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續紅樓溶黛情 第四章 蛟龍歸海
第四章 蛟龍歸海
也許是為老四而來探聽什麼,也許是另有目的,這荊州王,他的底牌一直無人看得清楚,不妨藉機看個一二天神禁條最新章節。於是宇文恪嘴角勾一勾,立刻起身,拱手為禮道:“叔王。”
宇文景走近,笑道:“我說怎麼四下裡不見你,原來是躲在這裡了。”
“這裡安靜。”宇文恪嘴角懸著一點疏懶笑意:“這幾年在南方呆的人都懶散了,不耐煩答對應酬。”
“那是否可以允老夫一起坐坐?”宇文景道。
“叔王請。”宇文恪便吩咐道:“去添換茶水來。”
“是,殿下。”
“我倒是記得吳王有上好的凍頂烏龍,怎麼也不捨得拿出來給老夫長長見識。”宇文景挑了挑眉。
宇文恪呵呵一笑:“展昶,去將凍頂烏龍取來,給叔王嚐嚐。”
一時茶上來,宇文恪親自斟了一盞:“其實也就是鄉野荒蠻之地的玩意兒,偶爾嚐嚐也就罷了。須比不得蘇杭江浙的好茶。”
宇文景淺嘗一口道:“入口醇香溫潤,前番回宮,曾在太上皇那裡嘗過,就覺得極好,太上皇也是極喜歡的,每一提及,便說恪侄的好處。”
宇文恪微微一垂眸道:“不過小事罷了。”
“雖是小事,便可見用心。”宇文景輕嘆一聲:“造化弄人,三年前還和皇兄對坐品茶,誰能想過這才三年的工夫,便如此了。”
宇文恪抬了抬眸:“叔王去看過父皇了?”
宇文景點點頭道:“那風疾是越發的厲害了,只是認得人,卻是口不能言。”
宇文恪亦是嘆了口氣。
“恪侄,我都聽說了,那日,宮裡來了刺客,還令你受了傷?到底怎麼回事,那傷不礙事罷?”
“不過就是幾個宵小,既然叫我撞上了,自然不能放過”宇文恪道:“些許輕傷並不礙事。”
“那就好。”宇文景輕捋須冉,目光裡透著精明道:“不過說起來,此事甚為蹊蹺,能摸進太上皇的寢宮,恐怕不止是幾個毛賊那麼簡單。”
宇文恪明知是試探只道:“皇上已經安排了人去查,想來不久當水落石出。”
“只怕,很難查的清楚,想太皇別居上陽多年,遠離朝堂,居然還是驚動了刺客。”宇文景薄哂一下,其中的深意不言而明:“太皇雖口不能言,想來,亦必定寒心--我倒是想起來,其實,當年太皇也曾經立意以你為儲,連旨意都已經擬好了。”
聽來是輕飄飄的一句閒話,卻似驚雷般的跳在耳旁,可是宇文恪的神色卻極是平靜:“叔王說笑了。”
宇文景手壓著石桌,微微傾身:“恪侄以為,我是在說笑?”
“難道不是麼?”
“無妨,你就當是說笑來聽--不過那道聖旨卻在印上硃砂大印的時候,付諸一炬。”宇文景又抿一口茶:“坦白說,論天資、論才分,你原是不二的人選。這點,所有人都看得到,包括故了的前太子太傅林海,可是……”
話沒有說完卻頓住。他的目光如芒,不動聲的探著宇文恪的情緒,可是,宇文恪仍是神色平淡,分毫無異,甚至連眉梢眼角的輕顫都沒有,然後徑自將他沒說出來的意思,挑明:“身世我無法選,那不是什麼榮耀,卻也絕不是汙玷,但是我的路怎麼走,由我,不由人。”
“說的極是旁醫左相全文閱讀。”宇文景一笑,忽然伸手拿過留在桌上的熱水,直接注在自己面前的茶碗中,濃鬱的茶色立刻便淡了,嚐了嚐,搖頭:“這茶,涼了可以潑了重沏,若兌了水,便就不是之前的味道了。”
“沒錯。不過想品哪種茶,要自己來選。”宇文恪朗聲而笑:“我想要的,我自然會自己沏來,不想要的,便是端在我面前,我也不飲。”
明朗的日色折在他的眸中,華彩逼人。雖是笑言,卻仍是帶著捨我其誰的自負和狂傲。
驀然發現,眼前的人已經不是當年刻意的隱藏鋒芒,凡事不爭不奪的三皇子宇文恪,如一柄利劍,不出鞘則已,一出鞘則是寒光耀目,裂斷山河。
不知為何,就想起了有人曾說過的一句話--吳王恪英果類我,立為儲君,可乎?
“你,果然不同了。”
“人,都是會變,叔王也是一樣,不是麼。”
“沒錯!”宇文景把玩著茶盞:“要我說,你這次不該入京。”
“我既然來了,便回的去。”
“明日的壽宴恐怕就很難過。”
“不妨。”
“那就好。”宇文景將半盞茶一飲而盡:“好了,茶也品過了,我也該回去了,恪王侄,你身上還有傷,可要多多保重。”
宇文恪起身,卻就在亭外,對著宇文景,一揖到地:“多謝叔王。”
“不必!”宇文景一怔,拍了拍宇文恪的肩頭,轉身離去。
宇文恪看著他走開,眸色深沉。開始的試探,到最後卻變成了提點?
說起來,他和荊王宇文景歷來不親近。父皇曾有立他之心,可是聖旨卻在最後一刻付之一炬,這些事,水溶早就探聽到了,那次其實正是被荊王一語否去,而在此後宇文禎奪位時,又是多得他的助益,可是現在看來似乎這二人之間,也生了不睦,那就何妨將這不睦再抬高一些?
展昶走近身後,遲疑道:“殿下……”
“不過是把他想要的話給他罷了。”宇文恪道:“這個時候,誰都看不清楚,可是任誰也是心知肚明。”
“那萬一……”
宇文恪微微一笑:“我正要他知道。”
展昶眉峰聳動了一下,忽然背後有點冒汗,那剛才,殿下的那一揖,是做給人看的?
宇文禎的眼線,近不了前,聽不到他們說的是什麼,只能遠遠的看到,那……
次日,便是太上皇壽誕的正日子,整個上陽宮都是扎彩飄帶,清早,朝臣皆至,在宇文禎的帶領下,入寢宮拜壽。
太上皇被扶至正殿,主位正坐,接受群臣叩拜。
他的身後,是一個由一百零八顆鴿子蛋的夜明珠鑲嵌而成的雙面壽字底是純金而成,兩側繫著綵綢,紅的猶如凝血。
這是宇文禎早一個月便令人打造,不惜糜費,撐足了面子。
說是壽宴,可是太上皇眼下的身體狀況,哪裡能夠支撐,不過受了拜,盡禮而已,仍然由太后陪著,在殿內休息。
壽宴自然是以宇文禎為首,君臣皆坐,觥籌交錯,談笑風生,做足了一團和氣的模樣嫡女福星最新章節。
而宇文恪,則領了皇帝左手邊的第一席,右手邊首席,自然是宇文景。
“三哥,你手臂上的傷,可好些了沒有。”宇文禎的語氣裡透著十分的關切。
“謝陛下關心,都無礙了。”宇文恪斂眸,微微欠身道:“不過太醫叮囑,不能多飲。”
“這是自然。”宇文禎道:“說起來,那日還真是多虧了三哥趕的急,否則,實在不敢設想,想起來,便令朕後怕。”
“本分而已。若是陛下在,遇到這種情況也會如此。”
宇文禎的笑聲就有些幹:“這是自然。”
正在這時,底下的宴席上一陣騷動。宇文禎皺眉道:“怎麼回事。”
“皇上,外頭幾位將軍都中了毒。”
“中毒?”宇文禎豁然一聲站了起來,滿臉的惱火和驚愕:“怎麼可能。”
只見,殿內的几席,也有人忽然口吐鮮血,歪歪斜斜的倒在地上,連帶著其他暫時沒事的人也開始杯弓蛇影,臉色都煞白了起來。
宇文恪掃過一眼,這倒是,巧的很,微哂一下,抬眼,宇文景也端著酒杯往這邊掃了一眼,然後他很快便向宇文禎道:“皇上,毒發的都是武將。”
幾乎是踩著這句話的尾音,四面殺聲驟然大作,連帶著是匆忙的喝喊:“有刺客,保護皇上!”
黑衣刺客源源不斷而至,而且是直衝宇文禎而來,勢頭銳不可當。所有的文官,都是臉色慘變,瑟瑟發抖的縮成一團,侍女們尖叫著躲閃。宴桌在打鬥中碎成了齏粉,果菜散落,酒壺酒盞翻倒,瓊漿玉液和著血塗了一地。
好好的一場盛宴,變成了血腥的屠場。高坐主位的三個人,卻都是面色各異,任憑打鬥血腥就在眼皮下蔓延,誰都沒動一下。
鄒淮帶著皇城衛飛快趕來援手。
“末將護駕來遲。”
“朕要活口。”
“是!”
須臾之間,情勢陡然急轉之下,刺客被壓了回去,不多時,果見鄒淮扭著一個黑衣刺客走進來,推跪在皇帝的面前。
“說,你們是什麼人。”宇文禎咬牙道,眼角的餘光望向宇文恪。
宇文恪察覺到,嘴角微微扯動了一下,恐怕,這才是真正的好戲。
黑衣刺客並沒有理會,卻忽然轉臉向宇文恪:“殿下,我等無能。”
這一句話,令所有人臉色勃然而變,都望向了宇文恪。
說著就要咬舌自盡。說時遲,那時快有人在這時候出手,踢起腳邊的一隻蘋果,擊中了那黑衣刺客的下頷,力道精準,那黑衣刺客的下頷被這突入起來的一擊打脫了環。
這一擊不是來自別人,正是宇文景。
宇文禎目光閃了閃,望過去,宇文景一臉嚴肅:“事情還沒查明白,怎可容他自盡。”
戲碼似乎有一絲偏離軌道,宇文禎心中的疑竇越發深了,然後道:“叔王此言甚是--吳王,朕需要你解釋一下。”
“不必解釋了醫師全文閱讀。”宇文恪環顧眾人,微微一笑:“我來替皇上把話說完,皇上是要說,微臣好大的膽子,攜兵馬入宮,逼宮謀反,是麼--”
他豁然起身,同時拔出腰間的匕首。
“來人!”宇文禎剛要開口,卻見宇文恪是走向了那個黑衣刺客,鄒淮上來要攔,可是他的武功終歸快不過展昶,被攔了下來,交手,幾下,卻全不得上風。
這個看起來文縐縐的長史,武功居然這麼深。
宇文恪微微一斂衣,將匕首塞在了刺客的手裡,然後一手便揪起那刺客的衣領:“你既然是我的人,給你匕首,殺了他--你敢不敢。”
他的手回指向宇文禎。
“宇文恪!你好大的膽子。”
宇文恪目光一瞥,根本是蔑然,然後一腳將那刺客踹向宇文禎面前:“匕首在你手裡,你衝上去,殺了這個昏君--既然你說是我的人,我的命令,你敢不聽?”
語氣,咄咄逼人。那冰冷的目光,分外令人肝膽俱裂。
黑衣刺客摔得昏昏沉沉,摸索著匕首,卻是分毫動彈不得,剛才根本是有人混亂之中封了他的穴道,現在,他連舉刀的力氣都沒有。
宇文禎萬萬沒料到,宇文恪會如此。
沉寂,無聲,凜然而立的男子,霸烈狂傲,那光芒灼的人睜不開眼,卻又移不開視線。
他目光掃過之處,無人敢和他相對。
而此刻,他身上的龍袍,卻就像是個笑柄,一瞬間,怒意填塞,猛然起身,與他相對:“來人,給我把這個謀反的逆賊拿下。”
“呵呵呵。”宇文恪朗聲而笑,笑聲震盪的整個大殿簷梁都在顫動:“宇文禎,你聽好了,若有一日我反,亦不是我要反,而是被你逼的不得不反,來人!”
唰的一聲,藏在暗處的宇文恪的手下的精兵強衛現身。
宇文禎心中短暫的一駭:“就憑你那幾個人,想要逃出去?”
“是不是這幾個人,你一會兒就知道了。”
“別忘了……”宇文禎陰沉的笑了一下:“你不是最孝順的麼。”
宇文恪眸中一銳:“母妃……呵呵……”
正在這時,太后身邊的內侍擦著汗跑了過來:“皇,皇,皇上……太后……”
宇文禎心中一沉,事到如今,一切都已經脫出了控制之外,難道還有意外?
“太后怎麼了?”
“太后……”
“太后在這裡。”
簾子一挑,沈太后被用刀子架在脖頸上,推了進來,而挾持沈太后的人,竟然是……
那人穿著江太妃的衣服,可是,那張臉,卻並不是江妃的臉,而是一張年輕的,完全陌生的面容,對逼上來的人露出個森冷冷的笑:“別亂動,我這刀子可不長眼。”
“你不是江太妃……”宇文禎一陣暈眩。
“抱歉,皇上,母妃已經在回楚州的路上了。”
“你……”宇文禎不禁就倒退了兩步:“宇文恪,你卑鄙韓娛之木槿全文閱讀。”
“卑鄙?這兩個字,該送給四弟你!”宇文恪冷笑道:“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你將我的母親扣在庵中四年,我請沈太后送我一程,這很公平。”
一聲尖利的鶴唳在半空中響起,這是水溶的人放的訊息,外圍掃清,接應的人已然就位。
“阻我者,殺!”宇文恪一抬手,比起一個手勢。
倏然之間,殿中的燈火撲朔一下,盡皆打滅。
一場混戰,血腥無邊無沿的在黑暗中瀰漫開來,整個上陽宮都如同被浸在了血中。
等宇文禎追出上陽宮外的時候,四周都是山嶺,烏幢幢的一片,哪裡還見人影。
宇文禎氣的幾乎胸膛都要炸開:“給朕聽著,不計一切代價,給朕抓住這個逆賊,把母后安然無恙的救回來。”
“是!”
鄒淮正要帶人離開,這時候,又一個驚雷劈頭炸了過來。
“皇上,不好了,京城大亂。”
“怎麼回事?”
“有暴民四處點火,焚燒了刑部大堂、順天府,大理寺……”
“宇--文--恪!”
沖天的怒氣,震盪在夜空之中。
黑暗處,宇文景嘴角撇開一個陰沉沉的笑。
如果說,水溶北上,是放虎歸山,宇文恪此番脫身,便是名符其實的蛟龍歸海。
宇文恪終歸不是宇文禎,並沒有多難為沈太后,脫險之後,便令人將她送回上陽宮。而這個時候,他已經帶著人緊密南行,因為知道官道之上,宇文禎必然安排下人,所以便揀偏僻的道路而行,兩行竹林高拔數仗,遮空蔽日。
“殿下,這次真是神機妙算,宇文禎的臉色都黑的跟灶臺一樣。”展昶道:“不過,太妃娘娘……”
這點,他實在是百思不得其解。
“這個,恐怕要問灝之。”宇文恪眉峰舒展了一下道,要不是素青姑姑沒有跟在太妃身邊,他一眼便看出了破綻,才尋出端倪,可是這些,與太妃多年不見的沈太后、以及和母妃並不十分熟悉宇文禎,怎麼察覺的出來?
這個灝之,恐怕是早就有所準備。
展昶怔了怔,恍然大悟:“原來,咱們救回來的就是假的太妃。”
“後知後覺。”宇文恪道:“沐寒走了多少日了。”
“已經有廿日了。”展昶道:“如無意外該到燕都了。”
宇文恪點點頭,在他赴京城之前,便令楚沐寒易容改扮前往燕都,畢竟有些安排,要託心腹之人,方可通達。
正然走著,展昶忽然皺皺眉:“殿下,有埋伏。”
“自己人!”宇文恪淡然道:“出來吧。”
幾個猿猱般矯健的身影躍出兩側林中,跪道:“殿下!”
“起來。”宇文恪道:“前番在京城多勞了。”
“不敢鮮血染徵袍。”為首一人道:“我等今日,特送太妃娘娘與殿下相聚。”
宇文恪聞言,立刻下馬。素青扶著江妃走出林子:“恪兒”
“母妃!”宇文恪心頭百感交集,一斂衣,跪地,規規矩矩的磕了個頭:“這幾年,讓母妃受苦了,都是兒子不孝。”
江妃心中動容,將他扶起來,望著兒子英挺的眉宇道:“恪兒,母妃也知道你這些年不容易。”壓低聲音道:“母妃也看明白了些事情,你今生是註定過不了平靜日子了,也罷,母妃也不攔著你,只是記著平安二字。”
宇文恪本來還擔心江妃會勸他罷手,沒想到江妃卻是先說出這一篇話來,心下鬆了鬆:“是,兒子謹遵母妃教誨。母妃只管放心,從今以後,母妃再不會受制於。”
江妃仍舊有些憂心忡忡:“這自然是好,只是我擔心,太上皇……”
宇文恪淡淡一笑道:“不妨,父皇那裡,只要有太后在一日,宇文禎便也不會有什麼動作。”
“殿下。”水溶的手下走來:“太妃用的車馬我等都已經備好,請殿下快行。後面的事情,有我們安排,殿下和太妃,只管放心行路。”
“多謝。”
“不必。都是王爺的吩咐,我等自然該不遺餘力,告辭。”
身影一閃,便已經利落的躍入林中,離開,快的令人驚歎。
“這些人好厲害!這輕功,驍騎營的人也不能比。”展昶嘆道。
“恪兒,這不是你的人?”江妃詫異道:“那日還把我嚇了一跳,他們亮明身份,把我帶到了一處別院,又派了懂功夫的侍女伺候,只說是你的意思,讓我不必著急,耐心的等你來。我還以為,是你安排的。”
“都是那算無遺策的北靜王。”宇文恪笑道:“不過,我的和他的倒也無甚分別,他孝敬你老人家也是應該的,小時候,你待他可比我好!”
“你這孩子,怎麼說話呢……”江妃哭笑不得:“他回北疆也有一年多了,我在庵中,也不知如何了,只記得,他那位王妃,我記得是如海賈敏的女兒,名叫黛玉,實是個難得,兩個人,倒是登對的很。”
“但有些艱難現在也過去了。”宇文恪微微一笑:“現在,麼,我猜也只是一句話,只羨鴛鴦不羨仙。”
晴好的日色正透過泠泠的竹林投了下來,細碎斑駁,彷彿是碎落了一地的琉璃。
灝之,玉兒,我們很快就會見面了。
很快。
宇文恪抬起頭,嘴角慢慢的揚起一個笑容。
天澄碧曠朗,雲捲雲舒。
琴聲,悠揚,空靈,如淙淙錚錚的流水,一瀉千里。
琴名喚幽斂,聲若裂帛斷玉,曾有人傾其一生尋而不得。
而此時,那一雙纖柔合度,白皙若酥玉,熟練的勾抹琴絃,雲裳輕起,袖口繡著的淡藍色穿花蝶紋,宛若振翅欲飛。
烏髮如雲,梳成簡潔的偏髻,襯著一張清麗玲瓏的嬌容,令整個人多了幾分慵懶不勝的風情。
銀杏樹下,黃葉若蝶,片片旋落,紛紛揚揚,猶如一場舞蹈。有人正在伴著琴聲而舞劍,劍光若束帛,劃過長空。身影清癯,墨髮、白衣隨著他緊密流暢的劍勢飄然而起,恍若謫仙把劍舞於月中。
美人如玉劍如虹,這一刻,琴和劍,幾乎完美的融做一起,彼此甚至不需要目光的交流,琴若舒緩,劍若行雲,劍若轉急,琴亦如急雨將門毒女最新章節。
這樣的默契,來自心與心的真正契合。
挑起最後一個絃音,琴聲止,而這個時候,劍亦完成了最後一個收勢,目光就那麼自然而然的隔著蕭蕭落葉相觸,只是一觸便糾纏,再也不肯分開。
彷彿一切都不復存在,彼此,只有彼此。
“玉兒。”水溶將劍收歸劍鞘,然後快步走向亭中。黛玉微笑起身,迎了兩步,他便已經到了身邊。水溶輕輕的伸手,環住她的纖腰,令她靠近身畔。
黛玉拿手裡的帕子,輕輕的拭去他額角沁出的細密汗珠兒:“累了吧。”
“沒事。”水溶道:“倒是要玉兒每日陪我練劍,以琴助我調息內力。”
黛玉溫柔的笑,噌在他的懷裡道:“這有什麼,我喜歡看你練劍。”
“是麼。”水溶輕吻她的髮絲:“玉兒今日真美。”
黛玉低頭看了看自己,月白交領襦裙,唯有袖口、領口、腰封繡著穿花蝶紋,綴以滾邊,挽著一襲柔和如煙的淺藍挽紗,腰間束著同色的緞帶宮絛,下身繫著水墨綾百褶長裙。
其實仍是她一貫簡潔素雅的風格。
於是黛玉俏皮一笑:“你的意思是,我旁的日子都不好看了。”
“鬼靈精。”水溶寵溺的捏捏她翹挺的小鼻道:“玉兒是素豔堪宜,怎樣都美。”
“把你會說話的。”黛玉甜甜的笑著,雙臂纏上他的脖頸,望著他絕豔的面容,眸中痴戀愈深:“在想什麼。”
“想你。”水溶深深的望著她那楚楚的眼波,那清澈的眸中有著怎樣的漩湧,無聲無息的將他吞噬,讓他情願被溺斃其中。
“我不是就在你面前麼。”
“還是想你。”
就勢將唇覆上了那玲瓏的唇瓣,一個吻,傾盡柔情,極致纏綿。
從天山回來,已經三個月了。
水溶體內的寒毒已經清的七七八八,有了雪蓮王的調補,內力也在逐步的恢復。
歸來之後,黛玉看的是分毫未變的王府,一如自己離開的那日,恍惚間,會讓人以為,那半年的光陰是不存在的,只是一場夢,他們一直都在一起。
可是那無處不在的相思留痕,卻令她的心隱隱做痛。
當紫鵑告訴她,是王爺不許任何人挪動任何一件東西時,她突然再度淚水崩決。無法想象,那日離開後,他的心是如何的痛,以至於要用這種方式來自欺欺人。
現在,他和她,幾乎是一刻都不願意分開,彷彿只有無時無刻的相守,無時無刻的依偎,才能將那場離別帶來的痛苦化去。
每日每夜,唯有相擁才能入眠,亦唯有在彼此的柔情注目中醒來。
那樣的幸福,在那樣撕心裂肺的分別痛苦之後,愈發珍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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咳咳,總算過度到水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