羽翼大明 第六百七十三章 有錢的就是大爺
第六百七十三章 有錢的就是大爺
“真是呱噪得狠!”幽靜的鎮守太監府的後院,林木深處,傳來一個蒼老的笑罵聲。
似乎有棋子落在棋盤上的聲音,只是這一聲響後,久久不見動靜,而適才笑罵的蒼老聲音,也沒有下文。
透過林木的枝葉看過去,就可以看的道,在那修剪得極為用心的林木中間,一方石桌,兩枚石凳,正在其中,此刻石桌上,有棋盤一副,黑白縱橫,在棋盤的兩側,各有一人執子對弈。
對弈的兩人,一人面白無鬚,頭髮雪白,笑吟吟的看著自己的對手愁眉苦臉的在那裡沉思,不正這鎮守太監府的主人王嶽是誰,而對面的那個五十餘歲頭髮花白的胖老人,那就更不消說了,有資格和王公公一起在這裡飲酒下棋消閒的,在這南京城裡,除了錢無病的便宜丈人大同老代王,還能有誰?
“再不落子,天都要黑了!”王嶽手上拿著一個碧綠的小酒壺,笑眯眯的朝著自己的嘴裡渡了一口:“到時候,連蟬兒都歸林了,你拿他們呱噪做理由可就不成了!”
“不下了!”老代王將手中的棋子一扔:“這小兔崽子一到南京來,我就心神不寧,幹什麼事情都不得勁,這下棋是一個精細活兒,心浮氣躁怎麼贏你這老傢伙!”
“哦,這蟬兒不怪了,又開始怪起無病起來了,這找藉口的本事,這麼多年,可是愈發精純了啊!”王嶽絲毫不以為奇怪,也笑吟吟將手中的一枚棋子丟到了棋盤中間:“不過,我想,你心浮氣躁,只怕最多一半是因為無病到南京了,另外一半,還是為的你那自己家裡的那點罈罈罐罐吧!”
“我想女兒不成嗎?”老代王翻了翻白眼,牙癢癢的說道:“你說這錢無病是發的哪門子的瘋,將我女兒一個孤零零的丟在東番那不毛之地,自個兒倒是跑到這江南花花之地來了!”
“雲丫頭給他看家呢!”王嶽卻是知道一點的,笑著說道:“再說了,東番如今,只怕也不是不毛之地,無病這傢伙,不知道折騰了多少銀子到那地方,若是有機會,我還真想到那裡去看一看,我這個廢人,比不得你們這有兒有女有福氣的人啊,真要是有個地方終老,這輩子我可就真沒多少遺憾了!”
“老傢伙,你的命還長著呢,別說這些晦氣的話!”老代王感覺到王嶽話中的那一絲絲淒涼,目光變得柔和起來:“而今孩子們都挺爭氣,你也算是個有服氣的,宮裡頭出來的,有你這個福分的人,真的不多啊!”
“也是,我該知足了,還在唸叨個啥呢!”王嶽呵呵笑道。
“對了,老傢伙,今天是第三天了吧,無病那傢伙,不來看我也就罷了,難道他今天還沒打算來看你,這可就有些沒大沒小了,整天窩在他那個破千戶所裡,有什麼出息,他當自己還是一個小千戶呢,一點都不注意自己的身份!”
“他忙著當他的散財童子呢!”王嶽笑著說道:“聽說,市井裡都有傳言,如今無病孩兒,在市井中有個花名,叫錢大爺,沒錯,就是有錢的就是大爺的那個錢大爺,也不知道是哪個促狹的傢伙想出來的,不過,無病這兩天的作為,倒是真當得上這個稱呼了!”
“可是他就愣是想不到咱們老哥兒倆!”老代王有些鬱悶的說道:“要不是怕丟人,我早就尋上門去了,這傢伙,也不知道在哪裡尋的這個番人婆子,將銀子看的挺緊的!”
“少不了你的,你急什麼!”這次,輪到王嶽白他一眼了。
“怎麼能不急,這銀子到手,還要調撥,押運,這山西距離南京,可不是三五十里的距離,早一天銀子到手,也就早一天銀子上路,早一點變成活命的糧食到災民手裡,!”老代王愁眉苦臉的說道:“這都需要時間的啊,他不急,我能不急麼!”
“不管了!”他越說越激動,禁不住站了起來:“今天他若是再不露頭,豁出去這張老臉不要,我也要去找他要銀子,這外人的銀子,都給的這麼利索,卻是忘記了自家人的,這傢伙簡直太不地道了!”
“老祖宗!”一個小宦官不知道從地方冒了出來,突然出現在了兩人身邊:“您吩咐過的人來了,此刻正在外面候著呢!”
“嗯,讓他們先候著吧!”王嶽點點頭,不以為意。
“誰,誰在這個時候打攪咱們兩個?”老代王有些奇怪的問道,這種時候,兩人可是都不會被外人外事打攪的,一直以來,都是如此,居然今天還有人求見。
“一幫江湖漢子,這一次將無病得罪得很了,想讓我給無病說說話!”
“這種人,理會他們作甚!”老代王皺皺眉頭:“俠以武犯禁,這些人,好凶鬥狠,有這本事,不知道報效朝廷,只顧窩裡橫,無病整治他們了麼?”
“別看小傢伙在咱們面前和和氣氣的,他手段多著呢!”王嶽笑了笑:“不過,這一次,他還真的是只怕是考慮了大局,這幫江湖漢子也沒什麼緊要的,但是,突然之間若是少了他們,只怕這今年的漕運要大受影響了!”
“是漕幫啊!”老代王恍然大悟:“嗯,這個漕幫,名聲倒是不是太壞,起碼,也是為朝廷做了一點事情的!”
“他們怎麼得罪無病了?”他有些好奇的問道,“還有,無病怎麼整治的他們,怎麼這還找到你這兒來了,你的門,不是這麼好進的吧!”
“他們要殺無病!”王嶽悠悠的說道,老代王一驚:“什麼!?”
“當然,沒殺成!”王嶽嘿嘿一笑,“不過聽說當時也兇險得很,無病若是稍微應付不好,還真有被人滅口的可能,他一個錦衣衛指揮同知,盡幹得得罪人的事情,這出門身邊就一二十號人,這可怎麼成,回頭我得說說他,這以前還能幫襯他一點,不過,眼下他也算是氣候小成了,能不能聽得進去的話,還真的難說呢!”
“無病怎麼整治他們的?”老代王根本不理會王嶽的絮絮叨叨,直接問出自己的關心的事情,別看在別人面前,王嶽一副高深莫測,惜字如金的樣子,老代王可是知道,這老東西囉嗦起啦,能夠把人急瘋,只不過,南京有資格聽他囉嗦的人太少了而已,而他,恰恰就這有資格的人中一個。
“敲了他們一點銀子,或者還有別的什麼吧,這個,我不大清楚,你要問無病才成了!”王嶽漫不經心的說道:“不過,就算是銀子拿出來,這人家也不還放心啊,無病這一次,也不知道做了些什麼,把這些傢伙,嚇得夠嗆!”
“明白了,在你這裡討一顆安心丸!”老代王點點頭:“咦,你剛剛說什麼,銀子,這些漕幫的傢伙,不是送銀子過來的吧!”
“不知道,應該是吧!”王嶽站了起來,邀請道:“要不,咱們兩一起去看看,若是真送銀子來的……呃,咱們也別說這真的假的了,無病若是今日不來,你又急著要用銀子的話,我給給無病做主了,先給你調撥一部分,回頭你們再去把賬目抹平就好!”
“這敢情好!”老代王笑了起來:“快起,快去!”
……
錢無病和吳虎臣走進鎮守太監府的時候,有人看到他們兩個過來,就要立刻去通報,吳虎臣制止住了他們:“我叔爺在幹啥呢,我和我姐夫來看了他來了!”
“老祖宗在花廳裡會見客人,這兩日,老祖宗可是念叨了好幾回呢,說兩位侄少爺好久都沒來看他了!”
錢無病看了此人一眼,此人依稀有些面熟,卻是不記得對方的姓名了,不過,從對方的稱呼看來,這是王家的家人,而不是鎮守太監府的僕役。
“咱們這不是來看叔爺來了嗎!”吳虎臣笑嘻嘻丟過一錠銀子:“咱們自個尋去,讓府裡暗處的兄弟,不要通報叔爺,我們要給叔爺一個驚喜!”
“明白了,小人這就去告訴大家,要不要小人帶兩位少爺去花廳那邊!?”
笑著將此人趕走,兩人一邊輕聲說笑,一邊朝著花廳那邊走去,這鎮守太監府對兩人來說,都不算陌生,尤其是吳虎臣,就是閉著眼睛,在這裡也不會迷路,幾個長廊門廳拱門走過,王嶽會客的花廳,已經能夠赫然出現在了眼前。
兩人還沒走近,就聽得屋子了傳出了說話聲,兩人相視微微一笑,停住了腳步。
“錢大人讓你等將這銀子送到龍江,當然送到押送到龍江千戶所,你將這銀子送到雜家這鎮守太監府裡來,是個什麼意思,莫非是你覺得在這事情上,雜家在這事情上,沒有什麼表示,便訛上了雜家?”
“公公息怒,小人可是完全沒有這意思!”一個熟悉的聲音從屋子了傳了出來,錢無病稍微一凝神,就聽出說話的人是誰來了。
“只是這兩日排隊見錢大人的人,實在太多,小的怕誤了錢大人給的期限,又想著公公和錢大人親近,或許,小的就不用排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