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戰旗依舊 第一百九十七章 分崩之行 六

作者:嵐煙一七七

第一百九十七章 分崩之行 六

人影漸行漸遠,竹籃看著白羽的背影,她抬起頭看了看天空。

天空的顏色是沉重的鉛灰色,哪怕是到了夏末,暴風雨也是說來就來。

“起風了,要下暴雨了。”竹籃瞳仁中的光黯淡下去,她拍了拍刻著青鳳的護欄,靜靜的說,“左大師,每日如履薄冰不知是怎樣的感覺?”

左熵笑了笑,亦是抬頭去看了看鉛灰色的天空,乾啞的發出聲,“不知竹夫人想要說什麼?”

“左大師的身份。”竹籃低頭,雙眼眯起一道縫,“他是狐嫗的黑死士,可左大師是天機閣的人。”

“哈哈...”

左熵輕笑起,目光中露出一絲狡黠,默而不答。

這般的神色落在竹籃的眼中,她心旌一搖又很快的平緩下去,對方的身份讓她又是產生了疑問。

在錯綜複雜的時局之中,註定了每一個人都有多重身份。

“左大人從楚國開始就一步步佈局,左大人背後之人的謀劃真是讓我有些好奇呢?”竹籃在沉默了片刻之後,她繼續補充道。

“有些時候,好奇心會害死人的。”左熵看著對方,言語很輕的回答。

“世界懷著惡意而來,我又怎能坐以待斃呢?”竹籃的神色變得陰霾起來。對方在楚國就借自己女兒的勢攀上和虞澤的關係,這次名媛酒肆中對方的謀劃又讓她心裡開始駭然起來,“左大師,我不管你是誰的人,可若下次再將我女兒謀劃在內,我會以死之勢來面對。”

左熵沒有說話,上面之人在佈局,而他只是一枚棋子。即使竹籃要以生命對抗,他這枚棋子的行動也不會因此受到影響。

“要下暴雨了,未雨綢繆之人正在等這場雨呢。夫人,棋子走哪並不是由棋子決定的,你該用這份勇氣對待他們而不是我。”沉默了片刻,左熵想起那個在十幾年前救了他的男人,他在心頭嘆了口氣,語氣含蓄中的透露出了點異樣。

“他們還打算做什麼?”竹籃語氣陡然一寒,手裡刀頭捲曲的弧度愈發森涼。

面對著竹籃的問話,左熵不再說話,他不能透漏的太多了,唯一能做的就是提醒對方。

見實在問不出話,竹籃威逼一步,但左熵對於她暴露出的殺機只是淡漠的看著天空。她心裡不覺升騰起濃濃的無奈,任何的弱者在無知的情況下都可能成為強者的棋子。

興許這就是拓跋星宿世家的悲哀,明明看得到結局,但他們什麼也改變不了什麼。

罕言片刻,竹籃將手中的刀頭縮入袖口之中。她從對方的身肩邊上停下,低下頭看了一眼身高只到她腰間的左熵,輕輕的說了句,“謝謝.....”

她知道這是左熵唯一可以為她而做的,組織中不缺一個懂得謀算的玄工族人。即使他死了,那個組織還是會再派人來。

“不用.”左熵緩緩的回答,兩人擦肩而過。

............

大虞王殿.

虞澤一手揹著,一手拿著書折從王座上拾階而下。白玉的殿面上有個狼目薄唇的男人跪著,他凝視著虞澤手裡頭的書折,臉色平靜異常。

大虞的國君在初立王國後,他就立即頒下了諸多法令。在一定程度上,這些制度大大遏制了前玄國國民樂鬥雞、走狗、擊築、歌舞的社風;罷黜各族不等,減輕日益繁重的田賦徭役,鼓勵民眾開墾農田。

能在如此短的時間中做出這般決斷的國主絕非目光短淺之輩,楚斯心中明白正朝他緩緩而來的那位王是一位雄主,他要開創的是個帝國。

即使那書摺子中對自己大大不利,他這般的“法家”在這樣的亂世之中,這位雄主也絕不會就此輕易下殺手。

雄主平定亂世,攀龍者才會落個鳥盡弓藏。

“楚斯大人,你可知寡人招你何事?”虞澤在離楚斯兩步之距的地方停下,他低著頭看著跪拜在地上的男人,語氣平和的異常。

“王意,小的不敢亂加揣測。”楚斯一聽到這般話,他神色微微變化,誠惶誠恐的回話。

對於楚斯的表現,虞澤輕輕的笑了笑,丟下手裡頭的摺子,冷言了句,“瑤光培養出的法家又有什麼不敢揣測的呢?”

這句不長的話如同一記炸雷在楚斯腦海中炸響,“瑤光”這個組織相比於天機閣在這四百餘年間要低調的多。當年漢成武帝一統中州,天機閣作為押對籌碼勝利的一方,在獲得大權之後大肆打壓瑤光、狐嫗。只不過後來,歷史的發展有點諷刺。當天機閣打壓兩家之後,漢成武帝和天機閣間發生了不可調和的矛盾。

天機閣在這場矛盾之中也開始漸漸隱跡於廟堂之外,大漢在兩百年後,積攢的社會危機開始將這龐大的帝國拉入衰弱的軌跡之中。

可即使是如此,他們瑤光在天機閣被打壓之後,他們也沒有貿然的冒出頭來。

“看看吧,楚斯大人。”虞澤看著跪拜在地上開始驚惶的楚斯,他冷笑了聲開口。

“是,王!”楚斯伸出手,顫顫巍巍的去抓被虞澤丟在地上的書摺子,緩緩地開啟。

書摺子上面有著他在名媛酒肆中的走動情況,以及他出自瑤光組織的部分證據。他看著書摺子上的紅色批註,心提到了嗓子眼間。

於他而言,摺子上的每一處紅色批註都是柄鋒利的匕刃,無不暗透著殺機。

“還有什麼話可說嗎?他們在酒肆中的任務你也有參與,是吧?”虞澤揹著手走了兩步,看向殿外。

殿外飛峭的屋簷下大雨如注,雨水似向下灌一般。

下大雨了,這邯鄲城中的王殿是看這滿城風雨最好的地方。

楚斯抬頭凝視著虞澤,他後背發寒間卻是明白對方沒有殺他的決心。如是真的要殺他,又何必召集他來給他看這個呢?

片刻間的思索,他心裡就是有了主意。三個組織間是朋友也是對手,虞澤這次召他來顯然不是那麼簡單,對方想要知道在這朝政之中還有誰如他一樣。

“臣的確是瑤光之人,大王如是下了殺心,臣願一死。”楚斯叩拜下去,頭頂重重的擱在白玉殿面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