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旗依舊 三百三十三 無翼之穹 八十八
三百三十三 無翼之穹 八十八
項一鳴留下了部隊之中的幾位守將鎮守在平坊,提升了投降的平坊原守將吳豉為郡城副主,對城破之後投降的魏堯、白可卿繼續任用。
臨走之時,文遠背對著吳豉站著,遙遙望著前頭,嘆了口氣,“狐嫗的人終究是嗅到了各方聯絡人的背後之手。”他說著,不由眼皮下拉,無奈的笑了起來。
狐嫗駐守在平坊的人並沒有和天機閣在徐州商盟的人直接接觸,兩方靠著各自的聯絡人員交換著訊息,並不知聯絡人員的背後是誰。
“你多久知道我是天機閣的人?”文遠偏著頭,開口問,“徐州商盟可沒把握的身份洩露出去,我們三方合作,主要人員也不會洩露給其他兩方,其中聯絡全靠探子。”
“先生不知嗎?”吳豉盯著文遠的背影,一個決定著局勢推動的人,他又怎會拿不準呢?
“呵呵,不知!”文遠搖了搖頭,眉宇一揚,“我從不去猜測不關乎我命途之事。”
吳豉沉默了片刻,他開口,“文遠先生是推動此番戰役之人,城牆之下,你早已準備好了的匕首已經告訴了我答案。”
“就這麼簡單嗎?”文遠輕輕一笑,閉眼,“說吧,單獨把我約出來幹什麼?”
吳豉低頭,喉結動了動,話有些猶豫,“少主要我問你,為何要取方宴的人頭?約定之中可沒有此事。”
“呵呵,臨時起意罷了。”文遠隨口說著,雖語氣慵散,可他做出這個決定卻是經過深思熟慮的,項一鳴這般連長平戰役、楚魯戰役此等勝率極小的戰爭都會去參與,可想此人的膽略和對勝利的渴望,他知項一鳴一定會答應,拿著有功的老將去換一城,如此的行為,那些幽明之士又該作何感想呢?如果他不站出來為項一鳴的行徑擔保,士兵的心裡定是多有失望積怨之感。
往往一場猝不及防的爆發就源於一次次深藏於心的積怨和失望,他這是在為項一鳴的未來埋下屬於他的陰謀。
“屬於你的要求,我是來聽你的要求。”文遠再次開口,“如果,你僅僅是來問方宴人頭那事,那我沒回答你的必要,這是已行之舉,沒有深究的必要。”
吳豉聞言,他忽地沉默的跪拜下去,兩手交叉按著肩膀,臉色無比的肅然,“望先生多多照顧少主,此番江油之行,必有更為殘酷的戰役發生。”
“你嘴裡的少主是那位叫做白可卿的羽族嗎?”他笑著,臉色玩味了起來,“他不需要我照顧,他那般的人也不屑於我這樣的人照顧。”
吳豉沉默,作為狐嫗白氏一族的純血羽族,白可卿的確是驕傲異常,“先生...”
“你不用多言,我沒有資格去照顧一位他,我一個天機閣上不了檯面的謀士,照著上面之人的吩咐做事就可。”文遠說完,他沿著階梯慢慢的走下去。
吳豉看著文遠的背影,他沒有再說話,嘴巴半張著,咬了下自己的嘴唇,重重的嘆了口氣。
...........
【越國.江油】
烏壓壓的黑甲布陳於城池之下,項一鳴站在城頭之上遙遙望著軍陣之中的大纛,沉默著不說話。
返回江油的半天,越國的趙無可就是領著近乎十萬大軍壓進,將這個江油圍住。
“項將軍請看,方陣中央之處,那策馬挑槍橫立大纛之下的男子名為趙離,是趙無可的兒子。”舒良抬起手,眯著眼睛望向遠處說著。
項一鳴順著舒良的手指望去,他沒有吭聲,很久以前,他與趙離曾在擂臺上一次次的比試,他還記得以前趙離因輸比賽惱怒的表情。
時間一晃,如今二人都已上了戰場。
“趙無可呢?”項一鳴在沉默了片刻之後,他扭過頭看著舒良,“早些日子,你可有安插人員督察江油附近,若是敵軍從郡城周邊繞後,我們的情勢會更糟糕。”
“江油附近周邊的關卡早已多派了人手。”舒良笑了笑,江油的北面是護城河,其餘三邊是崇山峻嶺,大規模計程車兵透過山路繞到郡城的後邊可不是一件十分容易的事情。
“城中有兩萬餘人,依仗這座城池,我們短時間不會出現什麼問題。安華、宛平附近幾郡的糧草還能用多久?”項一鳴瞅著舒良的眼睛逼問著。
“半年,全城之士!”舒良回答,他收回自己的目光,遲疑了下,“昇公秘密的走了,呵呵,真是讓人疑惑啊?項將軍知道這個中緣由嗎?”
“世子不是在嗎?”項一鳴挑了挑眉頭,對於昇公他們的具體計劃,他知道的也不是太過於清楚,他輕輕的握拳,逼視著舒良,“舒良先生是怎麼知道昇公已經離開了?”
舒良聞言,他輕輕的笑了笑,沒有回答項一鳴的問題,只是望著城池下計程車兵,用著玩味的語氣說著,“這越甲十萬,若是他們堅持要攻城,這江油持久會被拿下。”說到此處,他話語一頓,偏鋒一轉,“我曾聽聞世子是個愛喝酒,善舞劍之士,只是這些時間,世子卻極少飲酒,也從不舞劍。”
舒良的話讓項一鳴臉色驟然間有些僵硬,對方的敏慧已經決定著其性格上擁有著過人的洞察力。
“怎麼?項將軍是覺得在下言辭上有錯誤?”舒良斂住笑,羽扇輕輕一揮,“縱觀中州歷史,這王室之間的爭鬥,奪權之法多是朝政征伐,兵戈殺伐可不利於王室發展。”
“呵呵,先生早就心疑此事了吧。”項一鳴笑了笑,面對著一個遠遠要比他智慧的人,他沒有做過多的隱瞞,“舒良先生,這半年我們只需要守住這座城池就可。決定著成敗不在於這裡,而在洛城的朝廷之上。”
舒良笑而不語,當初對於醇和的邀請,他就有疑惑,一個商會怎會有勇氣在正面的戰場上和越國的鐵甲對弈,“項將軍,我這屠龍之學看來是難以施展了。”他笑著,拍了拍衣服上的塵土,露出一個略微失望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