這一句話後,有些迷茫的神色,稍稍思量一番,便與她道:“你年歲漸大,也該明白一些世情。我們海蜃水氏的妖術若當真如此容易破除,也不會於中央原都頗有些名聲!我能看破你佈置的幻境,察覺出你的蹤影,是因為我也修行這等妖術,且修為比你高出數倍。但那葉青凌,修為與你相當,如何能與我一般?”

“族兄的意思,她是騙我的?”水環佩聽到這話,臉龐漲紅,聲音也是高了起來。

水月痕卻微微搖頭,神色自若,略略帶著幾分沉吟,道:“這也未必,只是她隱瞞了一些。”說到這裡,他微微一頓,再細細思量青凌所說的三個理由,半晌後卻似有幾分明悟,臉色也有些變化起來。水環佩聽得族兄如此說來,心底到底舒服了幾分,再看著他與平日不同的神色,便生出幾分好起來,當即問道:“那族兄是怎麼想的?”

“這件事,大有可想之處。”水月痕沉默半晌,忽而吐出這麼一句話來。他先前還不曾細想,只覺得青凌所言多有隱瞞搪塞。論理說,事關妖術靈訣這等緊要事,這原也算得常理,並不算什麼。可細細想來,她所說的三條理由之中,卻又能讓他度量出幾許深意。

第一樣,幻境不合時宜,便是如此。族妹水環佩所用的幻境,為她日常所見,自是佈置妥當,想來並無牴觸之處。這不合時宜,便說的是幻境與現實格格不入,先前分明是在比試中,自不會瞬息入了海里。若是族妹幻化出的是各色妖術攻擊,只怕又是不同。

這般因地適宜,水月痕先前便不曾思量到,如今想到此處,不免有些心神微動。

至於後面的感知與靈訣兩樣緣故,他卻斷定,青凌若非拿著這兩樣搪塞,便是她的靈識或者靈訣卻有不同尋常之處。然而,饒是如此,他也能從中領悟出些許意味來――這自是與族妹的修行相干,使得露出些破綻痕跡來。可也證明瞭一點,自己一族的妖術未必能遮掩住同等修為的妖的感知!

這對於海蜃水氏而言,極為重要。

水月痕心下有些猶疑,自覺不該如此懷疑自己族內世代傳承的妖術,可若是不將著一根刺拔掉,心內卻也不安。由此,他的神色便有些異樣。水環佩再沒見過從小教導自己,視若偶像的族兄如此神色,想了想後,便小心道:“族兄若是覺得那葉姑娘說得不近情理,或是有什麼疑問,便過去問兩句又如何,我們用晶石酬謝,也就是了。”

哪有那麼容易。

聽得族妹天真的言語,水月痕微微搖了搖頭,道:“若是旁的妖與你晶石,你可會細說族內的妖術?這等安身立命的東西,如何能輕易說與旁的妖!”

“那怎麼辦?總不能再比試一場吧。”水環佩眉頭緊蹙,略有幾分嘀咕,但這話落在水月痕的耳中,他卻眸光一亮,臉上露出淺淺的笑容來,道:“你說的是,卻不如比試一場。”只不過,卻得在這之前,細細調查一番。

想到這裡,水月痕的臉龐上笑容更勝。

青凌卻是半點兒不曾察覺到此事,也是因此,待得幾日後,水月痕攜族妹水環佩前來的時候,她開門見著他們,著實驚訝不已。

“前番多謝葉姑娘手下留情,且與族妹一個教訓,讓她也長進了。”水月痕神色柔和,態度親和,比之先前更客氣了三分,與先前決然不同。青凌見著心中更覺納悶,雖知道無事不登三寶殿這話,但也不願平白得罪了他們,再者,也是在葉氏族內,真要鬧騰出什麼來,倒也有幾分地利的,由此她便微微一笑,道:“您著實客氣。”說罷,她便請這兩個佇在門邊不動彈,瞧著便是要到內裡說話的裡面安坐。

在水月痕面前,水環佩自是安安靜靜的,只巴眨著眼跟著行動。青凌看了她兩眼,對水月痕略生了幾分警惕――先前瞧著水環佩的性情,卻是幾分天真純然的,仍是孩子似的。能這般制住她,只怕這水月痕也不是等閒之輩。

由此,青凌便是更客氣了三分,讓了座,又倒了兩杯白水,遞給他們,口中則道:“卻不知道貴客來訪,舍下簡陋,還請見諒一二。”

水月痕自是含笑應酬。

青凌與他在這些場面話上面也算得棋逢對手,雖是客氣,氣氛卻漸次有些和緩下來。水環佩在一側聽了半日,卻是眼皮子都要打架了,便有幾分耐不住性子,動了動身子,到底因著水月痕的吩咐,還不曾說什麼。水月痕看了她一眼,心知再說下去,自己這個族妹就耐不住性子了,由此他將這些話放下,與青凌細細說了之前她解釋比試輸贏三個理由,並自己對其的猜測。

青凌這才明白過來,面上卻沉默下來,心內則暗暗生了警惕:難道說,這水月痕看出了什麼,想著試探一二?

“某並非有旁的想法,也是深知不論妖術,或是靈訣,都是千金不易的緊要之物。”水月痕卻是臉上含笑,口中慢慢說來:“只是想到自己族內世代傳承的法術,許是有這等破綻,不免有些擔憂,不得不來與姑娘說道一二。”

“閣下的意思是?”青凌聽得這話大有幾分平和之意,臉上略略鬆緩了幾分,口中卻猶自試探。

水月痕看著她如此,心內越發確定這件事多半能成,當即笑著道:“卻是想比試一番,自然,你我修為相差頗大,且又是事關緊要。我一則會以這些東西作為補償,二來卻是定下了這個契約。”說罷,他便是將一個匣子並一張暗金紋箋遞了過去。

青凌卻也不看那匣子,先接過那暗金紋箋,從頭到尾看了一番,心內頗為震驚。這暗金紋箋也是一樣寶物,且名列四品,為契約之用。論說其契約力,在契約之中算得中上。因為,這暗金紋箋卻是要以妖族鮮血寫下契文,且以神識注入,以此兩者為憑證。若是違反,這兩者都會大為損傷。妖族以神識為重,血脈傳承與資質相干,這兩者若是損傷,修行跌落不說,想要再重頭來過,比之登天也不差。如此,想來這水月痕若是真有些對自己下手,也不消用這暗金紋箋,修為高低分明,他又不知道鳳凌雲的存在,只消偷襲便是。

這般一想,青凌雖說仍舊有些不願,但沉吟半晌後,還是同意了――哪怕自己此時拒絕,日後這水月痕偷襲一回,自己難道就束手就擒?自是要回擊的。到時候該知道的他還不是清清楚楚。這般,卻不如自己賣個人情,隨了他的心願。

聽得青凌應承下來,水月痕面上露出歡喜之色,道:“卻也不必去旁的地方,只在這十步之內,我設一迷障便可。”

水環佩聽得迷障、十步兩個詞,臉上露出驚詫的神色,一雙水眸在青凌身上看兩眼,再在族兄水月痕身上轉兩圈,嘴唇微微動了動,差點兒就要說出話來。還是後面想到自己族兄先前的吩咐,才是壓住,她心內卻不免有些想法:族兄所說的,分明是他自創的妖術,十步迷障深,難道這葉青凌當真那麼厲害?

她心內想著如此,早就將那些迷迷瞪瞪、無聊無趣等想法拋到天邊去,只一心一意盯著葉青凌與水月痕。

對此,青凌也略有幾分察覺,然則事到如今,也無可推辭,只與水月痕微微點頭,道:“這般也好。”說罷,她便站起身來,走到牆角,抬頭看向水月痕。

然而,就在下一刻,她便覺得眼前一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