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妖 第十五章 與會
第十五章 與會
寶相文徽早便說過此事,聽得這話,自點了點頭,且與青凌微微笑著道:“明日同去,可好?”
對此,青凌含笑應承,道:“這般,我也鬆緩些。”旁的話,卻是不提了。
及等翌日起身,她便收綴妥當,將那帖子細細收好,方與寶相文徽相聚,一道兒往那妖術研討會而去。這半路上,青凌雖有幾分詢問的心思,但想著去了那妖術研討會之後,有些事兒自己也能看得更分明,詢問起來也更合適,便將這些暫且掩過不提,只與寶相文徽說些旁的話。
寶相文徽見著她如此,心內略生的幾分猶疑也散去了大半,與青凌說談更為隨意。且不說,他們這一路說了什麼,只一盞茶的時辰過去,他們便到到了妖術研討會的所在。
“真真雄闊,卻有一段氣勢,更與旁處不同。”青凌看著眼前這一處屋舍,眸子之中便閃過些許訝異。這一處屋舍,若說大小,卻與青凌現今所住之處差不離,只多了一處演武場。但它建造的屋舍,唯用青黑兩種正色,雄闊端方,並無雕琢之處,又因身處高處,自有一番龍盤虎踞的氣勢。兼著周遭的花木繁盛,且以松柏等為主,一發顯出一種雄渾之態來。
寶相文徽只是輕輕瞟了一眼,目光之中並無多少變化,聽得青凌這麼說,也只是含笑道:“妖術研討會原自第六妖術府設立之日起便已存在,日久年深,自有一番與旁處不同的氣度。”
青凌微微點頭,正待說話,忽而見著那妖術研討會大門處走出來個男子,她便抿了抿唇角,將那幾句話暫且不提,只與寶相文徽道:“既如此,我們便進去吧。早些將事兒處置妥當,也是好的。”
對此,寶相文徽自是頷首。
他們如此,但方才從妖術研討會走出來的碧源生卻不是如此想的。
碧源生他方將青凌的訊息尋來看了一回,又因著極看重妹妹碧裕如的,將這事情放在心上,自也記得住青凌的容貌。此時抬頭一看,登時愣住。
原來,他還因為青凌修為低微,且能拖延一段時日,待得梅清筠的幾分意思磨去了,到時候便不必將這小小的星火七層放在眼底。要知道,妹妹裕如資質勤勉比之葉青凌原是雲泥之別,只消這葉青凌再無靠山,勝過她乃至殺了她,都是尋常,並不必十分放在心上。
但是,今日他卻是在妖術研討會之外,見著了這葉青凌,且她與邊上的男子,竟還一道兒往妖術研討會裡走去!
難道說……
想到最近妖術研討會的主要事項之一,便是吸收新生中的資質卓絕者入會。碧源生的臉色由不得一變,目光也有幾分晦暗。他站在高處,凝視著徐徐走進的青凌,忽而開口道:“此地是妖術研討會,你等為何而來?”他口中這麼說著,卻不曾看寶相文徽一眼,只定定凝視著青凌。
青凌聽得一怔,頓時停下腳步,抬頭看去,卻見著先前方從大門走出來的男妖神情端凝,目光幽深,一身深青衣衫之上,赫然彆著一枚自己在妖術研討會的邀請帖子上曾見著過的玉飾標識。
想來是妖術研討會的成員之一。
雖不知道這碧源生忽而詢問的緣故,但青凌倒也不願得罪了他,便做得十分禮數,微微一笑後,且與碧源生道了一聲好,方取出自己的帖子,展示給他看,又道:“莫要生了誤會,我們俱是得了邀請,方過來的。”
碧源生盯著那帖子半日,心內之詫異,著實不能言語。饒是依他素日的沉穩,竟也差點喊出不可能。半晌過去,他方又打量了青凌兩眼,見著她修為依舊是星火七層,那些詫異便化為羞惱來――當初自己何等天賦,方才入府,便是星火九層,又自行領悟了數個妖術,對於妖煉一道亦是有些成就。如此方被這妖術研討會所吸納了進去。如今,這葉青凌不過星火七層,旁的半點聲響也無,從未聽過有甚麼資質出眾之處,竟也得了這般邀請!
自己的妹妹裕如,尚且不能,她又有什麼能耐,竟得了邀請!
原本還只是羞惱,等想到裕如,碧源生的羞惱立時化為殺機,一雙眸子死死盯著青凌,冷聲道:“區區星火七層,竟也敢在我面前賣弄!這帖子,必定是假的!”說罷,他忽而手指微微一彈,數縷青碧猶如溪泉水荇的靈念,極纏綿又極迅捷地往青凌處彈射而去!
這般速度,青凌只瞧見了一點兒淡淡的青光,連半點聲響都不曾聽得,自是無從躲避。她尚為眼前這陌生男子的一聲叱喝所驚,待得察覺不妙,身形微動間,那靈念已然近在眼前,眼見著便要沾到青凌的衣衫之上。
便在此時,她衣襟處卻倏爾出現了兩根猶如玉石雕琢的手指,微微一動,在衣衫上輕輕碰了一下,那靈念便陡然熄滅,再無半點光華!
如此不沾半點菸火之氣,彷彿只是一朵花綻開的自然舉動,卻透出了十分的威力。
“你!”碧源生臉色登時一變,他先前那數縷靈念,雖算不得盡了全力,但也有七分了,竟被一個新入妖術府的小妖輕易化解!這、這怎麼不可能!但他的目光在寶相文徽身上掃視兩眼後,面色卻是一青――先前他不曾理會打量過這少年,如今端詳兩眼,方發覺眼前這個少年的修為自己竟然看不出來!
這代表什麼,他自是清楚,這少年的修為起碼也與自己齊平!
寶相文徽卻不理會碧源生這般神色,只與青凌微微一笑,目光柔和而又澄澈:“且不必理會些許小事,平白耽誤了好時光。”他口中這麼說著,目光不曾往碧源生處看一眼,端端然透出十二分的隨意自若,彷彿先前半點事兒也不曾出來一般。
青凌如今也是知道,自己方才躲過一劫,心內略有些驚魂未定,聽得寶相文徽這麼說,她再看了那碧源生一眼,見著他面上驚疑不定,卻不曾多言,只靜靜站在那裡,她便垂下眼簾,低聲應了一句,也沒再看碧源生如何,又抬步往前而行。寶相文徽見著,唇角微微帶起一絲弧度。
一步、兩步、三步,步步遠去。
碧源生聽到腳步聲在耳畔漸漸變輕,他方轉過身,目光復雜地看向青凌並寶相文徽的背影。眼見著他們的身形消失在那裡,他又是站了半晌,麵皮略有些抽動,忽而取出一枚淡青色的諦玉,輸入靈念後尋了個名號,低聲道:“濱成,這一屆可還有幾個得了我們研討會的邀約卻不曾入的?”
“你問這個作甚?”
“有些小事幹系在內,便要打聽一二。”碧源生神色自若,淡淡地問道:“況且,這也不是什麼大事,日後總會知道的。便說與我,也無甚幹係。”
“你說的也是,罷了,我尋與你。”
碧源生聽得這麼一聲,不知道怎麼的心中一緊,卻依舊細細聽著,待得濱成報出了三個名兒,他一一記在心底,方又道:“寶相文徽,可是名門寶相一族?”
“除卻它,更有哪個?”濱成似有敬畏,卻又感慨的聲音微微一頓,又添了兩句:“若不是名門,如何能讓我們朱會長為那葉青凌送了個帖子?要知道,那不過是個星火七層的罷了。”
碧源生雙目之中瞳孔一縮。
對此,青凌與寶相文徽卻渾然不知,他們自入了妖術研討會,展示了帖子,不多時便得了引見,入了這妖術研討會的內部。隨著前面的少女行行走百餘米,過了一處橋、一條廊道,他們耳邊便傳來一陣溪泉叮咚之聲。
青凌抬眼望去,這卻是一處小小的庭園。
不過方圓五十餘米,卻是亭臺樓閣,花木水廊俱全,十分精緻典雅。且又有一處小小的瀑布,於假山之上飛濺出點點滴滴猶如碎玉般的水珠兒。瀑布之側,便是一個八角亭子,內裡坐著一個白衫男子。他的身前,設有案几,一壺酒數個杯盞。
少女便與他們微微一笑,道:“請入內說話。”
青凌與寶相文徽對視一眼,見著他神態自如,目光沉靜猶如深潭,不知道怎麼的,她心內些許緊張亦是放下,且嫣然一笑點了點頭,便隨著寶相文徽一道兒步入水廊。這水廊周遭自有鬱鬱蔥蔥的花木,卻俱是矮小而繁密,花色鮮豔,而它之下,卻是一脈活泉,猶自脈脈,偶爾在這水廊與花木的間隙裡顯露出點點光華。
這般佈局,除卻靈動之外,卻似有些深意。
青凌一面細細端詳,一面心內思量,及等到了亭子那裡,她方停下步子,抬頭看去。
卻見原先坐在那裡似是自斟自飲的男子已然起身,他形容俊秀卻又氣度雄渾,且與青凌並寶相文徽一笑,繼而雙目之中上過些幽深的光,口中道:“有客來訪,竟是我招待不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