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廢土建避難所[基建] 96

作者:嘗寒

喝完羊湯後的第二天,於頌秋帶上撬棍等人,把塔式炮臺的備用炮管從備件庫裡挖了出來。

……不,也許並不能算是塔式炮臺的備用炮管,因為這根管子明顯要比機器人胸口的那根細上許多——大約是三個人般粗細和一條大腿般粗細的差別。

但無論如何,它所發射出的熾熱鐳射依舊足以融化圍牆上的神秘金屬。

“滋滋滋——”

連續不斷的電子雜音響起。

這根大腿粗細的管子被架在由梯子組裝而成的鐵架上,正朝著圍牆的斷口處吐出深藍色的火焰。

深藍色的火焰預示著非常高的高溫。

饒是站在數百米外,於頌秋都能感覺到空氣熱得發燙。

她下意識地抹了一把額頭的汗水:手中空空如也——汗水一旦滲出,立刻就蒸發殆盡了。

苗機扇著外套,從圍牆腳下走過來:“沒想到你真能把洞補好,倒是我小看你了。”

他略粗的眉毛舒展開,嘴角翹起,彰顯出真心實意的喜悅:“我還以為我會步翡翠灣的後塵呢,沒想到居然能死裡逃生。”

於頌秋微微蹙起眉頭,金紫色的太陽晃得她眼花:“我們還沒有死裡逃生,這片區域依舊只有我們兩個避難所。”

苗機吹了個口哨,不以為然道:“這也是沒有辦法的事情嘛……圍牆上的洞還要修一會兒,你要不要去看看農田和池塘?”

“昨天辛苦忙碌的,可不止你一個。”他快速抬了一下下巴,朝著路邊走了兩步。

“行吧。”於頌秋示意安娜看好她的炮管,跳下小土坡,跟著苗機朝著村落裡走。

哪怕有了塔式炮臺備用炮管的幫助,圍牆的修理進度依舊緩慢。

這群人從早上幹到了下午,也只補好了約莫十分之一的洞。

看樣子,等這面圍牆全部修好,或許還要個十天半個月的。

於頌秋不可能天天呆在這裡看守圍牆,只得把安娜丟在此處,當自己的眼睛。

苗機倒是沒有因為她的防備而感到生氣:不做虧心事,不怕鬼敲門。

安娜想待在這裡就待好了,霞光避難所並不差她一口飯吃。

冒著烈日走了一公里多,於頌秋在路邊看見了一位半蹲著的熟面孔。

杜簡博正蹲在田邊的河溝旁,拿著一隻網兜撈蝌蚪玩。

“我就說,怎麼好幾天都沒有看見你了,原來是在這兒。”於頌秋笑起來,詳裝要踢他的屁股。

杜簡博“噌”得一下從田邊飛起,蹦跳到數米之外。

他先是警惕地看了看四周。

在確定這裡只有正在幹活的農業工作者,和突然冒出來的兩隻不速之客後,便放心地蹭掉鞋上的泥巴,走回大路上。

“我給你開後門,這還不好?”他笑罵道,“難不成你還指望我帶著我的隊伍們,在你面前一天天地亂晃悠?”

“人多了,難免有鬼。讓聯合隊伍安安靜靜地待著,之後的調查報告,想怎麼寫,就怎麼寫。”杜簡博無所謂地活動一下肩膀,從田邊拿起一隻水杯,用力喝了一口。

“這見鬼的天氣!真是太熱了!”他眯著眼睛,嘟嘟囔囔地抱怨起來,“如果天氣控制檯還能用就好了。我一定要讓這天下一場傾盆大雨,好好涼快涼快!”

“天氣控制檯是什麼?”於頌秋環顧四周。

總共才二十來位農業工作者,此時正聚攏在附近的田埂裡,埋頭苦幹。

他們的效率顯然不夠高,因為一天過去了,才清出了一畝地。

“一個曾經很好用,現在破破爛爛的大機器。”杜簡博揮揮手,“還在復興大學城的倉庫裡生鏽呢!”

他全然沒注意到於頌秋正在看什麼,而是從衣兜裡掏出一隻古怪的銀盒子,倒出一顆亮綠色的糖果。

“百萬都出產的幸福糖,你要不要來一顆?”他把盒子朝著於頌秋和苗機的方向遞了遞,友好地詢問道。

苗機接過一顆亮藍色的吃了,表情沒什麼變化。

於頌秋好奇地詢問:“幸福糖吃了之後,可以變得幸福嗎?”

杜簡博被噎了一下:“當然不能了,這只是普通的水果糖罷了。”

他砸吧砸吧口中的糖果,又說:“不過嘛,吃糖總是讓人感覺開心的。你說的那種,我也知道,如果你有需要,我可以幫你弄一些來。”

說後半句話的時候,杜簡博擠眉弄眼:“這東西可不好弄。”

於頌秋老臉一紅,接過水果糖:“不用了,我只是隨便問問。”

她倒出來的水果糖是亮紅色的,嚐起來一股香精草莓味,有點像是地球上的“泰諾發燒藥水”。

古怪的味道不免讓她有些反胃,只好找了個空隙偷偷吐到手帕裡,準備丟掉。

這可不是什麼普通的水果糖——這是非常難吃的水果糖。

為了消去對於不美好味道的記憶,於頌秋急忙轉移話題:“你們這裡不是有很多農業機器麼?為什麼不用?”

機器幹起活來,可要比人工快的多。

苗機把糖果嚼得嘎吱嘎吱響:“很多都壞了,也沒有人會修,只好放在那裡。”

於頌秋臉色一黑:“我記得……你之前似乎答應過,要給我一些農業機器的。”

苗機哈哈大笑:“別這樣,他們修一修還是能用的。我知道鄭凡那小子去了你的避難所,你並不缺修理工。”

說罷,他不懷好意地翹起眼尾:“要不,你把鄭凡讓給我,我來幫你修機器?”

“呵,我自己修。”於頌秋一口回絕。

苗機見她臉色不佳,急忙勾肩搭背地討好賣乖:“別生氣嘛!我們的田地和池塘還是能共享的。”

他的機械指尖在於頌秋的肩膀上點了點,指著遠處,說:“還有自動化灌溉設施和池塘供氧裝置,你也可以找人來研究研究……如果能做出幾個複製品,那就更棒了。”

“哦,對了,你有沒有見過池塘供氧裝置執行的時候?可好看了。”苗機頗有些自豪地抬高下巴。

“像噴泉一樣?”於頌秋當然見過這種東西。

“啊,你居然知道?”苗機有些詫異,“我都是在昨天才知道的。”

他不敢置信地後彎腰部,看向杜簡博:“你呢,你知道嗎?”

杜簡博含著糖果,回答道:“我只見過噴泉。”

苗機錘了一下大腿:“合著只有我什麼都沒有見過。”

他表現地似乎非常激動,但眼中卻依舊冷靜。

於頌秋只粗粗瞥了一眼,並沒有把他的行為放在心上:一看就是裝的,假死了。

身為避難所的管理員,會沒去過復興大學城和百萬都?

再不濟,廢城總去過吧?

這一頭,於頌秋正在嫌棄苗機粗糙的演技;另一頭,苗機和杜簡博卻有了完全相反的看法。

果然,於頌秋來歷不凡。這個觀點在他們的心中各自加粗。

苗機和杜簡博各懷鬼胎,開始思考如何把於頌秋拉入自己的陣營裡——實在不行的話,加入於頌秋的陣營,也不是不可以啊!

說起來,於頌秋到底是什麼陣營的來著?

杜簡博率先開口試探:“於頌秋啊,你的避難所發揚光大之後,想做些什麼?”

於頌秋還在數霞光避難所到底有多少畝田,多少畝池塘,能夠供應多少人份的伙食,此時正心不在焉:“想做什麼?當然是吃一頓好的,然後在街心花園裡吹吹風。”

杜簡博和苗機對視一眼:敷衍,這絕對是敷衍。

但是於頌秋不想說實話,他們也不好逼她開口,便只得岔開話題。

“聽說……山水灣和飛霞瀑布也想派人過來。”苗機換了個話題,“你打算怎麼辦?”

於頌秋終於回過神來,她停下腳步,認真詢問:“他們也要過來?為什麼?”

如果沒有記錯的話:從榮光避難所到霞光避難所的距離,和從霞光避難所到山水灣的距離差不多。

飛霞瀑布就更遠了,它倒是距離安康化工廠更近一些。

安康化工廠可是一箇中型據點——它雖然是中型據點裡最小的一個,卻也有大幾百號人。

為何捨近求遠,非要跑到自己這邊來?

“大概是因為你的避難所,最近名聲有點兒響。”苗機開玩笑道,“‘救贖之地’怎麼都比安康化工廠聽起來靠譜一些。”

於頌秋無語地擺擺手:“你別開我玩笑了,你也知道這個名字是從哪兒跑出來的。我連周圍的鼠族都嚇唬不了,更別說飛霞瀑布了。”

飛霞瀑布似乎有個大三百人,人數幾乎是榮光避難所的兩倍,到底是誰更靠譜啊?

杜簡博咳嗽一聲:“這件事,我倒是清楚。”

他略一思索,便自信地開口道:“你們還記得雨林溫室基地嗎?”

於頌秋和苗機對視一眼,兩相茫然,不約而同地點點頭:“這和雨林溫室基地有什麼關係?”

杜簡博稍帶得意,抬腿就朝著人少的地方走去:“這可是我最近才知道的訊息……雨林溫室基地非但沒有淪陷,還改頭換面,捲土歸來。”

他轉過身,神神秘秘地豎起一根手指:“他們的管理員在變成廢品後保持了神志,現在,‘雨林溫室基地’改名為‘菌菇共合體’了。”

這樣麼?

於頌秋還在思考,苗機就已經急吼吼地追問起來了:“你是怎麼知道這個訊息的?我記得你最近的地位可尷尬了,不像是訊息那麼靈通的人。”

杜簡博將雙手背到身後,來回徒踱步一圈:“話是這麼說……可還有更多的人和我一樣。”

“有人朝你抱怨這件事了?”於頌秋猜到了他的意思。

杜簡博矜持地點點頭:“同為天下淪落人,當然要互相當當垃圾桶。苗機啊,苗機,你現在連小姑娘都比不上了。”

苗機才不管他的激將法,他緊張地追問道:“是哪種廢品?”

於頌秋對此也很在意,便沒有打斷他的問題。

杜簡博呵呵一笑:“當然是更糟糕的那種。他們三個大佬打架,誰也沒有打過誰。現在,雨林溫室基地的智慧系統和孢子云帶來的菌菇,全長到墨汁鬼傘的身上去了。”

他嘿嘿一笑,卻絲毫不見同情之色:“如今,墨汁鬼傘終於變成蘑菇王了,倒也了卻了他的一番心事。”

看來……墨汁鬼傘便是雨林溫室基地的管理員。

於頌秋記下這個情報,催促道:“然後呢?這和安康化工廠有什麼關係?”

杜簡博微微帶著些炫耀學識的喜悅感:“安康化工廠就在雨林溫室基地的外圍,你說,這和它有什麼關係?”

身處危險區邊緣,本來淪陷的避難所突然更改名字,捲土重來……

管理員和變異體以及智慧系統相互融合,最終變成了密不可分的整體……

哦,真是一場噩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