乍見歡 第7章：選擇一起出發

蘇紹欽大四那年，拿到了牛津大學的直博offer。

　　這是他一直以來的目標——去英國，讀最好的物理系，做最前沿的研究。

　　沈今願知道這個消息的時候，正在宿舍裡畫圖。

　　她盯著手機屏幕上的消息，很久沒有動。

　　「西瓜？怎麼了？」室友探頭過來。

　　「沒事。」她鎖了屏幕，繼續畫圖。

　　但筆尖停在紙上，再也落不下去。

　　晚上，蘇紹欽約她在圖書館門口見面。

　　秋天的夜晚有點涼，沈今願穿了一件薄外套，站在銀杏樹下等他。蘇紹欽走過來的時候，手裡拿著兩杯熱奶茶。

　　「給你的。」他把奶茶遞給她。

　　沈今願接過來，沒有喝。

　　「你看到消息了？」蘇紹欽問。

　　「嗯。」

　　「你怎麼想？」

　　沈今願沉默了一會兒，然後抬起頭看著他：「你想去嗎？」

　　蘇紹欽看著她，沒有說話。

　　「那是牛津，是你一直想去的學校。」沈今願說，「你應該去。」

　　「那你呢？」

　　「我？」沈今願笑了笑，「我在京大讀書，等你回來。」

　　蘇紹欽沉默了很久。

　　風吹過來，銀杏葉紛紛落下，落在他們的肩上、頭髮上。

　　「西瓜。」蘇紹欽終於開口，「我不去了。」

　　沈今願愣住了：「為什麼？」

　　「因為我不想等四年。」蘇紹欽看著她，眼神認真，「我等了你七年，不想再等了。」

　　「可是那是牛津——」

　　「我知道。」蘇紹欽打斷她，「但你在京大，我也在京大。你在哪，我在哪。」

　　沈今願的眼眶紅了：「蘇紹欽，你瘋了。」

　　「可能是吧。」蘇紹欽笑了，「但我不後悔。」

　　沈今願看著他，眼淚終於掉了下來。

　　她伸手抱住他，把臉埋進他胸口：「蘇紹欽，你真是個傻子。」

　　蘇紹欽回抱住她，下巴抵在她頭頂：「傻就傻吧，反正我比你大四歲，傻一點也沒關係。」

　　那天晚上，沈今願回到宿舍，給聞溪打了個電話。

　　「媽，蘇紹欽為了我放棄牛津了。」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然後聞溪說：「那你打算怎麼辦？」

　　沈今願深吸一口氣：「我打算陪他一起去。」

　　「什麼？」

　　「我申請牛津的交換生。」沈今願說，「他等我太久了，這次換我追他。」

　　沈今願開始準備雅思和作品集的時候，蘇紹欽已經拿到了京大物理系的保研資格。

　　「你不用勉強自己。」蘇紹欽對她說，「我可以等。」

　　「誰說我是勉強？」沈今願一邊刷題一邊說，「我本來就打算出國讀研，先當交換生，只是提前了而已。」

　　蘇紹欽看著她，沒有說話。

　　他知道她在逞強——建築系出國很難，尤其是牛津這樣的頂尖名校。但她從來不喊累，從來不抱怨，就像初三那年開始拼命一樣，咬著牙往前衝。

　　「西瓜。」蘇紹欽伸手揉了揉她的頭髮，「你不用為了我——」

　　「誰為了你了？」沈今願打斷他，「我是為了我自己。牛津的建築系全球排名前十，能去那裡讀書是我的夢想。你只是……附帶的。」

　　蘇紹欽笑了：「行，附帶的。」

　　一年後，沈今願拿到了牛津大學建築系的交換生名額。

　　消息傳來的時候，她正在宿舍裡打包行李。手機震了一下，她低頭一看，是蘇紹欽發來的消息：「恭喜。」

　　「你怎麼知道的？」

　　「你爸發的朋友圈。」

　　沈今願打開朋友圈，果然看到她爸發了一條——「女兒要去牛津了，感謝各位老師的培養。」配圖還是她初中畢業典禮的照片。

　　底下評論一長串，蘇翊叔叔評論說：「恭喜恭喜，親上加親啊。」

　　她爸這次回復的是：「考慮考慮。」

　　沈今願盯著那個「考慮考慮」看了很久，笑得眼淚都出來了。

　　九月，沈今願和蘇紹欽一起飛往英國。

　　沈硯知和聞溪去送機。

　　別人家的孩子出國留學，依依不捨，含淚擁抱。

　　他女兒出去，跟著男友滿面笑容，迫不及待。

　　聞溪低聲安慰他，「看開點。」

　　沈硯知悶聲吐槽，「我算是知道精心養育的花兒被人連盆端走是什麼滋味了。」

　　飛機上，沈今願靠著蘇紹欽的肩膀，看著舷窗外的雲海。

　　「蘇紹欽。」

　　「嗯？」

　　「你說我們第一次見面的時候，你才十五歲，我才十一歲。你那時候就喜歡我了？」

　　蘇紹欽沉默了一會兒：「可能更早。」

　　「更早？我們那時候還不認識呢。」

　　「認識你之前，我從來不相信一見鍾情。」蘇紹欽說，「見到你之後，信了。」

　　沈今願笑了，伸手捏了捏他的臉：「蘇紹欽，你什麼時候變得這麼肉麻了？」

　　「被你逼的。」

　　飛機穿過雲層，陽光灑進來，落在他們身上。

　　沈今願閉上眼睛，嘴角帶著笑。

　　十一歲那年，她在古北堆雪人，一個少年遞給她一副手套。

　　十五歲那年，他在奶茶店說「我等你」。

　　十九歲那年，她終於站在了他身邊。

　　二十三歲那年，他們一起飛往大洋彼岸。

　　從此以後，再也不用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