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廢土建避難所[基建] 168
琪琪避難所和安康化工廠保持著非常穩定的交易往來。
原因無他:
日用品的原材料大部分都是化工製品,因此,倘若琪琪避難所想要持續不斷地製造貨物,就必須一直從安康化工廠的手中進貨。
所以,當安康化工廠和榮光避難所合作建設了一條公路之後,琪琪避難所頭一個動身出發,開車前來一探究竟。
這一探,便給安康化工廠留下了一大筆“見面禮”。
而如今,這一大筆“見面禮”中,又有一部分要流入於頌秋的口袋了。
“沒有你,就沒有這條公路。”安康化工廠的管理員謙遜地表態,“我很有自知之明——光靠我,是搞不定這一切的。”
“既然最關鍵的因素在於你,我當然不能獨吞這些禮物。”
他喊人把各款日用品都裝了一些,塞給於頌秋:“別客氣,後面還有。”
從普通的日用品開始,於頌秋的雙手再也沒有閒下來過了。
“這是來自喉舌之地的特產,蜜滷喉舌。喉舌是一種禽類的舌頭,吃上去又軟又韌,滋味十足。”
“來一包吧,產量很低,很難買到的。”
“……”
“這是寒泉和溫泉水……哦,當然不是舊時代的‘溫泉’了。這水摸上去是常溫的,但是喝起來卻可以讓人感覺涼快或是溫暖。”
“天那麼熱,來一口寒泉?……怎麼樣,確實很涼快吧?”
“給榮光避難所各來一升!這個瓶子抽了真空,在沒有開封的時候,可以放幾十年不壞。”
“……”
“這是香樟粉餅,掛起來可以驅蟲。喏,不值錢,但是也蠻好玩的。”
“這是凝血藥劑……天然的樹汁啦,並不是醫療區裡用的那個。它見效很快,但是會引起汙染值上升,所以慎重使用!”
“……”
“這個,眼熟吧?血鹿皮。”
一路走到倒數第三個倉庫,安康化工廠的管理員開啟了冷庫大門。
寒氣從裡面衝出來,激得於頌秋打了個噴嚏。
在百餘平方米見寬的房間裡,兩張血鹿皮並排掛在中央。
於頌秋披上為冷庫準備的棉服,走入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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管理員的雙腳踩在金屬製的地面上,發出冰塊碎裂的聲響:“很難弄到的東西,來自百萬都。”
在冰涼的空氣中,管理員哈出一團白霧,面向於頌秋。
“我想我們都不是傻子,百萬都的意思……你明白嗎?”他的臉上泛起被凍著了的青紫色,忍不住抬起雙手,使勁搓了搓臉頰。
於頌秋歪了一下腦袋:“我不懂你是什麼意思。”
管理員揉了揉臉,又哈出兩團白霧:“我就是這個意思。”
他慢吞吞地開口,小眼珠子裡透出來自中型據點管理員的狡黠:“它的見面禮挺有用的,但也不是那麼有用,對吧?”
於頌秋抿著嘴唇,冷漠地發出一個鼻音:“嗯。”
管理員笑了:“見者有份,一人一半,這個等你回去的時候再給你。到時候,我準備一個冰箱,剛剛好夠用。”
於頌秋揉了揉臉:“有心了,合作愉快。”
兩個人在冰天雪地中達成簡略的合作關係,迅速退出了冷庫。
顯然,雙方都對百萬都遞出的橄欖枝,並不感冒。
於頌秋剛剛走出來,還沒來得及脫下衣服,就被林堰拉住了手,仔仔細細地檢查了一遍。
“呼……還好。”林堰鬆了口氣。
站在門口的守衛也鬆了口氣,突然夠膽子冷嘲熱諷了:“你倒也不必如此擔心,我們是正規避難所,不會殺人滅口的。”
於頌秋拍拍林堰的肩膀:“沒事啦,我們只是在冷庫裡聊了聊。等回去之後告訴你。”
林堰可憐兮兮地看向她,勉強點點頭。
這件事就那麼過去了。
又在安康化工廠待了幾天,於頌秋的訪問終於宣告結束。
雙方各自揮手道別後,二氧化碳自動自覺地跑到於頌秋的卡車上坐好。
發動機啟動,油門踏下,卡車順著來路往回開。
安娜笑嘻嘻地去戳二氧化碳:“我還以為會換一個人呢……怎麼還是你?”
二氧化碳一身正氣:“去別的避難所出差可是一件很累的事情,我不願意讓其他人過度操勞,當然只能自己上了。”
安娜愣了愣,隨後扒拉著於頌秋的頭髮捧腹大笑:“你……哈哈哈哈哈……你知不知道,你的這句話已經有好多人說過了!”
她露出神秘莫測的笑容,斜眼看向二氧化碳。
二氧化碳有些茫然:“很多人?後來呢?”
安娜壓低聲音,將半張臉埋於陰影之中:“後來啊……這些人都沒能回去了。”
她恐嚇道:“而你……也將步他們的後塵!”
二氧化碳肌肉僵硬,吞了一下口水。
她緩緩挪動臀部,靠近車門,一副想開啟車門逃走,卻又捨不得的模樣。
來回躊躇幾分鐘,二氧化碳下定決心。
她咬咬牙,閉上眼,決絕道:“你是蜂鳥部落的人吧?我要黏著你!你去哪裡,我就去哪裡!”
安娜呆住了,手指鬆開,讓於頌秋抽走了髮絲:“啊?”
二氧化碳理直氣壯道:“別想騙我,你不也是?呵,想獨享榮光避難所的幸福生活?門都沒有!”
於頌秋眼皮一跳,從車前窗的倒影處看向正在打鬧的兩個人。
“你們開起玩笑來,也稍微有點限度。”她努了努嘴,示意大家霞飛白還在車後排的角落裡縮著呢。
此時此刻,她聽見二氧化碳和安娜的交鋒對白,嚇得臉色煞白,一臉要暈過去的樣子。
安娜趁機嚇唬二氧化碳:“別忘了,她可是會回去的。你就不怕她添油加醋,把你的話複述給你們的管理員聽?”
二氧化碳冷笑一聲:“那我就讓她再也回不去!我要用榮光避難所的糖衣炮彈腐蝕她,讓她日日夜夜沉浸在溫柔鄉中,失去理智,無法自拔!”
霞飛白嚇得呼吸都快停了,整個人如同瀕死的小鳥,奄奄一息。
於頌秋環視後方的四個人,最後將目光定格在二氧化碳的臉上:“雖然很感謝你對榮光避難所的誇獎,但是也麻煩你馬上闢個謠,謝謝。”
“霞飛白看上去快要暈過去了!你們起碼得保證她能活著抵達榮光避難所,留一口氣送進醫務室啊!”
“看看黑蕎麥!再看看你們!你們還沒有一個十幾歲的小孩子穩重呢!”
話音剛落,黑蕎麥的肚子咕嚕著叫了一聲。
他不好意思地撓撓頭髮:“東西不是很好吃,我吃太少了……所以有點餓。不過沒關係,我最近有點胖,正好減減肥。”
於頌秋黑了臉,逐個掃過他們的頭頂。
安娜和二氧化碳不好意思地埋下頭顱,彷彿闖了禍的小學生。
她呵呵冷笑,衝著霞飛白抬了一下下巴:“你說,安康化工廠的伙食怎麼樣?誠實點。”
霞飛白瑟瑟發抖道:“挺……挺好吃的……至少……至少有很多肉……”
她回味了一下,又說:“土豆的味道也不錯,加了很多鹽和黑胡椒呢!”
於頌秋這才滿意地收回目光,怒視安娜、二氧化碳和黑蕎麥三人。
“回去之後,每個月吃一週的憶苦思甜飯!必須給我吃得乾乾淨淨,一滴也不許剩!”她下令道。
“不要啊……”
在有氣無力的哀叫中,安娜和二氧化碳淚眼婆娑,抱成一團。
互相抱怨片刻,安娜抽搐著嘴角,憐憫地看向霞飛白:“你一定會後悔的。”
霞飛白哆嗦著嘴唇,馬上道歉:“對……對不起,但是我真的感覺很好吃啊?”
二氧化碳有氣無力地癱倒在安娜大腿上,用手背遮住眼睛:“對,就是這個。你馬上就會知道為什麼了。”
在霞飛白的惶惶不安下,於頌秋的卡車順利駛回榮光避難所。
湯姆興致勃勃地播放了一段禮花彩炮聲,把自己閃成七彩走馬燈。
“叭~叭~叭叭叭!歡迎回到榮光避難所!你們的小湯姆復活啦!”他用機械臂支撐著自己的機器人身軀,在半空中轉了個圈兒。
金紫色的陽光傾撒在乾淨得像鑽石一樣的金屬身軀上,發出耀眼的折射光。
“哦,我要瞎掉了。”安娜有氣無力地跳下來,皺著臉龐,好似剛剛才生嚼了一根苦瓜。
緊接著,二氧化碳和黑蕎麥也苦著臉跳下卡車,還帶下來了一位抖得和鵪鶉似的小白花。
湯姆識趣地熄滅了燈光,暫停了音樂。
“怎麼了這是?不順利嗎?不順利也沒有關係啦……一次而已,下一次再來。”他給大家打氣,“失敗是成功之母嘛!”
於頌秋笑著走過來,說:“其實很順利。”
她揮揮手,示意葉木榕去清點數量。
湯姆目瞪口呆地看著大把大把的“禮物”,差點驚掉了底板。
“天哪!那麼多!那不是很順利嗎?為什麼你們一個個都哭喪著臉?”他左右搖晃,有些摸不著頭腦。
於頌秋雙手插進褲兜,笑著宣佈:“因為這一次出門的時候,我發現了一個問題。”
她輕鬆地歪了一下脖子,說:“從今天起,每個月都會有一週憶苦思甜飯。”
湯姆傻了眼:“什麼叫‘憶苦思甜’飯?”
安娜似泣未泣地撲上來:“就是!我們每個月都要吃一週的土豆燉一切!憶苦思甜,你懂嗎?憶苦思甜!”
“我們的美好伙食一去不復返了!我們每個月都要吃一週和以前一樣的伙食!”
湯姆低呼一聲。
片刻後,他不好意思地提醒安娜:“我可以關閉味覺系統,只攝入能量。”
“……”
安娜氣呼呼地把他丟了出去,噘著嘴和二氧化碳一起離開了。
她們打算讓別人一起承擔痛苦——比如鏟子和衛星。
好朋友嘛!
自然是要有福同享,有難同當。
於頌秋輕笑著走過來:“見一下新人,湯姆。”
湯姆在霞飛白顫慄的雙腿下來回晃動:“哦,新人,哦……新撿來的?”
於頌秋搖搖頭:“拜託,我好久不撿人了。她是飛霞瀑布派來學習的,膽子有點小,交給你最合適。”
霞飛白哆嗦著嘴唇指向湯姆,用祈求的眼神看於頌秋:“它、它……”
湯姆自豪地陳述事實,閃起了歡快的小燈:“我是廢品。別太驚訝,這裡甚至有機器人和厭世者。”
他熱絡地伸出另一隻機械臂,在霞飛白驚恐的目光中扣上她的袖管:“走了,再帶你看看我們養的變異體——寬體金線花。別說,它們可管用了,幫我們吃掉了好多入侵者……”
歡快的解說聲逐漸遠去,林堰把車交給旁人照料。
“看上去他們相處的不錯。”他遠遠看著霞飛白僵硬地走在路上,手足無措,又帶著一絲好奇,到處眺望個不停。
於頌秋收回目光:“希望她不是裝的。”
林堰懶洋洋地靠上來,用手臂勾住於頌秋的肩膀:“反正誰都可能是裝的,就我不會。”
於頌秋嗤笑一聲,卻沒有把他推開:“你以為你說一些好話就能偷懶嗎?並不,你還是得去負責廚藝交流大會的安全工作。”
林堰的抗議聲像風中的柳絮一般,輕飄飄的:“別這樣,那樣我好長時間都見不到你了。”
於頌秋冷酷無情地駁回抗議:“我們見面的時間已經夠多了,都快變成連體嬰兒了。”
林堰輕笑著湊近於頌秋的耳畔:“這樣不好嘛?或許我們可以再近一些……”
於頌秋不懷好意地垂眉:“多近?”
林堰楞了楞。
顯然,這個反問句並不在他的預料範圍內。
但他還是條件反射般地回答道:“拾荒隊撿到了一部電影,我們可以靠在一起,把它看一看。”
於頌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