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乍見歡 第81章不如您成全我

作者:輕裝

沈開遠提前一天回國。

  從監護室出來,沈開遠面色沉重,不苟言笑的臉上看不出一絲表情變化。

  沈硯知情緒穩定,沈開遠更穩。

  「爸。」

  「回家。」

  「?」

  沈開遠鐵面無私,「你媽寵你護你,差點把命丟了,我可沒那麼好說話。」

  「……」看來,父親什麼都知道了。

  沈家,二樓書房。

  沈硯知跪著,上半身脫了外套,只剩一件白襯衫。

  沈開遠手握戒尺,一邊罵一邊打。

  「你媽都那樣了還在替你隱瞞,你快三十的人了,不是三歲小兒。」

  「從小就教你,什麼該做,什麼不該做,你倒好,越大越糊塗。」

  「從去年那條手鐲就開始了吧?瞞著我們一年多了吧?!沈硯知,你可真有能耐!」

  「明著和周時與處,和孟南汐處,背地裡,騙聞溪跟你同居,你還是男人嗎?」

  沈硯知試圖解釋,「我就沒跟周時與處過。」

  沈開遠加重了力道,一戒尺打下去,白襯衫上滲出了殷紅的鮮血,「那孟南汐呢?」

  「我和孟南汐私下約定,十年之內不談婚姻。」

  沈開遠又狠抽一下,襯衫都割破了,背上皮開肉綻。

  沈硯知越是解釋,他越打得狠。

  「周時與說過你劈腿,我當時堅信你不會。讓你和孟南汐斷,我還覺得虧欠你。原來,全是你的陰謀。」

  沈硯知也是硬骨頭,背脊挺直,絕不低頭,「你們非要我聯姻,我有什麼辦法?」

  「啪」的一下,沈開遠直接抽了他的臉。

  從嘴角到耳根,一長道。

  嘴脣皮薄,立刻冒血。

  沈開遠見了也不心軟,繼續在他背上抽,「聯姻是你的責任,你的責任感呢?你的擔當呢?餵狗了?」

  「明明知道自己要聯姻,還去勾搭聞溪,毀人清白,還要欺騙家裡,我沒你這種兒子!」

  沈硯知太痛了,痛到麻木。

  可背脊依然挺直,肩膀不塌陷半分。

  「毀都毀了,不如您成全我,爸!」

  沈開遠怒火攻心,加重力道打下去,「咔」一下,戒尺都打斷了。

  「不可能!!!」

  沈硯知一下就垮了,父親一句「不可能」,是他和聞溪此生都難以逾越的鴻溝。

  一月中旬,楊從心在住院33天後,終於出院了。

  掉了整整二十斤肉,從原本的富態雍容變得瘦骨嶙峋。

  沈家無人再提萬柳和聞溪,只當不存在過。

  沈硯知每天按部就班,家裡和單位兩點一線。

  楊從心打趣他,「原來你是可以回家的啊?!」

  沈硯知憋屈得一陣臉白,最後也只能說:「您開心就好。」

  聞溪搬回了宿舍。

  郭曉稚初試沒過,已經找單位實習了。

  殷如意踩線過。

  她們倆就一起備戰複試。

  從聞姝之那裡得知,沈硯知被打,被禁足,在家關了一個月。

  聞溪不敢聯繫他,怕他再被關。

  「聞溪,牛津錄取就在這幾天,你收到郵件了嗎?」

  「沒有啊,可能沒過。」

  「要是過了,你還參加複試嗎?」

  聞溪停頓了一會兒,「可能會吧。」

  「我覺得你一定能錄取,那京大名額就多一個,剛好我頂上,哈哈哈哈哈哈。」

  聞溪信誓旦旦,「我們一定能上岸。」

  不管是國內,還是國外,一定能!

  手機忽然震了一下,聞溪餘光瞄到一個「沈」字,她一下子心跳加速。

  視線緩慢地落到手機屏幕上,正是「沈硯知」三個字。

  她立刻拿起手機跑進了洗手間。

  「喂?」迫切的聲音,帶著破碎的哽咽。

  沈硯知那邊沉默了足足五秒鐘,深呼吸兩次,才開口,「你們學院的馬躍進馬教授,知道嗎?」

  「知道,博士生導師。」

  「我聯繫過他,他願意帶你。」

  聞溪內心五味雜陳,百感交集,沈硯知並不知道她申請了牛津,一直以為她考的是京大,他在為她鋪路。

  馬教授只帶博士生,願意帶她已是破例,是給沈硯知面子。

  而她,未必會去。

  「你明天下了課就去找他,我已經打好招呼了,你直接找他。複試的相關課題你不要自己瞎琢磨,多請教請教他,他會幫你。」

  「……嗯。」

  電話那頭又沉默了好久,他不說話,只有呼吸聲。

  聞溪緊緊拿著手機,心裡有很多話想問他,可一到嘴邊,又退縮。

  「聞溪,你好好考試,我們……」沈硯知反覆斟酌,「我們一步一步來。」

  說承諾太早,想要,必得拿實力說話。

  聞溪太小,太弱,一掰就折,他只能暫時向父母妥協,不聯繫聞溪。

  聞溪不明白,哭著問他,「怎麼一步一步來?我按你說的做,做好了,就可以嗎?」

  沈硯知答不上來,父親一句「不可能」像五指山一樣壓在他的頭頂,壓得他給不起任何承諾。

  「小溪,你別哭,會有辦法的,只是我們還沒找到。」

  下一秒,沈硯知已經恢復了平靜,「就這樣,掛了,我還有工作。」

  聞溪著急追問,「你身體好嗎?」

  「沒事,掛了。」

  聞溪抱著手機,屏幕上顯示通話時長,59秒,中間還有停頓。

  他們之間連一分鐘的時間都沒有。

  聞姝之說,沈硯知被沈先生打得皮開肉綻,沈先生好面,不許聲張,不讓送醫,請了醫生到家裡診治,沈硯知在沒打麻藥的情況下縫了四十五針。

  聞姝之說,沈先生派了兩名警衛員跟著沈硯知,進出都跟著,出差都跟著。

  聞姝之說,沈夫人還是面慈心善,沈先生才叫一個狠,狠起來連兒子的命都不要。

  聞姝之還說,沈硯知受罪是為了保護她,讓她也多為沈硯知想想,他們之間隔著門第,說一萬句也是不可能。

  聞溪記著聞姝之每一句話,她從前覺得媽媽讀書少,見識短,媽媽的話從來不聽。

  可現在,她每一句都聽。

  這時,手機又響起了「叮」的一聲。

  是收到電子郵件的聲音。

  聞溪低著頭,手指隔空在屏幕上方滑動,她不敢點。

  豆大的淚珠滴在屏幕上,溼了一大片,她還是不敢點。

  進來太久,殷如意不放心,在外面敲門,「聞溪,你沒事吧?便祕了?」

  聞溪手抖了一下,正巧碰到那條提醒。

  郵件點開了,是牛津的錄取通知書。

  下一秒,心如刀割,去或不去,留與不留,都改變不了她和沈硯知的結局。

  聞溪開門出去,把手機給殷如意看了看。

  殷如意看清楚後,高興得跳起來,「哇塞哇塞,別說你,我也要哭了,祝賀你,聞溪。」

  聞溪笑著,眼淚決堤。

  沒人知道她真正哭的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