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世為官 第一百二十一章 人命不值錢
第一百二十一章 人命不值錢
第一百二十一章 人命不值錢
對於龍騰洞這個世界第一大溶洞,旅遊開發的價值自然不必說,但在九幾年的時候,清河的交通限制了發展,看來,是得下點決心把交通整一整了。
陶哲感嘆著,這個洞要是放在京城或者各大城市,那就是個聚寶盆!
轉過身,想著回去了,看看公路上沒有車,便橫穿過去,靠右往回走,右邊的路邊有一位三十來歲的大嫂擺著攤賣涼粉。
陶哲小的時候特愛吃這種涼粉,紅薯粉做成的,再用家鄉的泡菜酸水加醋兌成湯,用特製的工具劃成絲,放在酸辣湯中,一碗下肚,酸酸辣辣的,特別好味,這時一見這大嫂叫開賣起涼粉來,嘴裡頓時流起口水來!
那大嫂見他這樣子,知道是想吃,揭開蓋住涼粉的布搭子,拿起劃的工具說:“大兄弟,來一碗吧,我的涼粉是做得最早的,今天年還沒見賣呢,估計有也是到六月才多起來!”
陶哲笑笑,便想點頭,伸手在口袋裡『摸』錢,只是這一『摸』頓時便怔住了!
衣袋裡竟然沒有半『毛』錢!
想他一個堂堂縣長,上班下班,吃喝拉撒都是在單位上,平時也沒個地兒用錢,所以對錢是沒感觸的,沒帶錢很正常,尷尬了一下,才說:“大嫂,不要了!”
那大嫂似乎見得多了,在清河這地方啊,大凡是穿得光光鮮鮮,打扮得漂漂亮亮的男女,口袋裡都是沒錢的,當然不是說有錢的就不穿好的,只是大多數男女都是愛表面,要面子,陶哲雖然穿得不是特別的好,但也很齊整,年紀不大,但表情看起來倒不像那些吹牛都不怕把天捅破的青年人。也沒說話,拿著工具就劃了一縷縷涼粉,用鏟子盛到碗裡,再放了酸辣湯,然後遞給陶哲。
陶哲倒是很誠實的說道:“大嫂,我沒帶錢,就不吃了!”
那大嫂又把手中碗向他一送,說道:“喝吧,大兄弟,這值多錢的東西啊,我今天是第一天出來,生意也不算錯,就請你吃一碗吧。”
陶哲搖搖頭,說:“多謝大嫂,你也辛苦,今天就算了,下次再來吃!”
大嫂笑了一笑,道:“都做好了,你要不吃,人家也不會要,這個都是要吃新鮮的,吃吧,要不,你哪時有空再來這兒,再給錢也行!”
聽她這麼一說,陶哲也覺得是,這東西做了有人來也不會要,吃了明天找個空來給她錢也行,笑著謝謝了才端起碗喝了一口,在嘴裡品嚐了好久,這酸辣味很地道,很正宗,多少年沒嘗過這個味道了?
一碗涼粉下肚,意猶未盡,那大嫂笑笑,就想著要給他再加一碗,莫名其妙的對這個年輕人有些好感,現在的縣城年輕人,哪個不是飛揚跋扈的?這個年青人口袋裡沒錢也不裝大說有錢,很誠實的回答沒錢,說話行為都是很有禮貌,一看就讓人有好感,就算給他白吃兩碗也沒所謂,也就一『毛』幾分錢的事。
正提起鏟子的時候,路前邊傳來刺耳的剎車聲,倆人望過去,就在十多米前,一輛摩托車把一個踩著舊單車的老頭撞翻在地,老頭連人帶車滾到了路邊,躺在地上直叫喚。
那開摩托車的停了一下,隨即又踩響摩托往前逃竄。
陶哲省悟過來,這傢伙想逃,趕緊放下碗就追了過去,只是人能跑得過摩托車嗎?沒追幾步,那摩托車便已經拉開了二三十米的距離。
躺地上的老頭一見,也趕緊爬起來就追,只是跑得三四步又喚痛,蹲下地再也走不動。
陶哲見追不到摩托車,又迴轉身來看老頭,老頭臉上手上腳上都有擦傷,還不知道有沒有其它傷處,反正是站不起來走不動。
陶哲扶起他,問道:“大爺,還有沒有別的地方痛?”
老頭直哼,說:“到處都痛,哎喲,哎喲!”
這一陣子這一帶都沒有行人過路,陶哲想叫人打電話也找不到人,想了想就說:“大爺,我揹你,先到醫院檢查再說。”
老頭邊喊痛邊搖頭說:“不去醫院,哎喲,醫院『藥』費貴,沒錢給,你幫我叫我兒子來就行了,他是在縣城裡踩三輪車的,叫劉二貴,這一頭的踩三輪車的都認識他,遇到三輪車問一下就行了!”
老頭哆嗦得不行,陶哲看這樣子估計傷得不輕,不送醫院怕是要出大問題,趕緊扶起他,然後把他背在背上就走,走得還不敢用力巔動,怕增加老頭的傷勢。
這一下也沒來得及向那大嫂說再來給錢的事了。
老頭叫著痛,又叫著那的舊單車,陶哲那裡肯理他,這個時候,人命比車要緊吧。
老頭不算重,但背得遠了,陶哲還是累得汗如雨下,身上衣衫都給溼透了,差不多走了半里多才攔到一輛出租車,直往縣人民醫院趕去。
身上沒有錢,『摸』了『摸』,只有一本工作證在身上,陶哲也沒多想,把工作證扔到車上,說:“師傅,不好意思,身上沒帶錢,這位大爺被騎摩托的撞了,人也跑了,我得趕緊送到醫院,你先拿著我的工作證,明天到我單位上來拿錢吧。”
說完揹著老頭就往醫院裡跑。
出租車司機顯然不高興,伸了手把後座的工作證拿起來就要追上去要錢,這年頭不付車錢的大把人在,工作證頂屁用,誰知道是真是假?還是拿到真金白銀才管用!
拿著工作證一翻開,看了一眼就怔住了!伸出車外的半條腿也停滯不動。
工作證有陶哲清秀的黑白相片,跟剛才的那年輕人一模一樣,相片倒是不假,只是那字太嚇人了!
清河縣人民『政府』代縣長陶哲!名字上還印有紅鮮鮮的大鋼印,順著半圓形的鋼印字一一認過去,這又是挺嚇人的字:苗西州人民『政府』組織部專用公章!
司機的手有些哆嗦了!這要是真的,他這車錢那是打死也不敢去要的,他有幾個膽子敢跟縣長要錢?不過想來也有可能是假的,哪有這麼年輕的縣長?看起來還是個大孩子,只是這假也做得太牛比了吧?啥假不好做要冒充縣長?日他個先人闆闆,明知道是假的,他還敢到縣『政府』去找真縣長要車錢?
估計這時到醫院裡也找不到他了,車又不敢隨便放,給交警抓到可比這點車錢要貴,得了,還是自認倒黴,走了算了!
陶哲背到醫院裡馬上就有醫生來幫忙推到了急救室,值班醫生初步檢查有內傷,並有其它併發症,需要立即動手術,最後告知陶哲,要簽字,並交納壓金一萬元。
陶哲身上哪還有錢?連唯一的工作證都扔到出租車上了,看這架勢不交這一萬元醫院是不會做手術的,值班醫生是個四十多歲的『婦』女,喋喋不休的跟陶哲說著,有多少人沒交錢就溜了的。
陶哲冷冷的道:“現在是人命要緊,還是住院費要緊?延誤時間出了人命誰負責?”
值班醫生眉『毛』一豎,聲音就高了幾分:“你想手術就手術啊,沒錢誰給你手術?手術了誰來買這個單,誰來付醫療費?”
陶哲不想再跟她爭口舌,說:“哪裡有電話?我打電話叫人送錢來!”
值班醫生一指大廳的方向說:“那邊有兩部專門供醫療患者家屬打電話的,要收費,五『毛』錢一分鐘,長途另計。”
這幾乎就跟搶錢沒什麼區別!一個人民醫院是為了人民群眾健康為基礎的,雖然不排除要贏利,但是不能把贏利放在人民群眾的生命之上,在這兒,所有人似乎只能用錢來解決所有的聯繫,除了錢,大家就什麼都不是了。
陶哲到大廳口給吳春秀打了個電話,讓她馬上趕到醫院來。再另外又打了個報警電話,把事情經過略為一說,之後一一零中心問他的名字,陶哲就報了自己的名字。
吳春秀是和鄭瑩一起來的,差不多警察也在同一時間到了醫院。
在值班室門口,來了的兩個警察一大一小,大的四十歲左右,小的二十四五歲,中年警察就先問話:“剛才是誰報的警?”
陶哲就站起來回答:“是我!”接著就向這倆個警察說了事情的經過,最後又說:“聽老大爺的話說,他兒子叫劉二貴,踩三輪車的,你們先把他兒子找來吧,醫院這兒必需馬上動手術,這個字,是要親屬簽字的!”
年輕一點的警察有點急躁,說:“誰簽字我們管不著,你報了案我們就做個記錄,留個聯繫方法,破了案子我們會通知你。”
吳春秀『插』了話:“你們是人民警察,這樣的態度可不行,沒看見這位大爺是要立即動手術嗎?你們應該立即加急處理,把大爺的兒子找來。”
年輕警察被吳春秀一頂,馬上就火了,正要說話,年紀大的那中年警察把他拉了拉,說:“小宋,別說話。”然後向吳春秀和陶哲道:“小夥子有點累,今天出警十多次了,茶水沒進,是有點『性』子來了,這樣吧,我向我們所裡彙報一下,馬上派人去找老大爺的兒子,這位小兄弟,麻煩你再說一下老大爺兒子的情況,我們再記錄一下。”
“老大爺在急救室,現在肯定是不方便了,他跟我說起過,他兒子叫劉二貴,踩三輪車的,說是只要是問這一片的踩三輪車的就能知道。”陶哲對這個中年警察的印像還不錯,也就客客氣氣的說了
中年警察做了紀錄後,然後要陶哲籤個名,再留一個聯繫電話。
陶哲拿過他的筆就簽了自己的名字,想了想,還是留了縣長辦公室的電話。
中年警察拿回筆,向陶哲和吳春秀點了點頭,然後和年輕警察一起走出大廳,只是一邊走一邊在想,似乎對陶哲有點耳熟,只是到底在哪兒聽過這個名字一時間就是想不起來。
警察一走,陶哲馬上對吳春秀說:“吳大姐,你去找一找醫院的負責人,這位大爺的親屬現在一時間是趕不到了,要求他們馬上手術,像什麼話,只管要錢不管人命了?這還是人民醫院嗎?”
值班醫生一直是愛理不睬的,基本上她就是看錢說話的,有錢交壓金,住院的一律馬上辦理,沒錢的概不負責,這時一聽陶哲的口氣蠻大,還要找醫院負責人,忍不住就說:“找哪個都一樣,我們的規則就是交錢辦理一切手緒,這本來也是院長的規定,再說,院長也是你說要找就能找的啊?笑話!”
吳春秀一聽,柳眉一豎,道:“你這是什麼態度?馬上把你們手術主治醫生叫來安排手術,還有,把院長叫來,人家堂堂一個……”說到這兒還是忍住了沒說陶哲的職位,想來陶哲也是不想以縣長的權利來壓制人,“跟大爺都不認識的陌生人都能好心送到醫院來,你們醫院是救死扶傷的,連一個過路行人都不如了,這樣的醫院到底是救人還是收刮錢財的?”
值班醫生想來還是沒遇到過敢她這麼頂的,在這塊地裡,誰不敬她畏她三分啦?吳春秀的話讓她立馬火了:“沒錢就別在這裡充大爺,沒交一萬的壓金,手術門都別想,你們要做好人好事關我屁事,救死扶傷?沒錢誰給你救誰給你扶啊?你算老幾啊?在這兒大喊在叫的,馬上給我出去,有錢交錢,沒錢走人!”
吳春秀這個秘書長平時在外面,那可是威風八面,接觸的人廣,哪個對她不是求著捧著的?給值班醫生罵得一時直喘粗氣。
鄭瑩對這些可就懂了,陶哲是縣長,當然不好隨時隨地出面出頭,搞不好會給人抓這抓那的,顧慮多,吳春秀可就不同了,縣委常委,『政府』辦公室秘書長,權利也不小,說句好聽的,她就是『政府』這個部門的管家,不好聽的,那就是書記縣長的耳目,下面各部門的頭頭腦腦哪個不給她幾分面子?在這個位置上,基本上是不上不下的,上不會爭書記縣長的位置,下不會威協到各部門的位置,縣官都不如她這個現管,所以對外不會藏著掖著的。
“別拿你那齷齪的思想來汙辱人!你知道你面前這位是誰嗎?”鄭瑩口齒伶俐的頂了回去,又把吳春秀的身份說了出來,“這位是縣委辦公室秘書長吳春秀吳秘書長,我不知道她在你們這兒能算老幾?還是麻煩你把院長叫出來算一算,另外,我可是先告訴你,這位大爺的手術要是耽擱了,你也就下崗了。”
這話把值班醫生說得一愣!
縣委秘書長是多大的官,說實話她還真不知道,在她眼裡,院長第一,她們科室主任第二,記得很多那些什麼機關的科長啊股長啊什麼的,對院長和主任那是好得不得了,這個秘書長比那些人的官還大?不過縣委這個名字還是挺有威懾力的,值班醫生的家就在南門橋,上下班都要經過縣『政府』大院門口,平時對這個高牆大院裡的世界只有神秘兩個字來形容,與她的生活搭不上邊。
鄭瑩的話讓她也有點兒踟躇,可別真惹到什麼大麻煩了,不過嘴裡頭不願認輸,還嘀嘀咕咕著:“說什麼縣委秘書長啊,那麼大的官還交不出壓金啊?”
鄭瑩輕輕拍著吳春秀的後背,讓她氣順一點,又朝著值班醫生說:“你呀,為了你的工作,我勸你還是趕緊把院長找來,再耽擱下去,我們不會找你麻煩,你們院長會找你麻煩!”
這話比剛才的秘書長那官兒還嚇人,值班醫生心裡咚的一下跳!是啊,天不怕地不怕,就怕院長和主任。
橫了一眼幾人,這才急急忙忙的去了。
陶哲不禁又好氣又好笑,這值班醫生標準就一農村潑『婦』『性』格,鴨子死了就嘴還是硬的。
接下來就在預料之中了,不到三分鐘,就來了一大群人,醫生護士的,值班醫生也在其中,低著頭,抬頭的一瞬間,陶哲見到眼紅紅的,顯然給院長或者是主任罵到死的心都有了,不過像她這種『性』格的人,陶哲覺得僅僅是罵一頓還不能讓她清醒。
走在最前面的是個五十來歲的男子,戴著付方框大眼鏡,略胖,顯得比較富態,一看到吳春秀,顯然是認識,當即上前笑迎著說:“吳秘書長,你來醫院怎麼不通知我一聲?下面的人不會辦事,你原諒一下,呵呵,是你的親戚吧,馬上轉高級病房,我批了專人護理,你就放心,是我們院裡最好的護士,手術也是我們院的金刀主持,呵呵,別的事不用擔心,你先到我辦公室休息休息,喝點茶!”
吳春秀氣呼呼的說:“陳院長,你這醫院管理得挺『亂』的,只看錢不看人的,挺鬧心,問題多多,還有……”側頭看了看陶哲,想了想又道,“那好,我們先去你辦公室再談。”
這事還得看陶哲的意思,說那麼多,他才是主角,這個陳院長,見過幾次面,不過吳春秀跟他也沒有來往,家裡沒人生病出事的,誰跟醫院院長有來往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