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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世為官 第一百九十一章 煮酒論英雄

作者:紅塵百年

第一百九十一章 煮酒論英雄

第一百九十一章 煮酒論英雄

這個叫囂的人叫羅成友,三十八歲,是廣電下屬一廠辦公主室主任,平時辦公室的門都沒出過,這一人人平等,他如何受得了?自然是第一個跳出來要鬧不平了。

在前面圍著叫囂搗『亂』的絕大多數人都是廣電的管理幹部,真正的工人很少站出來的,圍觀的人群中倒是不少,但都在圍觀,因為對洋合併購的事情並不瞭解,也不持樂觀態度,最害怕的就是連目前國家規定的基本生活補貼都要取消,如果以後連這點固定補貼都沒有了,那要怎麼生活?

羅成友對陶哲進行公開攻擊,竄上去就要動手。

撲火的幾個警察拖起陶哲就往裡面拉,門裡還有人大叫道:“把陶哲趕緊拉進來,並門。”

陶哲聽得這聲音是王明誠的,往裡一望,王明誠左手聳拉著,額頭上血跡淋淋,顯然受傷了。

羅成友竄過來的同時,還有四五個人都湧過來,棍子鐵棒同時招呼。

陶哲閃了幾下,仍然有幾棍沒躲開,肩頭左臂吃了幾棍,火辣辣的疼,危急中瞧了一下身邊幾個警察,卻都是閃躲著,不敢還手。

陶哲咬了咬牙,把身邊一個警察拖了一把,拉到近前,伸手迅速的把他腰間的手槍摘下來,熟練的打開保險。

那警察嚇了一跳,邊躲閃棍子邊叫道:“你……你要幹什麼?”

陶哲不答他,見羅成友又一棍朝他打來,側身用背頂住,羅成友這一棍以為陶哲要閃開,是以並沒有用太大的力,但陶哲沒有閃開,卻是用背部硬擋了,正後悔時,陶哲趁勢一把抓住羅成友持棍的右手,隨即朝天上開了一槍,大聲道:“都給我住手!”

槍一響,剛好那顆子彈打在頭頂大門上一顆路燈罩上,將玻璃罩打得粉碎。

人群在這一下都怔住了,『亂』轟轟的鬧聲一下子都停了。

槍的威力是很大的,就算沒用過,但電影裡見得多了,陶哲一槍把燈打破,顯然這傢伙是真的。

陶哲衝門裡的人叫道:“有喇叭沒有?”

“有,有的!”裡面的人迅速拿了一個用電池的小擴音喇叭來。

陶哲手一扭,待著的羅成友覺得手腕劇痛,哎喲哎喲叫了幾聲,痛得彎下腰去,陶哲用槍頂著他的頭喝道:“蹲下去,老實點別動!”

隨後又用左手接過喇叭試了試,聲音大了很多,陶哲大聲道:“大家靜一下,聽我說!”

人群暫時都靜了下來,圍著陶哲的那一群人也都不敢動,陶哲手裡有槍呢!

幾個警察也有點慌,上級領導沒發話,這可不敢胡『亂』開槍,像現在這種局勢,那更是不敢自作主張,惹出什麼後果來,他們都承擔不起。

給陶哲搶了槍的那個警察更是焦急,就算是陶哲開的槍,但槍可是他的,無論如何都有丟槍失職的罪名。

陶哲卻是趁這個大家都被震懾住的時刻,大聲又說道:“大家聽我說,我是定海市市委副書記陶哲,洋合集團併購廣電的事情也是我提出來並促進的,在這裡,我可以肯定的向大家保證,只要你有技術有能力,你就可以獲得職位,獲得高工資,但也許有的人會問,我沒有能力沒有技術那怎麼辦?”

陶哲這話算是問到眾人心裡面了,員工中大多數人都是普通的工人,沒有技術沒有能力,他們關心的是以後的生活。

陶哲望了望大家,又沉沉道:“我以市委副書記的名義向大家保證,沒有技術沒有能力的工人一樣能生活來源,因為你有手有腳,只要你肯幹,你勤勞,新規定講的是多勞多得,你們一樣會獲得收入,而這收入我保證比以前你們收入最高時還要多。”

陶哲這些話讓很大一部份人都陷入了沉思中。

但他腳邊的羅成友卻叫道:“大家別信他的鬼話,他是當官的,是市委副書記,現在還不是說表面話,等你們走了散了還不是老樣子?”

陶哲道:“那我再就他說的話保證,我以我市委副書記的職位和工資保證,如果你們之中有任何一個人因為工作了,努力了而收入比以前的收入更低,我就把我的工資補出來,而我將也會自動辭職,不能為百姓分憂解愁,那我這個官做起來還有什麼意義?”

陶哲不等羅成友再說混話,又大聲道:“還有,我另外向你們說明一下,今天參與鬧事的人,攻擊了公共財產和對『政府』職工有人身攻擊的人,那是犯法要受到法律制裁的,就這個,我也可以向你們肯定的說明白,犯了法的人也必將受到法律的制裁,情節嚴重者將會處以三年以上的有期徒刑。”

三年以上,這個說法把人群中的囂張情緒更是進一步打壓住了,圍在前邊的數十個人將鋼管木棍都垂了下來,有的還藏在身後,害怕的情緒立即增漲起來。

陶哲要的就是這種情勢,立即趁熱打鐵的說道:“其實,群眾的眼睛都是雪亮的,大家發覺沒有?在這裡真正扇風點火鬧事的都是哪些人?這一小撮鬧事的人可以說就是那些不想勞動,好吃懶做的那一批廠裡的蛀蟲,人人平等,多勞多得的條款對於你們來說,那是好事,讓勤勞的人收穫更多,這本來才是公平的原則,大家想一想,這就好比一個大家庭一樣,父母養了很多孩子,孩子長大了,有的懶,有的勤勞,但父母仍要拿全部的收入來給孩子們平分,這本身就不公平了,而且只會把這個家庭拉扯得更困難更窮。”

“現在國家的政策是,讓一部份人先富起來,那誰是先富起來的這一批人呢?這些人不是選的,不是國家規定的,是那些肯幹肯做而勤勞的人!讓他們先富起來,再帶動剩下的人,這將會形成一個良『性』的循環,而我們定海市,地理環境好,又處於改革浪『潮』的前沿,大家要抓住這個機會啊,鐵飯碗,大鍋飯,其實聽起來好,但實際上就是這些把大家拖累了,把國家拖累了,讓國家來養這一批不勞不作的懶人,不思進取的人,你們想一下,這樣能富嗎,能強嗎?”

陶哲說完這些話後,又指了指腳邊的羅成友說:“圍攻傷害公務員和國家財產的那是重罪,像他,我保證他將會受到法律的嚴懲,法律有規定,公務員在受到生命危險時,是可以開槍自衛的,那也就是說,如果你們不顧一切的來攻擊我們,那後果只能是白白送命,大家有想過嗎?說了這麼多,是非黑白,我想你們也應該明白了吧?”

陶哲一說完這些話,人群裡立即又轟鬧起來,但卻都是說著話散了去,大部份群眾都是明白人,陶哲的話說得好,只要你肯幹肯做,那就有收穫,何必擔心沒吃沒住呢?

這時候冼軍帶了數十個警察趕到了,見到陶哲的樣子大吃一驚,衝上前仔細往陶哲身上看了看,見沒有大傷才放了心,一揮手,叫道:“把這人和拿武器鬧事的都抓起來。”

剩下的那些圍攻的人立即散『亂』奔逃,一場大禍土崩瓦解了。

廣場上的人群不多時便散得一乾二淨,除了抓起來的十多個人,大廈裡的人這時也都出來了,有二三十個人,個個都有點狼狽的樣子。

正是王明誠等市委幹部和十多個警察。

陶哲把手槍保險關了,然後遞迴給那個警察,道:“手槍還你,對不起,事情急了些,放心,我會承擔責任。”

那警察也是一臉訕然,不敢說話,搶槍又開槍,那也是違反規定的,會怎樣處罰誰也不知道。

陶哲走到王明誠面前,沉聲說:“王市長,對於這件事,我願意承擔任何處罰及責任。”

王明誠擺擺手,道:“我是市長,沒處理好這場『亂』子,其實我的責任更大,對於這件事,我自己會向上級彙報,你不用管,今天這件事,我覺得你處理得很果斷很好,但責任也是有,只是功過不相抵,功是功,過就是過,嗯,工作還得繼續,我看你說的話也很有道理,併購改革的事,你仍然大力推行下去,走吧,回市裡。”回頭又對一名警察道,“鬧事的人你帶回局裡,查個明白,然後給我個報告。”

上車的時候,王明誠又向陶哲招手道:“小陶,跟我坐一輛車吧!”

陶哲微笑點頭,過去跟王明誠坐了一輛車。

上車後,王明誠皺著的眉頭才鬆了些,拍拍陶哲的肩膀說:“陶哲,到今天我才真正看明白,你是個有擔待的人,跟其他的年輕人不一樣,我這個老眼光老頭子,向你道個歉,思想有點老,跟不上新形勢,你可不要見怪!”

陶哲搖搖頭,說:“王市長,我從來沒有怪過您,要是您不生氣的話,我用我的話來說,呵呵,我覺得您就是一個‘可愛的老頑固’,但不可置疑的是,我絕對不懷疑您是一位受人尊重的好長輩好官!”

王明誠眼裡黯然,沉默了半晌才道:“日暮西山,發一點餘光餘熱罷了,人生,其實很無奈。”陶哲抓著王明誠的手道:“王市長,不是有句話叫做,人力有時盡,人力有時窮麼?人活著就只是要做,要不後悔,只要在做,何必去管他呢,對得起良心,問心無愧就好!”

“對得起良心,問心無愧!好好,就為了你這話,我今天得跟你喝喝酒,聊聊心!”王明誠說罷又朝前面的司機道,“小劉,直接開到我家去。”

司機小劉道:“王市長,您的手……”

王明誠擺擺手,毫不猶豫的道:“回去,這點皮肉傷啥都不算,我可不是那麼金貴的人!”

陶哲張了張口,卻沒有說出來,王明誠顯然很想拉他解解心愁。

王明誠道:“剛剛送傷員到醫院時,小陶不也沒去麼,他的傷跟我的差不多,沒什麼大不了。”

陶哲心裡一熱,這個王明誠確實是個直腸子,頑固的時候讓人頭痛,可是一旦跟你交了心的時候,那他就是最可愛的人。

小劉把車開回了市領導配置的小區,王明誠的房子跟陶哲一樣,只是方向略好些。

進了王明誠的客廳,陶哲臉就發燙了。

王明誠屋中沒有沙發,沒有傢俱,只有幾把鄉下那種土木椅子,中間是一張木桌子,又做書桌又做飯桌。

王明誠的老伴瞧樣子跟農村老太婆沒什麼兩樣,五十多歲,頭髮花白,比王明誠白得還多,皺紋像刀刻一般,不過很熱情,王明誠道:“老伴,準備點下酒菜,再把我那老酒搬出來。”

陶哲聽到搬字就好笑,卻見王明誠的老伴果然從裡屋搬了一個大玻璃罈子出來,這一罈子怕是有十多斤重吧,玻璃罈子裡面泡了花花綠綠的一些『藥』草和一條蛇。

王明誠笑道:“小陶,我這可是好東西,珍藏品,說實話,來定海還從帶人來喝過,呵呵,老伴,給你介紹一下,這是陶哲,小陶,是我們定海的市委副書記,副市長,我的忘年交,別看他年輕,可是一位真正有能力有見識的人啊,把下酒的快整點出來。”

王明誠的老伴還把陶哲多望了兩眼,王明誠誇獎人可不多見,誇獎的年輕人那更是少見。

王明誠拿著兩隻杯子來倒,但受了傷的手顯然有點吃力,陶哲不容分說的就接搶了過來,一人倒了一杯。

王明誠的老伴接著又端了一碟油炸花生米,一碟酸辣泡菜,然後笑說:“你們邊吃邊等,我再炒兩個菜。”

陶哲道:“不用麻煩,隨便就好,我跟明誠老市長是不會見外的。”

王明誠的老伴擺擺手說:“不麻煩,是兒子前天來看我們帶的一隻兔子肉,放了幾天沒捨得吃。”

王明誠端起酒杯喝了一口,道:“來,嘗一下怎麼樣。”

看著陶哲喝了一口後,又說:“怎麼樣?有味道吧?”

陶哲其實是不喜歡喝酒的,因為他看到那些醉酒『亂』來的人就很討厭,酒量也小,喝了一口後,覺得有點甜,又有點辣,喝下肚後,舌尖上還感覺到像火燒一般。

噓了一下才回答:“我不是懂酒的人,不過這酒有勁頭。”

王明誠呵呵一笑,道:“這是鄉下土釀的包穀酒,最便宜,買幾十斤還沒有瓶裝酒一瓶的貴,我喝慣了,這酒好,不過還有另一種喝法!”

王明誠笑了笑,起身從牆角拿了一個小小的煤油爐子,拿起火柴點燃了,然後又拿了一隻燒水的鋁鍋,把罈子裡的酒倒了一些在鍋子裡。

陶哲問道:“煮酒啊?”

“是啊!”王明誠笑著說,“燒開的酒喝起來又是一種味道,而且這還有一個典故。”

說起典故,陶哲一下子就想起來了,哈哈一笑,道:“老市長,您老算一個英雄,我可不敢當,這煮酒論英雄,呵呵,論的也只是您自己吧!”

王明誠等酒一燒開,把鍋端下來,用勺子盛了一人又倒了一杯,道:“試一試。”

陶哲端起酒杯又喝了一小口,熱燙的酒倒真是又一種滋味,沒有了辛辣卻多了一絲甜香的味道,點點頭道:“確實不同味道了,香甜了些,覺得好喝些。”

看了看空『蕩』『蕩』的屋子又問道:“就您老兩在定海?”

王明誠道:“底下就一個兒子,兒子一家三口住北河市,兒子教書,中學老師,孫子也讀小學了,一個月來一兩次定海看我們。”

陶哲嘆了一聲,對王明誠他都不知道用什麼言語來安慰,或許王明誠也不需要他來安慰,有的人,你覺得他很苦很累,但也許他自己卻認為他很充實很開心呢?

喝了幾口酒,王明誠的老伴又端了兔子肉上來,這東西香味一下子就滿了屋,王明誠夾起吃了一口,讚道:“不錯不錯,小陶,陶老弟,來吃來吃!”

陶哲吃了一口,心裡頭都曖曖的,王明誠家裡的清寒和待他的熱情,讓他心裡覺得很舒暢,開心的時候,不知不覺酒也多喝了幾杯。

王明誠喝了幾杯後,道:“今天咱兩就來個煮酒論英雄,呵呵,不知羞的說,我這個老英雄跟你這個小英雄,聯聯手,把定海整一個江山如畫如何?”

陶哲吃了一口兔肉壓了壓酒勁後,呵呵笑道:“好啊,看了老市長的家吃了老市長的飯,喝了老市長的酒後,我很慚愧啊,很慚愧啊!”

說了兩句慚愧後,咚的一下便栽倒在地上。

王明誠嚇了一跳,酒也醒了幾分,趕緊過來扶起陶哲,叫了幾下,卻見陶哲酣然而睡,是醉酒了!

王明誠不禁啞然失笑,道:“陶哲啊陶哲,你啥都好,又年輕又有魄力,見識也特別出眾,就是這酒量啊……呵呵!”說完將陶哲扶起背了起來。

別看王明誠快六十了,這勁頭一點也不差,背起陶哲一點也不吃力,邊走邊叫老伴鋪好床,把陶哲安置在床上蓋好被子,這才出來又端起酒杯喝了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