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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西漢的悠閒生活 第兩百二十九節 新丞相

作者:要離刺荊軻

第兩百二十九節 新丞相

第兩百二十九節 新丞相

張恆靈光一現。

“既然劉徹喜歡長生不死,那麼編造一個故事怎麼樣?”

這個想法,一冒上來,張恆就沒辦法阻止它的發酵了。

事實上,當今天子劉徹,是一個很難被人矇騙的天子,但,是人就有弱點,劉徹的死穴就是神仙、長生不死。

甚至連皮影戲這種一眼就能拆穿的把戲,也曾耍得他團團轉。

至於欒大,樂成滿嘴跑火車,他也深信不疑。

上有所好,下有所效。

曾經在一段時間裡,各地的太守跟諸侯王紛紛都向劉徹舉薦境內的方士。

像是比較有名的樂成、欒大以及公孫卿,都是這樣被人舉薦給劉徹的。

不過,經過天下方士用人頭前仆後繼的科普和教育,現在,一般的把戲是沒辦法讓劉徹上當了。

所以,要想讓劉徹再次上當,這次得想一個不一樣的辦法,一個能騙到他的辦法。

張恆開始深思起來。

“賢弟,賢弟……”耳邊傳來了霍光的呼喚。

張恆這才回過神,歉意的一笑:“抱歉,走神了……”

“賢弟想什麼呢?”霍光問道。

“想一些事情,暫時還沒理出頭緒……”張恆道。

他當然不會傻到跟霍光說出自己心中想的事情,這個世界上,有許多許多事情,只能做,不能說。

“此事,我看還是從長計議吧……”張安世想了想道:“反正,在春三月之前,陛下想來是不會出京的!”

張安世的話裡,滿是無奈。

碰上這麼一個倔強天子,誰又能有什麼好辦法呢?

霍光點了點頭,事到如今,也只能這樣了,但願,天子能在中間自己想通。

雖然……這樣的幾率無限接近於零……

在回家的路上,張恆是一邊走,一邊想。

滿腦子都是該怎麼做才能讓劉徹信以為真,放棄御駕出征,跑去尋訪長生不死藥呢?

張恆不得不竭盡全力去想辦法來阻止劉徹御駕親征。

因為劉徹御駕親征,關係到了包括張恆在內的全體漢人的切身利益。

跟匈奴的決戰是國戰,是你死我活的生存空間之爭,是決定了到底是文明勝利還是野蠻肆虐的關鍵所在。

豈可讓劉徹這樣當成兒戲,胡來攪合?

雖然張恆承認,劉徹是皇帝裡的將軍,培養出過像霍去病這樣的戰神。

但,國戰不容有失。

萬一劉徹胡亂指揮,那就……

更何況,天子親征,等於在無形中給了漢軍套了一個枷鎖,為了保護天子,到時候最有戰鬥力的部隊,肯定是沒辦法衝擊敵陣的……

劉徹,無論如何都得遠遠的離開那個屬於鐵與血的舞臺。

此時,張恆無比羨慕宋明時代的士大夫,宋明之時,除了開國的那前兩代皇帝之外,剩下的皇帝,誰敢這樣“不聽話”?怕是早被唾沫星子噴死了。

“先弄個民謠出來……”張恆想著。

民謠這個東西,據張恆所知,在這個時代相當於一顆政治原子彈。

只要運作得好,簡直可以無往不利。

譬如說,太宗皇帝玩死了自己的親弟弟以後,聽到一句民謠“一尺布,尚可縫,一斗粟,尚可舂,兄弟兩人,不能相容”。

於是,太宗在聽到這首民謠後立刻就追封劉長為淮南厲王,十年後更封劉長長子劉安為淮南王,次子劉賜為瀘江王,從此埋下了淮南王子嗣謀反的後患。

吳楚七國之亂的時候,劉安,劉賜兄弟都跟吳楚七國眉來眼去。

錯非是先帝派去監視這兩人的國相,當機立斷,把兵權給拿到手了,恐怕吳楚七國,就變成九國了。

其後,先帝孝景,遷劉賜為衡山王。

但,這也就只能讓那顆定時炸彈的引信延遲了二十來年,元狩六年,淮南王劉安,衡山王劉賜兄弟謀反的鬧劇終於發作,老劉家的臉幾乎被這兩兄弟給丟光了……

以太宗的智慧,怎麼可能不知道自己封兩個仇恨自己的小孩子為王,會沒有後患?

但民謠的殺傷力讓他投鼠忌器。

張恆還沒想好到底該怎麼編造一個民謠,好讓劉徹乖乖的去找他的長生不死藥的時候。

辛亥日(正月初四),趙都邯鄲傳來一個消息,趙王劉彭祖掛掉了。

劉彭祖是劉徹在這個世界上最後一個親兄弟。

他的死,來的相當突然,張恆懷疑,劉彭祖是聽到江充被腰斬的消息後,驚喜過度,於是高血壓發作……

當然,事情的實情可能並非如此。

但不管怎麼說,劉彭祖能看到弄殘自己最喜愛的兒子的傢伙掛掉,他就算死也可以瞑目了。

但,問題來了。

劉彭祖死了,但他原先所立的太子劉遷,已經沒有繼承趙王王位的權力。

而劉彭祖又沒有冊立新太子。

所以,在理論上來說,除了劉遷之外,他其餘的兒子,都有繼承王位的資格。

於是,長安更加熱鬧了。

各個貴幸公卿大臣,收禮收得手都快痠麻了。

趙國是個大國,而且肥的冒油,誰要是能當上趙王,這輩子只要不搞得天怒人怨,基本上可以躺在酒池肉林上瀟灑一生了。

所以,競爭自然格外激烈。

就是有些不太可能繼承趙王王位的王子們也紛紛派人進長安疏通關係。

當不上趙王,沒關係!

推恩令之下,能分一塊肉吃也是不錯的,若能把趙國一分為二,或者三,兄弟哥幾個平分了也不錯。

於是,就連張恆也被照顧到了。

有錢能使鬼推磨,王子們的手段就是不一樣,這一次,連王城、楊克鈞以及張恆的兩位師兄毛敬、毛肅都成了說客了。

“在下人微言輕,安能在如此重大的事情有作為?”張恆對前來給劉彭祖的兒子劉淖當說客的王城交心道。

老劉家的事情,張恆是絕對不願意摻和的。

那堆爛事,誰沾邊誰倒黴。

誰叫漢室的公主多蕩婦,諸侯多奇葩?

“其實,我也是受人之託,實在沒辦法,才不得不走這一趟……”王城苦笑了一聲,撇清干係。

張恆點點頭,表示諒解。

這個世界上,誰沒有師長好友?這關係網一層層的鋪過來,簡直能一網打盡所有貴卿。

好在,無論是王城還是楊克鈞或者毛氏兄弟,張恆跟他們這麼一說,他們也就會聰明的偃旗息鼓了。

又過了兩日,張恆為自己當初的明智感到慶幸不已。

天子終於下詔,以劉彭祖第三子劉昌為趙王。

這個事情,旁人頂多就是能聽到些隻言片語,但張恆卻從帶著劉弗陵來上課的鄂邑口中得知了更多真相。

劉彭祖的死訊傳到了劉徹之後,劉徹沒有跟任何商量,而是找來了未央宮中的一個宦官。

這個宦官,有個妹妹是劉彭祖的侍妾,所以,對於趙國的情形瞭如指掌。

劉徹就問那個宦官,劉彭祖的次子劉淖怎麼樣。

宦官回答:為人多欲。

劉徹於是說:“為人多欲者不宜君國子民!”

又問三子劉昌,宦官回答:無咎無譽。

好,就是他了!

於是,劉昌就這麼稀裡糊塗的擠掉了自己的哥哥劉淖,成了新的趙王。

得知了這些事情之後,張恆是心有餘悸,若他因為面子上的關係,接受了那些王子的禮物,去幫忙疏通關係,那還不得一頭撞到鐵板上。

老劉家的那些陳芝麻爛穀子的事情,連碰都碰不得。

這是張恆關於此事自己總結下來的經驗。

反正,據張恆所知,那些傻乎乎的拿了人家禮物跑去當說客的傢伙,現在都悲劇了。

不僅僅任務沒給人家完成,還讓劉徹給罵得狗血淋頭……

錯非劉徹的心思現在全在即將到來的大戰上,沒空去管這些雞毛蒜皮,那幾個跳得特別厲害的人,恐怕連腦袋都要保不住了――老劉家的事情,豈是尋常人能插手的?

不過,秋後算賬,卻是難免的。

張恆已經能預見到那幾個倒黴蛋,從此就沒好日子過了。

辛酉(正月十四),劉徹終於磨磨蹭蹭的下詔,封御史大夫暴勝之為澎侯,拜為丞相,原涿郡太守劉屈髦,拜大鴻臚,拜原大鴻臚商丘成為御史大夫,拜北軍軍使任安為執金吾,拜武庫令劉敬為北軍軍使。

完成了大戰前的最重要的一次人事調整。

至此,漢室九卿齊聚,丞相也有了。

從劉徹的這一輪人事調整中,張恆看出來了,現在的劉徹的確是一門心思的想要去御駕親征了。

否則,劉徹不會如此慎重。

御史大夫暴勝之為丞相,這沒什麼問題,但遷涿郡太守劉屈髦為大鴻臚,卻是在安慰李廣利,給他一顆糖,免得他搗亂。

至於北軍軍使任安出任執金吾,則是一切以穩定為主,要安定北軍人心士氣,但提拔劉敬出任軍使,卻是在給任安埋釘子了。

劉敬雖然沒有如願以償,當上執金吾。

但出任軍使,卻也不錯。

至少,到了這個層面,距離九卿就不遠了,若是碰上一場戰爭,興許撈些軍功就能封侯了。

因此,劉敬派劉方送了些禮物過來給張恆。

劉敬送的禮物,這一次沒有什麼金銀玉器了,大抵全是一些從庫房裡扒拉出來的秦代的兵器和兵書。

當然,違禁的弩和甲冑是不可能有的。

都是些一石弓和箭矢一類的法律允許持有的東西,而且數量不多,也就幾把弓和一些箭袋。

真正讓張恆動容的,是送過來的那些兵書。

這些兵書中,甚至有些是王翦,蒙恬等人的親筆所書。

這讓張恆頓時如得至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