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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敵她動人 第139章水上樂園

作者:彼呦

小時候家裡常開著電視。

  蘇小娟不知道從哪看的育兒書籍,說總是看動畫片對小朋友大腦發育不好,時不時就切到中央臺,母女倆邊喫飯邊看動物世界。

  正因如此。

  眼下這會兒,蘇夏被掐著脖子親得脊椎發麻,莫名就想起其中的某一集。

  說蛇的舌頭只是用來探測環境,規划行動軌跡,真正用來釋放毒液的是牙齒。

  虧她之前還覺得他是狗。

  如果許霽青真的是某種動物,可能也是這樣的一條蛇吧。

  有著美麗的鱗片和偏涼的皮膚,鎖定獵物的時候,淺瞳會縮成窄窄的一條豎線。

  毒液順著唾液渡進獵物體內,草莓牛奶味,氧氣一樣擴散進血液,簌簌往她的大腦和四肢百骸蔓延。

  窗外飄雪,室內潮悶如盛夏。

  蘇夏半個身子都是軟的,感覺再不喊停,今天真要被親死在這了。

  終於尋了個許霽青腰往後撤的空隙。

  她雙手用了全力,抵在他胸前狠狠一推。

  許霽青的眼睛被碎發遮去了一點,薄薄的脣很紅,豔得讓人心驚。

  他頭向一邊側了側,膝蓋卻還跪在原地未動,無聲地看過來。

  好像在說,「還要繼續嗎?」

  蘇夏胸腔起伏著,努力調整了一會呼吸,隨即抬腳踢了一下男生站著的那條腿,「……你往後讓讓。」

  「這跟器材室那次,根本就不一樣啊。」

  許霽青直直看了她一會,壓迫感很強的眼神。

  直看得蘇夏又要踢他了,才很淺地勾了一下脣角,低聲問,「哪裡不一樣?」

  蘇夏臉紅得要滴血。

  啊啊,怎麼這麼煩。

  這讓她怎麼說啊。

  因為這個和她的想像相去甚遠的吻,直到送他離開藝術樓,在沒人的爬山虎牆下揮別分開,她都沒再敢看許霽青的臉。

  這就是冷漠寡言性格的優勢嗎。

  什麼都不說也只是維持人設,不像她,一旦靜下來就顯得很違和。

  像是擺明瞭心裡有事的小番茄,連一點前情提要都不知道的何苗都看出來不對勁,神色從起疑到迷茫再到恍然大悟,最後用「我懂我懂」的慈愛目光看了她一下午。

  蘇夏裝沒看到。

  化羞憤為力量,高領毛衣展開包住下巴和嘴,把前兩天整理好的各科錯題本一本本翻開,沉下心全都重刷了一遍。

  晚上回家,臨睡前又收到許霽青消息。

  很正經的一條:【週一考試加油。】

  哦,這時候又是好哥哥了。

  蘇夏單手抹潤膚霜,因為遲遲又泛上來的後勁兒抿了抿脣,猶豫了幾秒,只回了個「謝謝」。

  許霽青的腦迴路跟正常人不一樣,他是真的一點都沒有羞恥心。

  她是真的怕了。

  想起件擔心了挺久的正事,權衡著措辭發過去,【皎皎的手術定下時間了嗎?我記得秋天的時候就開始排隊了。】

  對面沒立刻回復,隔了幾秒,發了張聊天截圖過來。

  某江城大三甲醫院的醫生助理號,收據和病歷檔案有來有回,最後定的那個日期,就在五月。

  比想像中晚一些,但在夏天前。

  蘇夏舒了一口氣。

  既為轉移話題成功,又為小姑娘開心,【那很快了!】

  許霽青回,【嗯,她說想學遊泳。】

  對普通小孩而言,這只是個很簡單的願望。

  但對於戴助聽器的孩子來說,下水就意味著要失去聽力。

  會打手語的遊泳教練不是沒有,就是太少了,而且真有點什麼意外也不安全。

  做完耳蝸植入之後,只需要加個防水套,戴上泳帽就和別的小朋友看不出區別。

  以許皎皎那種小鴨子似的活潑性格,應該很快就能學會,從此成為浪裡小白條吧。

  蘇夏想像了一下許皎皎在泳池裡撲騰的笑臉,心裡軟乎乎的,【高考完之後,我們帶皎皎去水上樂園玩呀。】

  【去年我和媽媽去過,有那種三人位的巨大遊泳圈,正好可以兩大一小。】

  【我看別人家都是爸媽帶小孩一起,特別小的小朋友也行,不需要會遊泳,很安全的。】

  聊天框好一會沒動靜。

  蘇夏才反應過來,耳朵紅紅地解釋,【……我不是那個意思。】

  許霽青:【知道。】

  【到時候看看。】

  今晚氣氛格外好。

  蘇夏忸怩完了,又忍不住多問一句,【你爸那邊怎麼樣了?】

  【要是有什麼事,只要我能幫上忙的】

  她這句話只說了一半。

  許霽青的回覆已經彈了出來。

  事實上,這是她見過對方回消息最快的一次。

  幾乎就在她按下發送鍵的一瞬,快得像是能聽到聲。

  【別管。】

  他又重複了一遍。

  【要是有什麼事,你別管。】

  蘇夏一直揚著的嘴角落了下去。

  她有些急了,一句「這怎麼行」還在輸入框,許霽青道,【我應付得來。】

  【別往上湊,離得越遠越好。】

  【考完試,寒假好好上輔導班,早回家別亂跑。】

  【清楚了?】

  他的語氣很硬,沒有半點商量的餘地。

  饒是蘇夏還有再多話想說,也沒動靜了。

  挺多東西在心頭縈繞。

  像是一種她自己都說不清的預感,紛紛擾擾的,莫名讓她有些心慌。

  許霽青又說,【先考試。】

  冬日的深夜裡,小檯燈的光很暖。

  蘇夏靠著牀頭坐著。

  她深吸了好幾口氣,最後纔回了個「好」。

  -

  許霽青封閉集訓的這段日子裡,蘇夏把自己逼得很狠。

  今年的期末考全面對標一模,難度蹭蹭往上拔,英語試卷一收,全年級學生的哀嚎驚飛樓外樹梢上的麻雀。

  蘇夏卻覺得還好,等批改好的試捲髮到手,家長會一開。

  窄窄的成績條上,她現在的名次比起真學霸們還是不夠看,但在藝術生裡已經很亮眼了。

  蘇小娟現在回回開家長會被表揚,已經修煉出了抗藥性,儼然一副全校最強藝術生媽媽的端莊。

  無論丁老師怎麼誇,都能穩坐在蘇夏的課桌前,微笑向所有人示意。

  不像上學期那次,剛翻開成績條就忍不住笑出聲,興奮得像閨女考了全校第一。

  例行詢問考試獎勵。

  蘇小娟只是開了個頭,蘇夏已經抬眼,認真開口,「舅舅今年過年能不回家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