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廢土建避難所[基建] 199
沉寂已久的菌菇共和體再一次露面,卻給大家帶來了“他們已非人類”的訊息。
於頌秋凝視檔案許久，久到她都不知道“為什麼自己會凝視那麼久”。
一旁的安娜並未察覺到她的出神，繼續絮絮叨叨：“……你說,如果我們之前沒能解決孢子云的問題，會不會落得和他們一樣的下場？”
她的聲音活像是被罩進了一個透明的玻璃罩子,含糊不清。
“不會。”於頌秋斬釘截鐵,把檔案推回辦公桌上，“我們沒有墨汁鬼傘。”
“但是我們有於頌秋呀！”安娜雙手托腮,笑得陽光燦爛，“還有很多很多其他的小夥伴……比如安娜。”
她略帶得意地指向自己：“振奮精神！”
於頌秋被她誇張的動作逗笑了。
她重新把檔案拿回來：“你說的對——我有我自己，還有你們，還有很多很多幫助我的人。”
這份檔案非常簡潔，只針對“在菌菇共和體居住的三天”進行了簡要的描述，一點兒個人觀點也無。
從大致內容上來看,在菌菇共和體裡的生活平平無奇,與其他各大中型據點一模一樣。
而正因為這份“平平無奇”，才更讓人感到毛骨悚然。
“我記得被菌菇寄生之後,人是不需要排洩,不需要娛樂,也不需要進食的。他們只需要曬太陽和攝入水分就可以了。”
於頌秋皺著眉,快速翻完全本,然後又退回了第一頁，一行行重新閱讀。
“是啊。”安娜意興闌珊地刻畫著桌面的紋路,“我都搞不懂他們為什麼要這樣做。”
“也許是為了假裝自己還是個人。”於頌秋終於看完了第二遍,把檔案整齊塞進檔案筐。
安娜對於墨汁鬼傘與菌菇共和體的遭遇漠不關心。
她趴到桌面上,轉述對方的請求：“他們想參加之後的農作物交流大會,說是培育了很多可食用菌菇和有藥用價值的菌菇。”
金紫色的陽光從窗簾的縫隙中滲入,在安娜的頭髮絲中留下一條光亮的線。
“他們還說……墨汁鬼傘找到了防禦孢子擴散的方法，因此不會影響到其他客人的來訪。”
“什麼方法？”於頌秋扯開窗簾，讓陽光透進室內。
“穿上防護服。”安娜回答道。
穿上防護服並不是一個舒適的選擇，還會影響他們的身手，但卻是最安全的決定，也不會影響其他居民。
於頌秋沒怎麼思考，便說：“派代表去檢視一下是否屬實。”
安娜吃驚地把臉朝向於頌秋：“你同意了？”
於頌秋轉動脖頸：“對啊，我這裡什麼都有了，不缺他們這些菌菇寄生者。”
廢品、厭世者、機器人、古怪的智慧系統……光是智慧系統族的居民都有兩個呢！
於頌秋不假思索，把“住”在地下通道深處的智慧系統希望與暴躁版的智慧系統榮光都算成了自己避難所裡的居民——
它們並非榮光避難所的官配智慧系統，也不會輔助管理員的工作，當然應該被視為“居民”身份。
安娜仔細一想，覺得於頌秋的話確實很有道理，只好點點頭。
“沒有哪個避難所比我們更包容了。”她感慨萬千，“還有什麼種族是我們避難所裡沒有的？”
“……變異體？不對，就連寬體金線花都被你和林堰搞過來當守衛了。”安娜抓抓頭髮，“誰能想到那麼多亂七八糟的種族，居然能活在同一間避難所裡。”
於頌秋笑容端正：“如其沒有惡意，我將一視同仁。”
安娜站起來，迎著陽光轉過身：“榮光不滅，希望長存，我終於能感受到這句話的意義了。”
她踮起腳尖，給了於頌秋一個用力的緊抱：“你是我們的榮光，也是我們的希望。”
於頌秋啞然失笑：“你也太誇張了……光靠我一個人，萬萬做不到這些。”
“但是沒有你，也就沒有我們。”安娜目光流轉，“我的運氣真棒，在一開始就碰見了你。”
“當時在變異野豬的威脅之下，我差點以為自己即將小命不保，還深切後悔過出來冒險的決定。”
於頌秋心道：之前，她也曾抱怨過為什麼會穿來廢土世界，明明在現實生活過得一帆風順，絲毫沒有遺憾和失落。
“你後悔過嗎？”安娜打斷了她的回憶，“你一定沒有後悔過吧？你那麼厲害，又那麼溫柔，還那麼堅定。”
於頌秋注視窗外的烈日，坦誠相告：“我後悔過……”
她走近視窗，眺望榮光避難所的大門與朝氣蓬勃的廣場：“但是如今，我很慶幸我來到了這裡。”
在這裡，她擁有了地球上無法獲得的成功與快樂，也獲得了將會陪伴她一生的摯友……和戀人。
……
當晚，於頌秋和林堰坐在陽臺上吃燒烤。
油滋滋的烤串散發著孜然和辣椒的香氣，一咬滿口鮮汁。
林堰給她倒上一杯茶：“你下午和安娜聊了好久？”
於頌秋低頭看杯子：“空氣裡是不是多了好多酸梅湯的味道？”
林堰撅起嘴：“那一定是從杯子裡傳出來的。”
於頌秋悶笑幾聲，一飲而盡：“咳咳！真的很酸，你是不是想用酸梅湯酸死我？”
林堰冷哼一聲，把於頌秋扯進懷裡，直白抗議：“你都沒有和我談過心。”
於頌秋樂不可支，差點在他的懷裡笑成一團。
“有什麼可笑的！”林堰低吼，努力把於頌秋的四肢展開，“這明明是很嚴肅的事情！”
“哈，我沒有笑，我只是很高興。”於頌秋勉強直起腰來，捧住林堰的臉頰。
在暗紅色的月光下，一切都顯得朦朧而神秘，散發著勾魂奪魄的古怪魅力。
林堰的睫毛委屈巴巴地向上翹起，拜託了地心引力，在眼角下透出一小片陰影。
於頌秋含情端詳許久，這才低聲道：“我很高興有你陪伴著我走過這一段人生。”
“我也曾想過放棄……但是，總會想起當初在小山坡後，我為了把你騙進隊伍，和我共同承擔風險的時候，許下了怎樣的諾言。”
林堰不安地滾動喉結：“你居然敢承認你當時是在騙我！”
於頌秋嬉笑一聲：“你後悔了嗎？”
她的髮絲滑過林堰的鎖骨，帶來從尾椎骨透出的癢意。
“我沒有後悔……”林堰捉住於頌秋的腰部，“我當時就知道那是騙我的，我只是心甘情願地受騙。”
他在月光下低垂頭顱，輕啄於頌秋的紅唇：“最後我贏了。”
於頌秋不滿地咬回去：“我也贏了。”
在寧靜的夜風中，低語聲無形飄過。
“我們都贏了。”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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