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廢土建避難所[基建] 156

作者:嘗寒

好訊息——

從啄菌鳥飼養員處漏過來的孢子云並不是很多,風扇群們可以吹走大部分孢子,只餘下少量繼續飄向榮光避難所。

壞訊息——

因為操作不當,有人被孢子汙染了。

“……他的防護服被斷裂的鐵片撕開了一道口子,但是我們誰也沒有發現。”鄭凡語氣沉重,“一直等到他的行動開始變得古怪起來,才被人注意到這個問題。”

“好在,孢子並不是特別多,那個倒黴蛋應該還能撐個幾天。”

“不是什麼大問題,可以逆轉的。”於頌秋機械式地回答道,“你們找件完整的防護服,把他送進隔離間吧。”

都已經被感染了,那麼,“多沾點孢子”和“少沾點孢子”的區別並不是很大。

只需要把這位“新晉感染源”和正常人隔離開,就可以短暫地認為“事情得到了處理”。

於頌秋想了想,又說:“再給他丟一些小說進去,也好有個消遣。”

鄭凡答應了一聲:“那就沒別的事情了……我們這裡很順利。”

於頌秋瞥了一眼重啟進度條,心道:你們是很順利,可我這兒一點都不。

智慧系統還在重啟,而殘餘的孢子云,即將在一個小時不到的時間裡,抵達榮光避難所。

她算了算時間,不得已,把啄菌鳥飼養員召喚了回來。

“他們再快,也要半個小時後才能到……而且前方失守,風扇群的壓力也要變大了,漏過來的孢子云可能會更多。”

於頌秋琢磨了一會兒現狀,又在白紙上寫下一堆數字,計算了一下當前的局勢。

“算了,大不了撤回安全區,守住地下再說。”於頌秋焦急地看了一下手錶,“林堰和蘭予夏呢?怎麼一去不復返了?”

如果要撤回安全區,那麼當前所有的人都會退入地下室中。

如此一來,等到林堰和蘭予夏返回的時候,只會見到一個空空蕩蕩的避難所。

他們確實知道於頌秋的方案,但假如可以不失散的話,還是儘可能不要失散比較好。

……以免節外生枝。

想到這裡,於頌秋匆忙通知安娜:“你別在山坡上站著了,下去吧。”

安娜吃驚極了:“等……等一下!是智慧系統還沒有重啟成功嗎?”

於頌秋沉默無言。

安娜哽咽了一下:“……那你怎麼辦?”

於頌秋看了眼鐘錶:“現在還不是放棄的時候,如果真的來不及,那我也會下去的。”

安娜失聲了一會兒,數秒後,她斬釘截鐵地下了結論:“你騙人!假如到最後一秒,智慧系統沒有重啟成功,那你也沒有機會下來了!”

為了防止孢子云飄入安全區,在情況失控後,安全區會自動封鎖住通向榮光避難所的大門,只留下從外沿處離開的道路,以及……

於頌秋啞然失笑:“你別忘了,我還可以從醫務室走。”

“那你也進不了安全區啊!我們不是把兩邊的人分開了嗎?”安娜急得跺腳。

於頌秋無奈:“現在還沒有到最後的時刻,智慧系統重啟的速度雖然慢了一點,但依舊在重啟啊。”

她總不能自己跑掉,徹底放棄這次機會吧?

要知道,作為合格的避難所屏障,只要不被攻破,就能穩穩地擋住孢子云的襲擊。

如此一來,哪怕有一些孢子云漏進了榮光避難所裡,也不用太過擔心——留守的少量啄菌鳥,會把它們視為一頓大餐。

安娜咬咬牙:“我過來陪你。”

這一回,輪到於頌秋錯愕失聲了:“你過來幹什麼?”

安娜處傳來了疾走的腳步聲:“我可以透過記者身份,申請到百萬都血液清洗機器的使用權。”

於頌秋問:“你想趁機把血液清洗機器搶過來?”

除了這個理由,她想不通安娜為什麼要以身涉險。

安娜喘了口氣:“要……要不然呢?我們該怎麼辦?”

“……那也不至於,我不會出事的。不過,如果你決定如此,就趕緊來辦公室吧。我這裡還有一瓶孢子云防護噴霧,湊合湊合也夠用了。”

於頌秋敲了一下“確定”,就在聊天的須臾間,智慧系統榮光重啟完畢了。

她急著部署防禦區域,匆匆結束通話了和安娜的聯絡。

好事多磨。

在設定防禦區域時,蜂鳥收音機像個“烏拉烏拉”的紅燈閃爍器似的,閃個不停。

於頌秋先是接到了來自百萬都和復興大學城的威脅質問,又接到了來自菌菇共合體的恭賀祝福。

最後,她把蜂鳥收音機丟出了辦公室,剛好砸進安娜的懷中。

安娜抱住飛過來的蜂鳥收音機,往後退了幾步:“怎麼了?”

於頌秋深吸一口氣:“他們交給你了,別答應,拖著就行。”

她瘋狂地拉扯著線條,確定重點防禦區域和非重點防禦區域——不得不說,重啟修復之後,智慧系統榮光似乎真的聰明瞭一些。

安娜滿臉茫然,卻還是老老實實抄起放在桌子上的孢子云防禦噴霧,給自己噴了噴。

這種噴霧在短時間內效果很不錯,她姑且不需要擔心孢子云的問題了。

見蜂鳥收音機和安娜一起離開了辦公室,於頌秋使勁搖搖腦袋,趁著狀況還算平靜,繼續自己的大工程。

鄭凡的電話已經來過了。

由於啄菌鳥飼養員不得不撤回榮光避難所附近,充當最後的防線。

因此,風扇群處堆積的孢子云越來越多。

這是一個兩難的問題——

要麼把重點放在榮光避難所的附近,爭取在風扇群失效前,搞定避難所屏障。

要麼把重點放在風扇群那邊,犧牲榮光避難所的大部分面積。

兩個選項都不怎麼樣,沒有一個合適的。

“如果情況變得更加糟糕,我會直接撤回榮光避難所。”鄭凡說,“我不知道林堰和藍頭髮去了哪裡,但是,風扇群的附近開始有變異體出沒了。”

之前衛星等人驅散的變異體捲土重來,這也是沒有辦法的事情。

於頌秋忙著折騰她的屏障範圍,只匆匆說了一句“隨你”,便切斷了通訊。

“那兩個人到底跑哪裡去了?”她百思不得其解。

這個疑惑像滴入池塘中的水珠一般,迅速消失不見。

對於合作者的信任還是有的,她猜測,應該是有什麼糟糕的事情絆住了這兩個人的手腳。

正想著,避難所屏障的設定已經到了最後一步。

於頌秋屏氣凝神,忽略外界突然響起的警報聲。

鄭凡等人應該撤回來了,因為她聽見安娜正在與他交流。

好在,饒是身處危急時刻,大家的神志依舊清明。

這個結論具體表現在:雖然走廊裡吵吵嚷嚷,卻沒有任何一個人推門進入辦公室,打斷她的思維。

於頌秋當然也著急,但是急中出錯,只會讓眾人的心血功虧一簣。

她忽略掉隱約可見的警報聲,聽見走廊裡的腳步聲來了又去,顫抖著指尖輸入最後一串命令。

伴隨著辦公室外的一聲咒罵,避難所屏障正式修復完畢。

透明的玻璃罩從地底升起,如肥皂泡一樣將榮光避難所裹在其中。

金紫色的陽光照射在天空中,勾勒出七彩的折射光芒。

“搞定了!雖然遲了幾秒……”於頌秋湊近窗戶,朝外面瞧了瞧。

還是有一些“先驅隊”飄了進來……

不過,啄菌鳥“聞食物而動”,已經飛過來開宴會了!

她鬆了口氣,感覺自己的手指還在抽搐般地彈跳,整個人肌肉緊繃,難以放鬆下來。

“真是刺激,比趕在交卷鈴響的最後一秒寫上答案,還要刺激。”她斜靠在牆壁上,兀自低語。

既然事情已經得到解決,她倒也不急著出去了。

站在外面的人都能瞧見天空中的變化,不需要她通知,也能猜到發生了什麼。

就比如,光是待在辦公室中,隔著門板和牆壁,於頌秋便聽見了安娜和鄭凡的驚呼聲。

——安娜要比鄭凡誇張得多,她甚至在走廊裡唱起了“忐忑”,堪稱魔音入耳。

於頌秋閉上眼睛,滑坐到地上:這幾個人居然沒走,明明呆在這裡,也沒有什麼用處嘛!

正想著,辦公室的大門被人輕輕推開。

於頌秋下意識地抬頭一看,和林堰對上了雙眼。

於頌秋:“……”

???

林堰:“……”

!!!

林堰臉色窘迫,迅速縮回了門外,把辦公室的門關上了。

於頌秋從地上跳起來,擠過龐大的維修者機器人,一把拉開大門。

“林堰呢?他剛剛是不是在裸o奔?”於頌秋忍住大笑的慾望,憋得臉色通紅。

一小片陰影在樓梯口抖了抖,探出來一些,又縮回去一些。

“不是吧!”她用手撐住了膝蓋,先是低低地笑起來,氣聲從嗓子眼中漏出,宛若小縷小縷的細流。

隨後,溪水決堤而下,帶來滔天巨浪,於頌秋彎腰大笑,差點喘不上氣來。

她笑著笑著,倒是感覺周遭的事務離她而去,整個人彷彿進入了什麼全黑的世界,耳邊環繞的笑聲如同擱了一塊桌布似的,聽不真切。

她的大笑倒不是因為林堰的唐突行為,而是來自於劫後重生的狂喜與慶幸。

終於!

終於!

她趕在最後的數秒內,搞定了避難所的屏障問題。

數個月的努力沒有白費,榮光避難所依舊佇立於荒野之上。

甚至,還更上了一層樓!

如今,這裡已經是中型據點了!

在修復智慧系統的時候,也不知道卡了什麼奇怪的BUG……

突然之間,榮光避難所的能源呼叫許可權從小型據點變成了一串亂碼!

最後,總控儀器的螢幕上閃閃爍爍,無數個名稱飛速跳躍,停留在“中型據點”四個大字上。

因禍得福,天上掉了個大餡餅!

她連找足最後的幾十個人頭都不需要了,直接便跨入了下一個階段。

於頌秋笑了一會兒,感覺昏沉的大腦稍稍清醒了一些。

她抬起頭來,與同樣興奮到顫抖的安娜擊了個掌,又衝著鄭凡點點頭,這才邁步走向陰影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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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堰,你怎麼了?”

她故作驚訝,一步步往林堰躲藏的方向走。

一步、兩步、三步……

於頌秋腳尖一轉,探頭看向拐角處。

林堰已經給自己裹上了張桌布,正在腰側打結呢!

哎!

居然沒能捉到一隻裸o奔的林堰,不得不說,於頌秋很失望。

在她赤o裸裸的調侃目光下,林堰的臉色由白轉紅,又由紅轉白。

他咬咬牙,擺出了一副豁出去的模樣:“這次不行,下次讓你看個徹底。”

於頌秋憋著笑,點點頭:“哈,說起來,你到底怎麼了?”

林堰苦悶地嘆了一口氣:“我的衣服上沾滿了孢子,清理起來很困難,乾脆一把火燒了。”

他目光閃閃爍爍,用非常輕的聲音解釋道:“為了不把孢子云帶進來……所以我先清洗了一下,這才溜進了避難所屏障。”

他確實噴了孢子云防護噴霧,暫時不怕孢子的寄生。

但是,如果把小孢子們藏在衣服裡帶進來的話,說不定會在避難所內部引發一起“孢子意外傳播”事件。

像衛星等人,他們返回避難所的時候,是需要去清洗室仔仔細細清洗一遍,才能自由行動的。

而鄭凡則不一樣,他本來就穿了一套防護服,只需要淋一下消毒水,然後脫掉防護服就可以了。

問題就出在:

林堰急著進來,沒時間慢慢清洗;又為了減少衣服的累贅程度,沒有穿防護服。

如此一來,他只能脫掉衣服,光溜溜地溜進來了。

林堰憋著氣,抖抖腰部,抗議道:“我也沒有裸o奔啊!我不是披了一條桌布嗎?”

於頌秋的眼神從上滑到下,又從下滑到上:“行吧,沒事。你身材挺好的,又不丟人。”

林堰被看得有些不自然,但依舊神態自若:“我急著找你嘛!這些細節就顧不上了。”

於頌秋彎起嘴角:“不用解釋了,我不會把你當成變o態的。”

林堰嘟噥了一句“如果是變o態,我就不圍桌布了”,倒也沒有繼續糾纏下去。

他扭頭看向窗外,躲開於頌秋的視線,眯著眼睛欣賞了一會兒頭頂的“大肥皂泡”。

“你成功了。”他低聲說。

聲音像是羽毛掃過耳廓,又像是清茶流下喉間。

於頌秋叉著腰,得意洋洋地甩了一下頭髮:“那當然了——我是誰?”

她迎著陽光,把下巴高高抬起,細碎的金紫色光芒從眼眸中對映出來,好似璀璨的黑鑽。

林堰看得失了神。

一直在幾秒後,才戀戀不捨地將目光從她的臉頰上挪走:“當然了,你是誰……你是於頌秋嘛……”

他的舌尖含著這幾個字,緩慢吞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