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廢土建避難所[基建] 191
“開心吧？如果不是什麼見鬼的設定,讓我無法動毀滅人類文明的腦筋，你們一定不會有這個機會……”
伴隨著智慧系統希望的詛咒與不情願，於頌秋抬手關閉了擴音器。
無論它如何叫囂,“智慧系統不能以毀滅人類為目的行事”的宗旨已經限制住了它的行為。
它們能做的無非是打打嘴炮，然後在有漏洞的地方蹦躂幾下而已。
於頌秋將目光放回大螢幕上。
【修復進度：99.99%。】
【預計修復時間：五分鐘四十三秒。】
【……】
【修復進度：100%。】
【預計修復時間：——】
【叮！自我修復部分已完成,請管理員及時派遣維修隊,對其餘部分進行修繕工作。】
“智慧”的榮光和“智障”的榮光奇妙地呆在了一個房間裡，實在是讓人感慨萬千。
於頌秋接受完全部訊息,仰頭張望，詢問智慧系統：“你……和另一個你呆在一起，是什麼樣子的感覺？”
智慧系統榮光老老實實地回答道：【第一代智慧系統榮光是榮光避難所唯一指定輔助工具，只有一個版本。】
於頌秋的目光瞥向擴音器：“那它們……”
【它們並不在這裡，需要我將它們複製到系統中嗎？】智慧系統榮光彬彬有禮。
“……不必了。準備好防火牆，務必防止它們入侵！”於頌秋先是嚴肅地下了命令,隨後笑彎了嘴角,“我先下去看看我的隊友們，他們一定等急了。”
經過了長達數個小時的自動修復,周遭的地貌已然有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原本位於礦洞地下的指揮室,跑到了舊榮光避難所的大門前。
於頌秋先是觀察了一番外界的動靜,緊接著便整理好服裝,擦去臉上的灰塵,開啟門走了出來。
“人……有人……”
“是於頌秋？”
“是於頌秋啊！快看！……不對，快去叫人！”
“她是機器人還是人？……她是誰？”
膽大的人悄悄靠近,躲在不遠處的矮牆外竊竊私語。
於頌秋揮開混亂的討論聲,從一片小腿高的花壇後,把湯姆捉了出來。
她提溜起了一動不動的湯姆,轉身環顧四周：“你們都楞在這裡幹什麼？為什麼不去安全區裡待著？”
這句話宛若是一塊無形的橡皮擦,將鬧轟轟的世界擦得安安靜靜。
一切猜測和幻想不攻自破。
“終於親眼瞧見於頌秋了。”
這是絕大部分人第一時間出現的想法。
“原來於頌秋也長著兩隻眼睛一張嘴，是人類啊！”
這是絕大部分人緊接著出現的想法。
大家深深地望了於頌秋一眼，隨即各自聚攏在一起，成團成團地走向安全區。
沒有人反駁，沒有人抗議，甚至沒有人問“為什麼”。
輕鬆搞定了散落在廣場各處的“圍觀路人”，於頌秋彈了湯姆的機頂殼一下。
“你還好嗎？”她把手中的“掃地機器人”舉起來，認真檢查了它的外殼。
“哦，還好吧？”湯姆暈暈乎乎地回答道，“我需要充電——我要關機了。”
話音剛落，閃爍著暗淡藍光的燈帶突然熄滅，掃地機器人變成了一塊沉重的死鐵疙瘩。
“哎？等等？”於頌秋猝不及防，被嚇了一跳。
她戳了戳手中的隊友，發覺對方真的一動不動後，整個心臟都揪了起來——
鬼使神差地，“林堰”這兩個字浮現在了她的腦海之中。
從眼前的情況和空氣中瀰漫著的硝煙味來看，榮光避難所附近一定發生了一場惡戰。
她的雙目有剎那的失神，不自覺地往前走了兩步，一腳踩在一截枯枝上。
“咔嚓。”
清脆的響聲從鞋底響起，卻如同一把重錘敲擊在她的心頭。
假如連湯姆都消耗到沒電了……那麼作為最強戰力的林堰呢？
他會怎麼樣？
他為什麼沒有在第一時間出現？
驚悚的想法悄然浮現，如同於水中探出尖細觸鬚的深海巨獸。
……不會是，出事了吧？
剎那間，所有理智和謀略都被丟得一乾二淨，於頌秋抬腿就往醫療區跑。
先去問問林堰在不在那裡，然後把湯姆放辦公桌上——之後的行動步驟在剎那間安排完畢，她的思維既清晰又混亂。
“於頌秋？”一名實習醫生驚喜地認出了她的身份，趕緊跑過來接過湯姆。
於頌秋沒有客套的耐心，匆匆解釋道：“他沒電了……”
目光好似有自己的想法。
嘴上還說著上一句話的時候，眼睛卻已經把整個醫務室掃了個徹徹底底。
“林堰……”於頌秋滲出冷汗。
明明答案就在咫尺之遙，她卻是不敢繼續問了。
她居然沒有瞧見林堰朝她走來，一定是哪裡出了問題！
舌尖一轉，問句被吞回口中，於頌秋換了個方式問：“尖晶石呢？”
尖晶石是不可能出事的。
假如身為後勤人員的醫生都出事了，只怕自己的榮光避難所也將不復存在。
“尖晶石對吧？我去幫你叫她。”實習醫生熟練地把湯姆塞到一張空床位上，為他插上檢查線。
這一番動作行雲流水，只花了區區幾秒鐘的時間。
想必在這幾個小時裡，她已經“練習”了成百上千次。
實習醫生按下開關，小步往手術室跑。
還沒等她叩響手術室的大門，大門便已經滑開。
“手術很成功……咦？秋秋？”尖晶石一扭頭，便看見了站在辦公桌前，正有些手足無措的於頌秋。
“哇……”她先是驚喜，然後是欣慰，最後迅速理解了於頌秋眼神中蘊含著的意味。
“放心，沒有人出事。”她彎起眼角，喜悅地笑起來，“你留下的精神穩定劑很有用……我沒有一口氣拿出來，而是一點點給的。”
她快步走到於頌秋面前，補充道：“……特地給他留了兩支，你可以去山坡上看看，葉木榕正在陪他。”
兩個人很有默契地隱去了該人的姓名，彷彿知道“他”指的是誰，本就是一樁理所應當的事情。
於頌秋的指腹和掌心汗淋淋的：“好……大家沒事就好。”
她喃喃自語了片刻，深吸一口氣：“我先走了……湯姆好像沒電了，如果充完電還沒有反應的話，記得去喊鄭凡過來。”
尖晶石莞爾一笑，伸手輕輕推了她一把：“知道啦！別說廢話了，快去看看吧，親眼確認一下？嗯？”
這一回，於頌秋沒有多做推辭。
她轉身就往山坡上跑去，甚至沒怎麼在意周遭居民的目光。
一路疾跑到山坡下，於頌秋倏地放慢了腳步，一邊喘氣，一邊慢慢走。
她已然瞥見了山坡上的兩個人影，大致能猜到他們是誰。
只是，林堰分明近在咫尺，她的雙腿卻失去了力氣，不怎麼敢繼續往上走了。
正胡思亂想著對方可能的遭遇——甚至做足了萬一他真的汙染值岌岌可危，榮光避難所該如何開闢一塊療養區，為他做療養的準備——那兩條黑影便自己走了下來。
“喲？”
葉木榕吹了個響亮的口哨聲，剛想衝於頌秋打個熱情的招呼，便被林堰死死箍住了手臂。
“嘶——嘶！你輕點，我的手臂是肉做的！不是鐵！”他一邊哀叫著，一邊試圖把手臂從林堰的桎梏裡鑽出來。
林堰走到於頌秋跟前，呆呆地瞧了她一會兒。
不知何時，葉木榕已經從這兩人的身旁溜走了，周遭的世界徹底寧靜下來。
“你……”
於頌秋聲音哽咽，她看著張開雙臂的林堰，正想來個久違的擁抱，卻突然瞥見了夾在他指縫間的小試管。
“……你吃藥了嗎？”她眼皮往下一瞥，想說的話瞬間被收回。
林堰緊張地肌肉一跳。
他眨了一下眼睛，兩顆閃閃的、寶石一樣的眼珠子朝著左下方轉去：“這個……咳，我能解釋……”
話音未落，於頌秋便展開雙臂，將他抱了個滿懷。
“辛苦了。”她一板一眼地誇讚道，聲音卻在發抖。
“你也是。”林堰垂眸看向下巴處凌亂的髮絲，忍不住偷偷落下一個吻。
這個吻落下去後，他整個人如同燒熟的蝦米一樣略微蜷縮了一點。
於頌秋應該不會發現吧？他想。
轉而又想：發現了也不是什麼壞事。
正在暢想著自己接下來該如何解釋，如何行動，如何證明自己的心意……便聽見於頌秋略帶狡黠的聲音從懷抱中傳來。
“你是不是幹了什麼壞事？”她抬起頭來，邪笑著看向林堰。
紫紅色的夕陽映照在黑色的眼眸上，讓雙目泛起了紅光。
林堰吞嚥了一下口水，有種被蠱惑了心神的悸動感。
這是小說中描述的惡魔嗎？
有著紅色的雙目和晦澀動人的舌頭。
她們會站在充斥著猩紅色與焦土氣息的大地上，衝著途徑的騎士探出手指。
這樣說的話，於頌秋一定是她們的國王，才能輕鬆讓他失去思考能力，甘願成為她手中握著的那把利劍。
於頌秋的輕笑聲隱約傳來：“你在想什麼？那麼入神？”
“……等等！等等？你怎麼暈了啊！！！”
“喂？”
“……喂？？？”
林堰暈倒的猝不及防，甚至連個預警標示都沒有。
於頌秋艱難地把他平鋪到土地上，先把那支沒有飲用的精神穩定劑從他的手中摳出來。
“為什麼不喝呢？”她有些頭疼，“還好汙染值不會輕鬆上升，要不然我真怕你涼涼。”
於頌秋嘆口氣，站直了身體，看向遠處的樹下。
“葉木榕，別躲了，幫我一把……”她無奈地喊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