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廢土建避難所[基建] 114
“你們說啊……我們是不是應該給自己起個隊名,比如‘奪寶奇兵’、‘地下室麗影’什麼的。”
自從發現他對於“地板陷阱”無可奈何後,白有長便嫌棄地從於頌秋和林堰的身側擠了出去,誓將和大家劃清“界限”。
起碼不要在狹窄而充滿灰塵的小通道里肉貼著肉,皮貼著皮。
於頌秋:“隨你。”
林堰:“哦。”
白有長:“……”
好冷淡的反應,好無趣。
他左顧右盼,繞著地下室轉悠了一圈,沒話找話:“看上去不像是現在的產物——好窮的地下室,我們現在的地下安全區可比這裡豪華多了。”
現在的地下安全區最起碼有床位,有衛生間,甚至還有一片儲藏室和一箇中控室。
於頌秋終於從狹窄的通道里擠出來:“在希望之地覆滅前呢?”
白有長坦坦蕩蕩:“那必定是不如現在的。雖然希望之地的消失影響了全世界的生活水平,但是,這些逃出來的人也給復興大學城和百萬都增添了不少實力。”
於頌秋腹誹道:只怕是“一大半實力”,都來自曾經的希望之地吧?
三個人一起探險過後,氛圍明顯緩和了許多。
白有長難得沒有擺出一副牛X轟轟的臭臉,而是“好心”地炫耀道:“我知道管理員現在在哪裡,她老了,也看開了,應該會願意救你朋友的。”
“老了?”於頌秋頗為吃驚,“你這麼說她,真的沒關係嗎?”
林堰用雙目無規律地掃射周圍,插嘴回答道:“以前有,現在沒有了。”
他歪了一下腦袋,看向白有長:“她退下去之後,你是接任者?”
白有長冷笑一聲,勉強保持體面:“她怎麼可能……信任我?”
他拂袖而去,數秒後,又灰溜溜地走回來——這地下室地方太小,沒地方可去。
林堰聳聳肩:“那還是沒有看開。”
白有長瞥了林堰一眼:“彼此彼此。”
於頌秋好奇地眨眨眼,委婉詢問:“復興大學城的管理員怎麼了?”
白有長憋著氣,從鼻腔裡噴出聲音:“還能怎麼樣?她是英雄,又不是‘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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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年紀到了啊,於頌秋瞭然轉身。
“你們還想在這裡繼續聊一會兒?”她站在通往樓梯口的走廊前,面朝眼前的兩人。
林堰俏皮地眨眨眼:“當然不……我和他有什麼可聊的?這裡不方便說話,等出去之後,我再和你講故事。”
白有長板著臉:“順便黑我一筆?”
林堰側身挑眉:“你可以親自說,這樣就沒有人可以黑你了。”
白有長先是陰沉著臉,一言不發,隨後彷彿是想到了什麼有趣的事情,陰笑出聲:“你倒是大方。”
於頌秋假裝沒聽見兩個人的唇槍舌戰,兀自向上走去。
……
在白有長的帶領下,三個人來到登記中心的頂層。
年邁而慈祥的管理員正坐在管理員辦公室的寬大扶手椅上,盯著茶杯上冒出的蒸汽,沉默不語。
這間房間非常溫暖舒適。
地上鋪著花紋好看的手工織厚地毯,牆壁上掛著喜人的樹枝花圈和做工精美的時鐘。
她的辦公桌並不大,但是花紋圓潤典雅,木質的薔薇花在鼠尾草的纏繞下攀上捲曲的桌角,最後消失在桌面下方。
“我還想去找你呢……只是這兩天有點忙,騰不出手來。”她憐愛地看向於頌秋,“快坐下來吧?”
於頌秋矜持地點點頭,依言坐下:“你先忙……我這次來,主要是因為我的居民被困在了廢棄的房間裡。”
管理員笑了幾聲,又看向白有長和林堰:“來都來了,你們也坐下吧。”
白有長看上去非常自來熟,他自然而然地挑了一把花紋是時鐘與寶劍圖案的扶手椅,把它拉到於頌秋旁邊。
林堰沒有做聲,隨後抓了把最近的椅子。
“多享受享受生活,林堰。”管理員看向他手中的椅子,“起碼拿一把有軟墊的吧?”
林堰低頭一撇——他隨手拿來的椅子是純木頭制的。
無意與管理員糾纏,他點點頭,換了一把。
管理員這才端起自己面前的鎏金小茶杯,翹起小手指,抿了一口。
恍然間,於頌秋感覺自己從廢土末世穿進了什麼奇怪的歐洲宮廷小說裡,正在被公爵夫人召見。
“我看見了。”管理員溫溫柔柔地開口,“你的朋友掉進了我們的地牢——也不能說是地牢吧,都很久很久沒有人使用了。”
“他應該已經被守衛救出來了。”她一團和氣,連頭上的髮絲兒都打著柔軟的卷。
“謝謝。”於頌秋鬆了一口氣。
她剛想道謝離開,卻又聽見管理員放下了茶杯。
骨瓷制的杯底和杯底盤輕輕觸碰,卻沒有傳出“當”的敲擊聲。
“來都來了,也省的我再去找你。”她柔和地開口,“你做得很好,很有天賦。”
她明亮的藍眼睛看向於頌秋,彷彿是在看一件稀世珍寶,也可能是透過她的身影,瞧見了過去的自己。
管理員露出回憶往昔的神色,整個辦公室中,只能聽見被擱在蠟燭上的茶壺,嫋嫋冒出熱氣來。
數分鐘後,白有長都不耐煩地換了個坐姿,管理員這才從回憶裡脫出。
“想得久了一些,真是不好意思。”她略帶歉意地開口解釋,“雖然我也不想承認,但我真的老了。”
她半是憂傷,半是慶幸地看向於頌秋:“你如果能早點出現就好了,那個時候,我還有充裕時間。”
很快,她又自我反駁道:“不,或許現在出現,對你來說才是最為有利的。”
她笑吟吟地看向於頌秋:“我說的沒錯吧,‘救贖之地’的管理員。”
饒是這個虛假頭銜的傳播有自己的一份力在,於頌秋還是老臉一紅。
“那是假的,榮光避難所只是一個小型據點罷了。”她不好意思地撓撓頭。
——半真半假。
被複興大學城的管理員認可固然使人高興,但是,誰又能說得準,她不會把自己當成假想敵呢?
畢竟復興大學城的管理員已經老了,而自己正年輕,正處在一飛沖天的岔路口。
於頌秋快速閃過這個想法。
復興大學城和百萬都都不是什麼好人,要不然也不能扳倒希望之地。
自古成王敗寇,能當“王”的,都得有兩把刷子。
管理員依舊是那副憐愛的表情:“不用那麼拘謹,你大可以放鬆一些。這個時代屬於你們,而我已經要離開了。”
她的臉上露出悵然之色,雪白的銀髮泛著精緻的光澤,但皮膚上的皺紋和鬆垮的肌肉,都無聲道出了她的年齡。
於頌秋感覺自己還是不要對這段話做出反應比較好,乾脆盯著辦公桌上的薔薇花,假裝自己是個傻子。
好在,管理員並不在意這些,她自顧自繼續喋喋不休下去。
“我猜你也知道希望之地,甚至聽說過一些來龍去脈。”她慈祥的目光狀似無意地掃過林堰和白有長。
“那是我年輕時候做的事情——意氣風發,囂張跋扈,以為自己會是改變世界的那個人。”
管理員眼中含著笑意,繼續往下說:“結果,你也看見了。我們都沒能復現希望之地的榮光。”
她盯著於頌秋,好似一定要等到她開口說話一樣。
於頌秋感覺自己宛若在上公開課時,被系主任抽查了一個怎麼回答都會出事的提問,瞬間不情願起來。
她忍著背後冒起的細小汗毛,回答道:“我從來沒有見過希望之地,但是我猜,應該也就和這裡差不多吧?”
管理員略帶一些掃興,不過,敵意和警惕也消下去了幾分:“之前讓你幫了三天忙,除了想讓你練手之外,我還有我的私心。”
她慢慢吞吞地說,語速就和“試圖用蠟燭燒開整壺水”一般,悠閒得叫人著急。
“你知道的,下一任管理員不像你我一樣強大。”
聽到這句話的時候,於頌秋的頭皮都開始發麻了。
“但我選他,正是因為他的中庸。”
是“他”還是“她”?於頌秋走了個小神。
“我捨不得自己的復興大學城被人超過,但是也清楚復興大學城無法長久下去了。”
她靠在扶手椅上,有些蕭瑟之感:“不甘心,但沒有用。”
“既然我選不了復興大學城的未來,那我只好把這個選擇權送給別人。”
她含笑看著於頌秋,目光又在白有長和林堰的身上打了個轉兒。
“你可以努力成長,擊敗我定下的管理員,取代復興大學城的位置——噓,別急著否認,我能看見你的野心。”
管理員晃動了一下身體,銀白色的捲髮微微跳動:“我說過,你和我年輕的時候特別像……只有一點點細微的不同。”
她愉悅地笑起來:“如果真的和我以前一樣,我一定會在你還沒有成長起來的時候……”
她含糊不清地帶過後半句話,繼續接著之前的話題往下說:“你也可以,幫助他,成為他的左臂右膀。”
於頌秋咬著嘴唇,快速思考怎麼回答比較合適。
管理員輕輕補充道:“你不必回答。人的態度是會改變的,我很瞭解這個。”
說罷,她暢快地拍拍手,又像是曾經英氣勃發的少女那樣,得意地站起來。
“不會佔用多少時間的,讓我帶你們去看看我的大寶貝。”
當於頌秋跟著她踏上天台時,頂著呼嘯的狂風,差點以為管理員心存死志,打算和自己同歸而盡了。
“是不是很漂亮?”管理員的銀髮被風吹成八爪魚,肆意而狂妄地舞動著。
管理員的大寶貝是一架戰鬥直升機。
此時此刻,通體五顏六色的它正停駐在天台上,藏於一大片架子下方。
可以看出,擁有它的人十分珍惜它的存在——那麼久過去了,無論是螺旋槳還是機身處,都沒有一點兒鏽斑。
嶄新嶄新的,活像是剛剛經歷了一場激戰,在數分鐘前,降落於天台之上。
管理員繞著它走了一圈。
登記中心的天台上沒有扶手和欄杆,但她在狂風中無所畏懼,一點都不擔心自己被風吹走。
隱約間,於頌秋彷彿看見幾十年前,曾有一位鮮亮的少女,亦是如此徘徊於直升機前。
“這是最後一架啦!”她迎著風說,“別的都被留在希望之地裡了。”
“而且,智慧系統的呼叫許可權裡沒有飛機。”
她裙襬飛揚,看向於頌秋:“為了感謝你的幫忙,這座直升機就送給你了,如何?”
於頌秋抽了一下嘴角:有油嗎?被保養過嗎?真的不會開著開著就墜機了嗎?
笑死,誰敢開啊!
她心中瘋狂吐槽,卻還是把“禮物”收了下來。
眾所周知,飛機的發明直接導致戰爭的勝局向某一方傾斜。
制空權對於陸地單位而言,幾近是無敵的存在。
萬一哪天真的碰到麻煩了,死馬當成活馬醫的時候,就顧不得那麼多安全條例了——有一份希望在,總歸是好的。
見於頌秋“羞澀”地收下禮物,管理員滿意地點點頭,好似了卻了一番心事。
她頗為惋惜地看向直升飛機:“開飛機的教程在圖書館裡……雖然沒有教練了,但我相信你能找到下一位飛行員的。世界上的人那麼多,總有幾個人天賦異稟。”
於頌秋和氣地點點頭:“實在不行的話,放著也很好。”
真不好意思啊,雖然她的開飛機技術,既蹩腳,又速成,並且來自於短期的直升機駕駛培訓班,和科班扯不上關係。
但是,她!會!開!直!升!機!
趁著管理員正面對狂風,惋惜地撫摸著自己的直升機。
於頌秋扭頭看向林堰,衝他狡詐地眨眨眼睛。
不小心看見的白有長:“……”
呵呵。
他雖然看見了,卻也假裝沒有看見。
等管理員回憶完往昔後,這件事便輕鬆地過去了。
一路坐著電梯來到一樓,林堰不客氣地把白有長塞回電梯裡:“你不在自己的辦公室裡待著,跟著我們算什麼?”
白有長冷笑著扭出來:“我去巡查一下科學技術展的近況,你有意見?”
回到展位時,葉木榕和採購員已經裹著小毯子,坐在臺階上喝水了。
他瞥見於頌秋的身影,頓時激動地滿臉通紅:“謝謝謝謝,你簡直是我的再生父母!”
“媽媽!”他對著於頌秋,不要臉地喊道。
隨後,葉木榕的目光在白有長和林堰之間掃來掃去,最後決定不偏不倚,對著兩個人中間的空氣,喊了聲“爸爸”。
林堰沉下臉,不高興地看了一眼白有長。
白有長滿臉莫名其妙,委婉地問:“這位兄弟,是不是在之前的戰鬥中,出了很多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