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廢土建避難所[基建] 127

作者:嘗寒

晚上八點半,由安康化工廠派出的外交隊伍,終於順利抵達了榮光避難所。

“雖然你們遲到了大半天,但總算是沒有失蹤……也能說聲‘可喜可賀,可喜可賀’了。”

尖晶石一邊溫柔地寬慰著客人們,一邊毫不留情地按下按鈕,讓醫療機械臂噴出冰涼的霧氣來。

外交隊伍的聯絡代表——二氧化碳女士,和她的隊員們,在抵達榮光避難所的第一天,便成功入住醫務室,喜提VIP套房。

……甚至把湯姆都擠了出去。

湯姆緩緩轉了個身,呆在辦公桌上感慨:“看……看……他……們,我……頓……時……感……覺……我……現……在……的……狀……態……太……棒……了……”

這句話他足足說了五分鐘。

期間,尖晶石寫完了一份簡易病歷檔案,並將它們小心塞入資料夾裡,仔細儲存。

於頌秋撐著桌子瞧了一會兒,頗為同情地拍拍尖晶石:“辛苦你們了。”

尖晶石抿著嘴唇,搖搖頭:“這怎麼能算辛苦呢?這是我們的職責的一部分。”

她略帶歉意地注視了於頌秋一會兒,便帶著實習醫生們匆匆消失在了手術室的金屬門後。

撬棍咬著甘草莖走過來:“荒野上越來越亂了。”

於頌秋報以沉默。

幾分鐘後,她兀自呢喃道:“換成是一個月前……都不會那麼慘。”

“什麼‘那麼慘’?”林堰端著一盆洗乾淨的葡萄,踏入醫務室,“來點葡萄?”

撬棍摸摸自己的鼻子,伸手拔下兩顆,識趣地離開此地。

於頌秋把辦公桌上的檔案收拾到一處,在白牆邊堆得高高的:“放在這裡吧,你怎麼來了?”

林堰放下果盤,捏起一顆紫幽幽的葡萄,塞進嘴裡,含糊不清道:“我怎麼不能來?”

倒也不是不能來……

只不過,最近的頻率高了些,讓她有些意外。

於頌秋錯開林堰直白地目光,坐到斜對面的座位上。

“你不是在忙著找東西嘛?天天呆在避難所,真的沒關係嘛?”

葡萄很甜,於頌秋一邊抿著汁水,一邊委婉地問。

林堰眨眨眼,顧左右而言他:“你不希望我呆在避難所裡嘛?”

他稍稍靠近了一些,凝視於頌秋的睫毛。

睫毛無法擋住赤o裸裸的視線,於頌秋深吸一口氣,恨不得整個人都鑽進葡萄串裡躲起來:“我無所謂……算了,隨你。”

林堰低低地笑出聲:“我知道你是在關心我……謝謝你的關心。”

他的聲音像羽毛尖尖一樣滑過於頌秋的耳廓,帶來癢麻癢麻的錯覺。

“我已經有眉目了,大約在半年裡就能找到吧。”他挺直腰板,拉開距離,一本正經地回答。

於頌秋的內心驟然閃過一絲不捨,說不上是失望,還是希望他乾脆就不要找到了。

這絲不捨來得快,去得也快,幾乎如白駒過隙般一閃而過,只留給她一片迷迷糊糊的影子。

很快,影子也消失不見了。

“那我就提前恭喜了!”她捏起一顆大葡萄,和林堰指縫中的葡萄碰了碰,“以葡萄代酒,祝你早日得償所願。”

林堰眼眸下垂,盯著手指間的葡萄看了半晌,這才露出頗為玩味的笑容:“當然……你也不必提前恭喜,之後會有機會的。”

閒聊完畢,話題轉向嚴肅。

於頌秋把葡萄皮丟進垃圾桶裡,說:“安康化工廠在來的路上遇襲了。”

她語氣一頓,補充道:“而且,這件事正發生在我們的避難所門口,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

林堰也正經了起來:“因為避難所裡的居民數變多了,所以吸引到了更多的關注……無論是來自其他避難所的,還是來自荒野的。”

“對……正因如此,我之前的計劃行不太通——強行控制居民的數量,把它們壓在小型據點的最高線上,並不是一個合算的方案。”

她擦乾淨手,用筆在白紙上畫出一個座標軸和一個曲線來。

“顯然,更多的居民,更多的怪物……這件事的平衡點其實不是四百九十九人,而是三百八十四人。”

小型據點最多容納四百九十九位居民,再多,就要升級成中型據點了。

“如果我沒有記錯的話,我們避難所的居民數量已經在三百人左右了吧?”林堰問道。

於頌秋給予了肯定的答覆:“所以,我們要加快進度了。”

她站起身來:“趁二氧化碳……女士還在治療,明天,我親自去一趟塌方的地方。”

林堰緊跟著站起來:“我和你一起去。”

兩個人無聲地對視一會兒。

於頌秋輕輕地說:“我們兩個人都離開了,這裡不要緊嗎?”

林堰認真分析:“如果非要留一個人下來,那也應該是你……避難所的事情一直是你在處理,大家都更信任你一些。”

於頌秋沒有鬆口:“塌方的地方很危險……亮藍色頭髮他們甚至沒有深入……”

林堰笑了:“你是在對一名強大的荒野獵人,解釋荒野上很危險?”

他邁進一步,捧起於頌秋的臉頰:“相信我……我能搞定的。”

於頌秋的嘴唇抿成一條細線,片刻後,她的肌肉鬆弛了下來。

“好,交給你了。”

林堰離開醫務室的時候,順手把果皮也一塊兒拎走了。

亮藍色頭髮一直等到他的身影徹底消失在走廊的拐角處,這才慢悠悠地從陰影中浮現。

“亮藍色頭髮。”他意味不明地重複數次,神色稍稍扭曲,“天哪,我不叫亮藍色頭髮!你怎麼會認為,有人會叫這種古怪的名字!”

他喋喋不休地抱怨了一會兒,又幡然醒悟:“見鬼了,林堰怎麼知道你在說什麼?難道是他告訴你我叫‘亮藍色頭髮’?”

於頌秋的目光滑到他的頭髮上,又消無聲息地滑開。

“沒事的……裡面那位……”她指指手術室,“叫‘二氧化碳’。”

古怪的名字海了去了,不差他一個。

亮藍色頭髮的神色更扭曲了:“沒想到,我們認識了那麼久,你居然連我叫什麼都不知道!”

於頌秋微微一愣,禮貌地詢問起來:“那麼,你叫……?”

亮藍色頭髮咬牙切齒道:“蘭予夏,我叫‘蘭予夏’。”

他說出名字,又匆匆拖上一句:“我旁邊那個叫‘陳以廉’,我猜,你八成管他叫‘亮橙色頭髮’。”

於頌秋心虛地咳嗽數聲,岔開話題。

“蘭予夏。”她特地喊了一聲名字,以彰顯她記住了,“林堰打算親自去塌方的地方看看。”

蘭予夏冷哼一聲:“知道了,我會把細節經過全部告訴他的……”

他的神色不悅,片刻後,又轉為了惡戲:“我說,反正你們的關係還蠻好的,你也一起來聽聽?”

他的嘴角翹起,彷彿是在盤算什麼有意思的事情:“就今晚,我們林堰的臥室見?”

於頌秋乾脆利落地答應了下來。

不知為何,她總覺得蘭予夏離開醫務室時,似乎又不那麼高興了。

最終,討論蘭予夏和陳以廉“在塌方處遭遇了什麼”一事,一直從晚上十點討論到了午夜十二點。

伴隨著樓下夜班執勤人員的換崗,於頌秋打著哈欠,返回自己的房間。

她根本沒有注意到蘭予夏的微妙神色——

尤其是當對方瞧見她萬分嫻熟地拉過椅子坐下時,彷彿一位八卦記者拍到了一張足以轟炸全網的照片,興奮地連手指尖都顫抖了起來。

當於頌秋離開房間後,蘭予夏低聲問林堰:“你怎麼不把她留下來?”

林堰古怪地瞥了他一眼:“留下來幹什麼?你別亂想好嗎?”

蘭予夏先是一愣,隨後狠狠地“呸”了一聲:“慫蛋,還是衣冠禽獸?”

林堰微微側頭,避而不答:“你也該回去睡覺了。”

……

第二天,林堰早早離開了榮光避難所。

於頌秋彆扭地看著餐桌上的空位,只覺得酸辣的肉末米粉索然無味起來。

衛星端著早餐,自來熟地蹭到於頌秋身邊:“有心事?”

於頌秋木訥地搖搖頭:“我在想塌方的事情……”

衛星咬著筷子:“你怕林堰出事?”

於頌秋肌肉一僵,爽滑的米粉從兩隻筷子中間滑下,濺起一片湯汁。

她不假思索,迅速反駁:“當然不是,我是在擔心和安康化工廠的合作問題,以及,如果塌方的地方無法清理掉,我們去機器人研究院的時候,就得繞路了。”

衛星不以為然地“哦”了一聲:“這有什麼可擔心的,大不了從飛霞瀑布或是安康化工廠那邊繞路唄,他們也不敢派人跟蹤我們啊?”

蘭予夏冷笑著路過。

“口不應心。”他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