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廢土建避難所[基建] 196

作者:嘗寒

自從廚藝交流大會因為意外被打斷後,榮光避難所就再也沒有碰到什麼大麻煩了。

彷彿是艱難坎坷統統都被信念與炮火擊碎,此時的大道筆挺而平緩,朝著繁榮康盛的未來無限延伸。

“叨叨叨!”

辦公室的大門被敲響。

於頌秋捏著水筆轉了轉,朗聲喊到:“請進!門沒關。”

林堰的身影從門縫裡滑了進來。

他反手關上金屬門,眼眸處籠罩著陰雲,愁眉不展。

這讓於頌秋很是驚奇。

“怎麼了?你碰到什麼困難了嘛?”她把辦公桌上的設計圖紙挪開,給林堰倒了杯清熱降火的菊花茶。

她記得當初分配給林堰的任務是“帶領小隊探索周圍,檢查附近是否有殘餘的變異體或機器人威脅”。

且不提這項任務對於林堰而言,僅能算是件雞毛蒜皮的小事,就說任務本身吧……

它早在一週前就已經順利完成了。

因此,當前的林堰並無要事在身,他可以自由來去,找點自己想幹的事情,發光發熱。

林堰嘆了口氣,蹙著眉頭盯著手中的茶杯。

沉默了一會兒後,他問:“榮光避難所的修復進度如何?”

於頌秋有些摸不著頭腦。

她扯過任務進度表,遞給林堰:“很順利。估摸著到年底的時候,所有工廠都能檢修完畢。人手一齊,馬上就可以開工了。。”

說到這裡,她樂滋滋地攤開地圖,將上面大大小小的紅圈指給林堰看。

“我可是很努力的!你瞧,所有畫上圈的避難所,都是我們的同盟。紅色的是非常親密的同盟,藍色的是中立……沒有敵對方。”

她展開雙臂,眉毛飛起,嘴上念道:“噔噔蹬蹬!有沒有感覺我特別厲害?當初救我,是不是救得很值得?”

林堰認真地點點頭,直勾勾凝視著於頌秋的雙眼:“非常值。”

他身體微微前傾,將一小片陰影投在辦公桌上:“那麼,偉大的管理員女士,你是否忘記了一些久遠的承諾?”

久遠的承諾?

於頌秋稍稍後退了一些,靠在椅背上。

什麼承諾?

她怎麼不記得有什麼承諾?

但是瞧林堰一本正經的樣子,倒似乎真的像是有那麼一件被遺忘在腦後的諾言。

這就很尷尬了……所以她到底忘了什麼?

於頌秋的神色極不自然。

她想伸手摸一下下巴,卻不好意思頂著林堰炙熱的目光這樣做。

兩個人互相瞪視了一會兒,眼瞅著房間裡的氣氛越來越滑向“冷場區域”,於頌秋不得不打破沉默。

“那個……我不是出來了嗎?”她試探著問。

要說是承諾的話,林堰早些時候說的“等她”應該是最貼切的事件了。

只不過,她已經從礦洞裡爬出來了,這項諾言理應達成了才對。

果然,林堰的眸子裡閃過一絲失望——好的,猜測錯誤。

於頌秋給自己倒了一杯菊花茶,開始轉動眼珠,思考人生。

一件件事情倒推回去,她終於又想到了另一件疑似承諾的事。

應該沒錯了。

於頌秋自信地挺直腰板,開口道:“你是想問什麼時候幫你打撈希望之地?這個暫時騰不出人手。然而,我保證!等到冬天一過去,我們立刻出發!”

她落落大方地看向林堰,心想:應該就是這件事了吧?她才沒有忘記呢!

林堰又嘆了口氣:“不是,是……”

他還未說完,便被於頌秋打斷。

“還不是?”於頌秋雙手按著辦公桌,吃驚地望向他,“等等,你先別說……我一定能想起來的。”

雖然她忘記諾言的悲劇已經板上釘釘了,但於頌秋依舊打算掙扎一下。

“被別人提醒”和“自己想起來”可是完完全全不一樣的,不知為何,她很不希望讓林堰留下“自己完全不在乎他”的印象。

又絞盡腦汁想了片刻,於頌秋猶豫不決地把每一件事都往外說。

“是你的房間不合心意?”

“不是,房間很好……唔,當然,還是有可以改進的部分的,不過這件事可以之後再說。”

“是你朋友的汙染值又爆了?”

“不是……你怎麼會想到他們身上?”

“嗯,那是你的小說看完了?”

“什……等等,我並不喜歡看小說。”

林堰耳尖漲紅,努力保持語氣的平靜。

他看上去很想站起來摔門離開,但是出於某些原因,還是把臀部牢牢地黏在了凳子上。

於頌秋又下意識地往後靠。

她的目光描摹著林堰的臉,開始奮力思考自己究竟漏了什麼。

最終,她捏捏自己的下巴,語氣遲緩:“你……想離開這裡?”

林堰倒吸一口冷氣。

他像一根彈簧一樣蹦了起來,日光燈下的無形陰影壓到於頌秋的身上,明明毫無分量,卻好似重達千斤。

林堰語氣冰冷地質問於頌秋:“你很想我離開嗎?”

“不啊……”於頌秋瞳孔稍稍放大,仰視站起身的林堰,“我只是在猜測到底忘了什麼承諾……好吧,抱歉,我忘記了。”

她略帶愧疚地看向林堰:“這並非我的想法……但你也知道,我可能有點忙……總之是我的錯。”

“我沒有想要你離開的意思……所以我到底忘了什麼?”她眨巴著眼睛,看向林堰。

林堰銳利的目光一撞上於頌秋的雙眸,頓時不爭氣地丟盔棄甲。

戰爭還未開始,他便已經落敗。

“行吧……”他不情不願地哼了個小鼻音,瞥向於頌秋,“你為什麼那麼久都不來找我?好像把我忘了一樣。”

他的語氣很是憤慨,讓於頌秋有種雙頰熾熱的灼燒感。

“我……我沒有把你忘掉。”她小聲辯駁。

當然,這句話是假的。

她真的一不小心就把林堰忘記了,於頌秋頗為心虛地想。

林堰冷哼一聲:“我不管你之前有沒有把我忘掉,但是你之後不能再忘掉我了。明明在過去我們一直朝夕相處,反倒是如今,我常常好幾天都見不到你一面。”

於頌秋沉思片刻:“可我的工作很忙,而你又有你自己的事情要做。”

一邊說著,她一邊努力調整了一下自己的作息時間表,終於給林堰空出來了一段時間。

“我們每週五晚上可以在一起討論一下有關榮光避難所的工作進展,與此同時,我的週六如果不是太忙的話,還可以幫你做一些你想做的事情。”

說到這裡的時候,她已經臉不慌氣不喘了。

“怎麼樣?這樣我們又能有時間做自己的事情,又不會忽略彼此了。”

林堰沒有回答。

於頌秋略帶慌亂地往他的方向瞄了一眼,卻發現他正在試圖忍住笑意,努力恢復板起的臉龐。

於頌秋:“……別忍了,你已經笑場了。”

林堰:“噗嗤……哈哈哈哈哈哈。”

笑聲一傳出,緊張而生硬的氛圍頓時蕩然無存。

林堰用腳踝勾了一張椅子過來,貼著於頌秋坐下:“其實我想說……我現在沒什麼要做的事情了。如果你需要人手,隨時都可以來找我。”

他試探著把指尖伸向於頌秋的肩膀,於頌秋條件反射地後仰幾度,隨後又慢悠悠地回到原位。

於是,指尖很順利地探到了她的髮絲上。

於頌秋忽略到林堰的手指,目不轉睛地盯著他鼓鼓囊囊的口袋。

“行,那我一定會把你的時間全部榨o乾的。”她毫不客氣地大放厥詞,“希望你到時候不要後悔。”

“嗯,把我榨o幹好了,我不會後悔的。”林堰的語氣略帶輕挑,他的手指探向口袋中。

“還有一件事……”

“什麼?”於頌秋好奇地低頭看去。

就那麼幾秒,一枚冰冰涼涼的金屬環便觸碰到了她的指尖。

大概是金的,畢竟沒有多少純黃色的金屬,於頌秋有些走神。

上面還鑲嵌了許多大大小小的閃爍鑽石,不像是廢土時代的出品,更像是從舊時代廢墟中挖出來的老古董……

正想著,林堰捉住她的手指,抖了抖:“你放鬆點,我戴不進去!”

於頌秋目光詭異,無意識地把手指一縮:“你要幹什麼?”

她警惕地看向林堰,彷彿隨時準備逃跑。

林堰把玩著手中的戒指:“你對舊時代的習俗那麼瞭解,別告訴我你認不出這是什麼。”

他坦然直視於頌秋的目光,義正言辭地說出了各種各樣的理由。

“為了榮光避難所能在我們的手中茁壯成長,也為了我們的合作可以更加牢固可靠,我決定採用舊時代的某個儀式,讓我們的關係更為親密一些。”

他耳尖依舊通紅,但是吐字愈加清晰:“當然了,更重要的是……我不想只當你的隊友,我猜,你也不想只當我的隊友。”

於頌秋心跳如鼓,一時間不知道該如何回應,也不知道自己是否誤解了對方的意思。

“你是說……”她語氣低促。

“對,我是說我愛你,我猜你也愛我。”林堰奸詐地用指腹輕輕觸碰於頌秋的掌心,等到她將手指舒展的那一刻,趁機把戒指套了上去。

正得意著,於頌秋手指一勾,從他的手中縮回。

她微微收起下巴,抬起手掌瞧了瞧,戒指在日光燈下閃爍無比,帶來璀璨的光澤。

於頌秋逼視身前的林堰:“就這樣?”

林堰抿緊嘴唇:“你答應了?”

於頌秋含笑收起雙腿:“那就要看你的行動了。”

……

“辦公室門怎麼是鎖著的?”安娜路過管理員的辦公室,下意識地擰了一下門把手。

“哦,於頌秋剛剛說她有事,讓我們別去找她。”衛星抱著檔案,走在安娜身邊。

“哎?她終於想到休息了嗎?”安娜抬頭看了看走廊外的天空。

金紫色的陽光璀璨奪目,揮灑在大理石制的扶手上。

“誰知道呢?也許是想午睡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