斬仙為魔 人族海域 第三十六章 有情有義
人族海域 第三十六章 有情有義
裂天宗白色比鬥臺,被午時的烈日曬得閃閃發光,其上立有兩人,灰衣身影嚴陣以待,白衣弟子閒情自得。
看臺上九師弟的老爹三長老突自說道:“鑑於兩人比鬥無關旁人,比鬥規則可以任定。”
二長老笑道:“三長老有話不妨直說。”
三長老皮笑肉不笑的回道:“如果兩人沒有意見,規則自是戰死結束,不然怕人不願服輸纏鬥下去浪費光陰。”
三長老說這話,心頭自知兒子性格太軟,若是不忍痛下殺手被孔浩尋得機會就麻煩了。
臺上的九師弟無謂一笑:“隨意。”
孔浩眉頭皺起,開口應道:“戰死就不說,若是我輸自然不會抵賴。”
“怕死就是怕死,說甚麼不會抵賴!”滑嘴小丘嘲諷道。
順勢引起一句極為難聽的話語:“怪不得九師兄說你是孬種……”
“呵呵,這種修士,連給孬種提鞋都不配。”又一人說道。
眾人你一言我一語說個不停,孔浩卻是不聞不問,看著九師弟說道:“怎麼樣,同意我的話便出手吧,我不想殺你。”
九師弟愣神片刻,陰森笑道:“好你個不想殺我,那讓我瞧瞧你有甚麼底氣!”話落,雙手平攤施展術法。
身在其中的孔浩,感受到一股不尋常的氣息迎面拂來,此種氣勢與嗜血*頭陀施展術法時有些相似,也就九師弟施展的秘術少了自身的‘道’,不然這股氣勢會更加強烈。
“此術一出,這小子定是當場暴斃,從此消失在世間。”滑嘴小丘笑道。
一人應道:“我看九師兄根本用不著此術,只需手指輕輕一點,那小子瞬間灰飛煙滅……”
一人介面道:“你們說得都不對,九師兄無意間打個噴嚏,便能把那人吹得魂飛魄散……”
孔浩雙手附在身後,待得九師弟法術快要成形之時,緩慢的捏弄起來,眼裡閃著一絲狐疑,又含著一抹期待。
呼呼……
一股清風吹動了九師弟黑色的長髮,他眼前的景物忽地一變,手中的術法快要拍出時,陡然看見一位婦女立在孔浩的前方。
此婦女正是九師弟的母親,她的出現另得九師弟手裡的術法剎那消失,一口逆血噴出嘴巴,腳步噔噔後退,不過半息,畫面嘭地碎裂開來,望著面前的孔浩一時間說不出話。
前一刻,在九師弟望見自己母親之時,孔浩身子已然來到跟前,手中的銀色長劍抵在九師弟胸口,明亮的眼睛閃著興奮,心頭喃道:“好強的幻術。”
眾人壓根看不出絲毫妙處,只見九師弟施展的術法快要成形,嘴裡忽然吐出數口鮮血,倒退中被孔浩欺身而進。
場面登時死一般的寂靜,簡直呼吸聲可聞,霎時間無人說出一句話。
彭超核桃大的眼睛張開,黑碌碌的眼珠好似要跌出一般,不由喃道:“這小子運氣逆天啊,竟然碰上九師弟被秘術反噬……”
看臺上多數長老都以為九師弟施展術法失敗,身為九師弟老爹的三長老,再也坐不住椅子,站起後喝道:“此戰勝得不光彩,凡兒施展術法被反噬算不得輸,兩人再次比過。”
孔浩聞聲收回長劍,退到一邊,渾身警惕的盯著九師弟也不說話。
九師弟漸漸回神,望向自己的爹爹,開口回道:“三長老,這是我輸了,不是術法……”
“混賬!老子叫你再比過,沒聽見嗎!”三長老暴呵一聲,再道:“你若在胡亂施展術法,我定不輕饒!”
大長老哈哈笑道:“三長老說得對,這不算勝,畢竟是比鬥,又不是生死大敵,術法反噬引來的勝利想必二長老也不會同意。”
二長老雙眼一翻,不陰不陽的回道:“大長老說的也對,既然這樣,就照您的意思讓他們在打過便是了。”
仙域特使為首的啞巴與邊上兩人傳音道:“那小子有古怪,一會趁著沒人的時候抓了。”
九師弟當真是吃下黃蓮有苦不敢說,只能含著一肚子的苦澀,抽出一柄利劍,劍指孔浩,穩住心神喝道:“來。”
孔浩搖頭不語,收回銀劍時,雙手又是負於身後,默默的等待著。
九師弟見孔浩一副高人的模樣,心中的怒意蓋過了苦澀,身子剎那衝出,手掌利刃閃著寒芒刺破虛空。
在長劍就要擊中孔浩時,一位中年人突自浮現,用厚實的胸膛擋住了利刃,九師弟愣愣的注視著三長老的面容,見得那流血的胸口,明知是幻覺,卻嚇得棄劍而退。
眾人再次寂靜無聲,眼睜睜的看著那利劍離孔浩只有手掌長的距離,居然硬生生的從九師弟手裡跌落,如同方才一幕離奇,而孔浩摸起跌落的長劍抵在九師弟脖頸,低聲道:“你輸了。”
倘若九師弟經歷過屍山血海的廝殺,道心堅定無比,也不會落得如此不堪的下場,可,在溫室中成長的花朵,如何避得開幻境裡殘酷的景物。
仙域啞巴特使,嘴裡的吸氣吐氣聲快了許多,若不是此地在裂天宗,他直接想擒拿孔浩,心中定是覺得孔浩有著神秘的寶貝。
不僅他這般心動,凡是有些見識的老者紛紛盯著孔浩,赤露露的眼神不加掩蓋,恨不得拿下孔浩進行逼問。
可,明明知道孔浩有秘寶,這些老者皆是沉默不言,誰也不想打破,心間暗自泛起陣陣念想,霎時間把搗鼓二長老的事忘得一乾二淨。
沒人說話,九師弟回神後身子一閃,快速離開比鬥臺,回頭惡毒的盯著孔浩,已打定注意要讓自己的老爹幫忙。
孔浩爽朗笑道‘承認’,也是走向剛才的位置,卻在此時,仙域特使中的啞巴突自閃到孔浩邊上,一隻皺巴巴的手掌探出。
啪……
二長老抬手打掉啞巴的臂膀,極為不善的喝道:“你想做甚!”
啞巴傳音道:“把他交給我,裂天宗的事我們仙域不再理會。”語氣中聽出他對孔浩勢在必得。
二長老冷笑數聲,亦是傳音回道:“想要人,先問問我這幅老骨頭。”話落時,蒼老的身子陡然迸出一股氣勢。
啞巴臉色猛變,細查之下發覺二長老的境界比自己高出些許,不敢擅自做主,念頭一轉,傳音於大長老:“還不出言更待何時!”
大長老聞聲,望向眾多弟子,沉喝道:“我裂天宗素來與仙域有些交情,如今妖魔橫行,又是遇到百年一次的迷霧之地,老夫自作主張答應與仙域一起同行,可二長老不願,這事你們自己捫心自問,老夫做得有何不對。”
話落,即刻傳音於與二長老較好的兩位長老:“如果不想妻死兒亡,就乖乖閉嘴!”
“你這卑鄙的小人!既然挾持我等妻兒!”九長老與十長老皆是傳音怒喝,氣得坐也不是站也不行,兩雙眼睛四隻眼珠直勾勾的盯著大長老。
彭超突然反嘴問道:“大長老真是英明的緊,說得好聽是聯手,其實是甘願臣服在仙域的威名之下,這話還是說清楚一些。”
彭超話語剛落,三長老介面大喝:“混賬弟子,此等大逆不道的話怎地說得出!”
彭超搖頭譏笑數聲,又自顧自的說出:“我大逆不道?對,我本就是如此,倘若老子修為高過爾等,想必你也不敢忤逆我的意願!”
大長老盯著彭超,咧嘴笑道:“逆子彭超不聽教誨,今日老夫把他逐出裂天宗,既然你不在是我宗弟子,在胡言亂語定斬不饒!”
彭超無所謂的回道:“逐出宗門,你也妄自尊大了,老子是宗主帶入宗門的,你一句話就想廢掉我裂天宗弟子的名頭,就算當場滅了我,我也不會承認此事!”
大長老臉皮一陣變化,心間念頭百起,轉頭看向裂天宗的弟子,說道:“我們裂天宗這幾十年來,宗主大人何曾出現過,而裂天宗的修煉資源已快耗光,大片地界被人搶奪,老夫若不是為裂天宗著想,如何會與仙域聯盟!”
此話說得好像看不起仙域,只有仙域三人明白大長老不過是為了自己臉面,倘若不服人心,裂天宗的弟子根本不會舉薦他做宗主,於是仙域三人也不回話。
大長老冷喝數聲,再道:“而宗門有些人,只想著顏面而棄宗派不顧,其中又以二長老為首,而弟子彭超與二長老感情頗深,兩人安的甚麼心思老夫自是懂得,一位即將入土,一名修煉有成,自然不管我等死活,我裂天宗弟子八萬餘人,老夫可不想揹負此等臭名離世!”
末了,又道:“我等弟子若是對宗門還有念想便站到東邊,千萬別與那些臭人混為一潭汙水禍害我裂天宗。”
大長老話語落地,大部分弟子紛紛站行東面,不多時,只剩下二十位弟子原地不動,這些都是二長老細心教導的修士,他們至死都不會拋下心中的尊嚴。
二長老望著空地上的二十名弟子,心間滿滿的自豪感,少時,突自朗聲道:“你們一起去東方,別落人口舌。”
二十名弟子聞言身子不動,四十隻通紅的眼珠盯著二長老,渾身帶著決然之意,此情另得二長老身子一凜,片刻間,穩住神魂沉喝道:“我以二長老的身份命令你們去東面!”
“二長老!”
“二長老!”
“二長老!”
數十道喊聲齊齊作響,當頭一位年輕弟子登時雙膝跪在地上,雙目帶著淚花,猛地磕頭!
咚咚咚三聲,白色的額頭撞碎堅硬的地面,印出一片鮮紅的血跡,其後抬頭深深注視二長老,眼神化為堅定,腳步邁出行向東方。
餘下弟子皆是磕頭行禮,咚咚之聲迴盪在寂靜的白石廣場,炙熱的黃日化不開數十人身上的悲意,壯烈的場面猶如與親人告別一般,甚至過之而無不及!只因此等弟子盡數是孤兒,二長老乃他們的再生父母,如此禮數當真受得。
此時此刻,邊上還剩三人,孔浩望著此景,心頭不是滋味,似有千般話語卻無從開口。
壯漢彭超核桃大的雙眼帶著淚光,碩大的拳頭握得嘎嘎作響,心間縱有豪情萬丈,亦是吐不出一絲聲響。
最為淒涼當屬哭得眼淚如流水般的小師妹,其胸膛的白衣已溼透大片,印出其內的緋紅,柔弱的嬌軀不由顫抖起來,水汪汪的雙眸直勾勾的盯著師尊,胸腔如同被人狠狠的打了三拳,濃鬱的悶氣擁堵其中,咽哽得喉嚨低聲咳嗽不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