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妖 第六十一章 化盾
第六十一章 化盾
對於這些,青凌渾然不知,只一心修行:雖是知道自己與那藍成的差距,可若是不曾努力一把,她心內總有幾分不舒服的。且修行慣了,倒有幾分習慣,也不以為苦。然而,這數日修行過去,她雖是奮發,到底不能越過規律——依舊是星火七層的修為,卻穩固了許多。而那新得的妖術“葉深”,倒也初入門徑。
“虧著自己還生出幾分幻想,盼著能發揮什麼主觀能動力,許就真的能成事。”青凌暗自嘲諷一聲,心內略有幾分索然,又有些擔憂。雖說依照舊日入選的比例並這次招選的人數,自己推算而言,自己便這一場認輸也能入了第六妖術府的招選,但畢竟這些不過是自己推測而來,一日不曾瞧見那招選單子上自己的名字,她便一日心內難安的。
偏生明日裡,便是第四場比試了。
青凌想到這裡,哪怕早就在心底有些決斷了,不免仍舊生出幾分說不清的躁動與僥倖之心。不過,也就一盞茶過去,她就將這些心思壓下去。畢竟,如今的情勢,自己卻是佔了優勢的,何必去拼命博一個機率極低的輸贏。哪怕這一次第六妖術府的招選自己不曾入了,不是還有下一次麼?現下卻不似先前一般,自己拿那葉漢松半點法子都沒有,為此兢兢戰戰,須得拼死一搏。
只消妖術府一事罷了,將這些訊息與瀾氏送過去,她便不怕瀾氏那裡沒個反應。到時候,哪怕只奪了那葉漢松的族長之位,自己也不怕他如何。畢竟,單槍匹馬的話,自己這邊,卻還有個鳳凌雲呢。到時候鹿死誰手,猶未可知!
這般細細又想了一番,青凌便漸次平復了心內情緒,當即閉目歇息了一回,又略作修行,方早早睡去,第二日亦是起身收拾一番,又到了第六妖術府比試的地方。
旁的都是與舊日一般,然則,待得青凌入了等候的屋舍,抬頭一看,卻是怔住了,那裡早已站著一個藍衫女子。發如烏雲,膚白如玉,眉眼微微含著一抹秋水般脈脈動人,只消抬眼看人一眼,便有幾分使人沉醉——卻不是旁人,正是那西碧棠。
“西小姐。”青凌只略略一愣,便回過神來,當即轉身先將大門關攏,而後方與西碧棠行了一禮,微微低頭,口中頗為恭敬地喚了一聲。
“何須這般客氣。你喚我師姐便是了。”西碧棠微微抿著唇一笑,眉眼間的秀美當真撲面而來,口中的話似是場面上的,卻透著些深意。
師姐?
青凌心內一跳,口中似嚼著蘭花豆,須臾便有幾分回味,不免又是驚詫,又是歡喜,著實打量了西碧棠兩眼。看著她眉眼雖則含笑,卻又有幾分鄭重,卻不似那等說笑的模樣,她心內打了幾個迴轉,便帶著幾分謹慎,談問道:“這如何當得起?雖是我心內所盼的,可今日這一場比試,我便十有八九是不成的,竟有幾分認輸的心思,更何談……”
說到這裡,青凌停頓下來,沒有接下去,但她話裡的意思卻是分分明明。
“原就是我們安排出了差池,委屈了你。”西碧棠臉上的笑容收了幾分,似是想到什麼,她那一雙秀美的眸子裡猶如裹了一層寒冰,目光也有些冷意,口中卻是半點不停,略微粗略地將溫思成之事說了一番,她才是看著青凌道:“你修為略低了一點兒,然則這般也足夠了,且比試之時,妖術也罷,應對也好,總也有些出奇制勝之處。這般便也足夠了。今日的比試,卻還是差了一點兒。講師與我擔心你為著入選而硬撐著,爭那一時的長短,反倒傷了自個。如此,方早早與你分說一番——這一次比試,卻還是放棄的好。”
聽得溫思成一事的時候,青凌眉間微皺,心內暗罵了一回,又有幾分複雜莫名。但聽到後頭,她眉眼便舒展開來,神情也和緩了幾分,及至最後,她倒是有幾分真心實意的感激了。雖說,自己這一次為那個溫思成所陷害,確實與西碧棠有關,但這個世界卻是肉弱強食的,他遷怒自己,自己實力拼不過也是沒個奈何的,只能認了。但西碧棠卻願意為了自己,與那講師白芒分說,爭取了這麼個結果,著實不容易的。換了旁的妖,未必會願意得罪那溫思成,而與自己爭取。這片心意,已然難得。更何況,此時這西碧棠說及這些,仍有幾分慚愧之意。
由此,青凌便與西碧棠深深一禮,低聲道:“多謝西姑娘一力應承,方能讓我得這麼個結果。”
“你不怪我,我心內便鬆了一口氣,再當不得這般謝的。”西碧棠看著青凌這般說話,心內越發得生出幾分歡喜,口中卻這般說來,又道:“到底這事兒因著關係頗大,這會竟也不能輕易處置了,還得回到府裡才行。且只怕到時候,也不能清白分說出來。卻是委屈了你。”
“這原是大事兒,容易生出風波,自是不能張揚。”青凌心內明白,口中說的也極清楚。西碧棠聽得她這麼說來,暗暗點頭,自覺不曾看錯了這葉青凌,臉上神色不免也越發得柔和起來。只是今日比試,青凌卻是排在頭一批的,西碧棠度量時辰,卻也沒多少空閒,便又叮囑了青凌兩句,不外乎莫要逞強的話,聽得青凌一一應承後,她才起身離去。
青凌將西碧棠送到門外,見著她離去了,方才迴轉,瞪了片刻之後,便有妖術府的妖過來引路,隨之到了青花玉石之上,抬頭就看見了藍成。
藍成依舊是那麼一個模樣,一身海藍衣衫,在風中兀自站著,微風過處,衣袂飛揚,雖不曾說話,卻比先前攔著她的那時候,更透出幾分逼人的氣勢來。青凌微微抿了抿唇角,便施施然走到青花玉石的一角。
便在此時,比試開始。
見著青凌靜靜站在那裡,卻並不言語,也不施展妖術,倒有幾分怔怔的。藍成想起先前她的態度,比之現在,真真是一個天上一個地下,由此,他心內便生出許多洋洋自得來,當即眉頭一挑,喝問道:“如今你還有什麼話說!”
青凌站在這裡,只是想著看看自己突破星火七層之後,對於星火八層的威壓又會是怎麼樣的。這般也算得一個歷練,總沒辜負了這幾日的修行,且若是能如先前一般,與靈念修行有些進益,那便更好了。卻不曾想,這藍成也似那碧清一般,竟是有那等戰前囉嗦的習慣,她當下眉頭由不得一皺。
正待說話,那邊藍成也是興頭到了,竟有幾分等不及的意思,張口就又是一串兒的話:“先前你使了那等陰謀詭計從而脫身,是不是很得意?覺得能踩著我藍成的臉,我也無可奈何?而後又藉著水木葉氏的地利,再壓倒我一回,是不是越發將我看扁了?如今呢,沒了那地利,沒了那施展手段的時機,你卻還能如何?我如今卻要看一看!”
“我……”青凌張口要說些什麼,藍成又是哼了一聲,一雙眼睛定定落在她的身上,神情既是洋洋自得,又有些掂量之意,口中的話卻是照舊不休,卻依舊是些威逼嘲諷的話。
聽了這半日的囉嗦,青凌臉色微微有些發青,著實有些想不通,這個藍成一個男子,竟也能這般口嗦,倒似唐僧一般,且又惹人厭煩,先前卻是沒看出來。只是他如此行止,雖是星火八層的修為,但卻猶如一個二貨,著實讓她生不出半點畏懼來。
且她不過想著略作試練,倒也不曾想著旁的,聽了半日總不見他動手,便不欲忍耐下來,當即連話也不曾多說半個字,她的手指微微一捻一彈,三四顆猶如滾珠般的靈念倏然而出。
藍成看著青凌如此舉動,臉色倏然一青,半晌後竟便有些紫漲起來:這葉青凌竟敢如此囂張!便突破了星火七層又如何,不跪地求饒,還敢先攻擊自己!
而就在這片刻之間,青凌手中的那三四顆“種靈”靈念已然在她的施展之下,經歷“生機”、“芽生”,便要催化為“葉深”。
看著眼前那三四條不過手指粗細,長約三四丈的藤蔓靈念,藍成目光一冷,原本白皙的手掌倏然散發出淡淡的藍色光暈,周遭的空氣便陡然凝實起來,並漸次有些淡藍色的光霧隨著些許冷凝的細微水珠蔓延開來。而等著他舉重若輕地一掌揮來,說那時遲那時快,說那時快那時遲,無數懸空的水珠從小而大,而後便化為滔滔海浪,卷著雪白的浪花拍面而來!
青凌手指間那三四根“芽生”靈念,原本便如藤蔓上綻出無數片嫩綠的芽苗,似春日裡的爬山虎,新嫩可愛,此時色澤一深,層層疊疊的葉片竟猶如花苞綻放,且一片遮蓋住一片,及等那浪花拍來,青凌身周已然有一層葉片靈念所組成的盾,護住全身!
瞬時間,浪濤拍岸,靈念相激,片刻之後,卻都消散一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