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八月盛夏 第66章問山茶室

真的從來沒有厭倦過我嗎？

　　賀北崢心裡茫然，響起懷疑的聲音。

　　感覺到姜南杉摟他摟得緊，賀北崢一手環抱住她的腰，一手輕輕拍她的後背，寬慰道：「我信你，寶寶，我信你沒厭煩過我。」

　　姜南杉沉默地抱他一會兒，問道：「今天晚上你讓我替你玩那一局，其實是想借孟書月的口解釋清楚你要跟她聯姻的傳聞，對不對？」

　　賀北崢嗯了聲，「是我讓齊霖把孟書月邀請過來的，事情比我想像中的要順利，我還找了羣演，都沒演上。」

　　姜南杉目光在他臉上定了幾秒，往他脣角碰了碰。

　　賀北崢猶豫片刻還是開了口，「寶寶，所以你今晚為什麼不開心？」

　　姜南杉不想他胡思亂想，只能先給他一個合理解釋。

　　「今晚岑阮問我為什麼沒從事精算師一類的工作，我說想去學口腔，然後就想到了我媽媽爸爸。」

　　賀北崢將她腦袋按在懷裡，揉了揉她的頭髮。

　　姜南杉為何會去學口腔，賀北崢是在跟她確定戀愛關係的那年平安夜知道的。

　　那年平安夜下起了雪，姜南杉煮了蘋果熱紅酒，兩個人窩在沙發上裹著一張毛毯。

　　姜南杉喝了個微醺，問他，「你知不知道我為什麼想去學口腔嗎？」

　　賀北崢搖了下頭，「為什麼？」

　　姜南杉枕在他胸口處，「小時候我爸媽工作很忙，沒怎麼樣有時間陪我。我小時候挺愛喫糖，長了兩顆蛀牙，吵鬧著牙疼。我媽媽帶我去了口腔醫院，小孩子都挺害怕去醫院的，但我那時候卻很開心，因為那幾天我媽媽一直陪在我身邊。從那以後，媽媽就減少了工作量，像監督口腔護理，講睡前故事，之前都是保姆在做，之後就是爸爸媽媽。」

　　她沉默幾秒後繼續說道：「爸媽離世後，其實我很長一段時間都很恍惚，行屍走肉似的，所以剛轉校到申城一中的時候我成績很差勁。後來姑姑帶我去看了心理醫生，才慢慢走出來。」

　　「報考專業之前，我姑姑姑父給了我一些建議，建議我選擇經濟學、統計學或者金融工程一類的專業，可我卻想去學口腔，就好像有一點執念在。」

　　心裡空缺了一塊，才會化為執念。

　　那是賀北崢第一次產生了跟她從戀愛關係發展為法定關係的念頭。

　　那時他們還很年輕，談了還不到半年的戀愛，談結婚尚且太早，可他卻認定要成為她的丈夫，她的家人。

　　從回憶中回神，賀北崢悵然若失地想，如果不是分開了八年，現在他們已經是合法夫妻了。

　　他低頭朝著姜南杉的額頭吻了下，「想爸媽了，那我陪你回江城一起去看看爸媽，好嗎？」

　　姜南杉在他懷裡點了點頭，「但最近我工作忙，怕是抽不出時間了。等爸媽忌日那天，你陪我一起回趟江城？」

　　賀北崢應了聲好。

　　在路上姜南杉還不困，一到家後就困的直打哈欠，洗漱完後就躺在了牀上睡著了。

　　賀北崢從浴室裡走出來，關了燈，邁著沉穩輕緩的腳步聲走向牀邊。

　　牀墊微微下陷，被子的另一半被掀開，幽淡清冽的木質香如同林間薄霧，溫柔地籠罩而來。

　　那片熟悉的氣息令她感到安心，姜南杉無意識往他懷裡鑽，尚且還有一絲意識喃喃地跟他說晚安。

　　賀北崢隔著被子輕輕拍了拍她的後背，吻在她發頂，「寶寶晚安。」

　　*

　　下午門診來了一位長智齒的年輕小姑娘，小姑娘的媽媽陪她一起來的。

　　「醫生，我閨女有一顆智齒長在了神經管邊上，我們老家那邊的三甲醫生說位置兇險，要花一萬多還得住院兩周，我一聽心都慌了，就帶我閨女來了咱們申大口腔醫院。」

　　姜南杉看過後，說可以拔了，用不著住院。

　　看著小姑娘的媽媽鬆了口氣的神情，姜南杉淺淺地彎了彎弧度。

　　當初要學口腔的那點執念，在實際工作中化為了現實意義，釋然的心情宛如晨曦中的曙光，逐漸帶走了昔日的陰霾。

　　下班後，姜南杉給賀北崢發了一條信息。

　　「我今天不回家喫飯了，姑姑給我打電話讓我回去喫飯。」

　　賀北崢回復的很快：

　　「好，知道了，正好我今晚要加班，沒辦法陪你喫晚飯。」

　　「替我向姑姑姑父問好。」

　　一棵南方水杉：「好」

　　晚上七點五十分，姜南杉提前十分鐘來到了問山茶室。

　　問山茶室在全國開出了近百家門店，背後老闆就是安晟集團的董事長賀遠山，八年前她就是被賀遠山一通電話叫到了這裡喝茶。

　　雅間的私密性很好，整體是清閒的原木色，古色古香的裝飾，每處都透露出新中式的高雅韻味。

　　進入雅間，姜南杉拉開椅子入座。

　　在古箏聲中，她的思緒飄回到了八年前。

　　那天是四月一號。

　　愚人節。

　　接到賀遠山打來的電話時，她正在一家木雕工作室。

　　拿到了她準備了好久，要在4月22號送給賀北崢的生日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