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玉 第41章無法忘懷，情根深種
在高照玉滿懷期待的注視下，青黛高深莫測地豎起食指，壓低了聲音：「方法很簡單。只需要讓崔侍郎將經過悉數複述一遍，這樣您就可以知道那人做的動作、說的話，究竟符不符合您的作風，自然就……」
話還沒說完，青黛就被高照玉一彈腦門打斷了。
「這叫什麼辦法！我就是不相信他記憶中的那個人是我纔不讓他細說的。你……」
青黛認真地打量她：「小姐，您這話說的，太有深意，奴婢聽不懂。」
高照玉氣得轉身，走了兩步又折返回來：「那個崔珩肯定是自己記錯了，偏還聽不了實話，我要是讓他細講了，更加確定那人不是我，該怎麼辦？」
青黛不知所措，觀察高照玉的眼色：「自然是……告訴崔侍郎啊……」
「傻——」
高照玉又彈了下青黛的腦門，疼得青黛捂著額頭低聲控訴：「奴婢怎麼就傻了，難不成知道那人不是自己還要騙他說是自己嗎！」
看到高照玉眼波流轉若有所思的模樣，青黛倒吸一口涼氣。
「小姐您不會真的要騙崔侍郎吧？！」
高照玉回過神來，輕「嘖」了一聲。
「話說得好難聽，什麼叫騙？是他自己記錯了事，認錯了人，我只是不忍心拆穿他，我何錯之有！」
青黛捂著額頭，眼睛瞪得溜圓：「小姐！這、這怎麼不是騙？他認錯了人，您就該告訴他真相啊！萬一他知道了真相，豈不是……」
「豈不是什麼？」
高照玉挑眉，在桌邊坐下，理直氣壯道：「他知道了真相，除了失望，難道還能惱羞成怒，找我算帳不成？再說了，」
她語氣放慢，帶著一種連自己都未完全理清的思緒，「他那麼篤定，連我名字都記得。萬一……我是說萬一，那段記憶對他很重要呢？貿然戳破，未必是好事。」
「可是……」青黛總覺得哪裡不對，卻又說不上來，「那小姐您打算怎麼辦？總不能一直讓他這麼誤會下去吧？以後日子長著呢。」
高照玉沉默了片刻。
「青黛，你說我要不要旁敲側擊他一下，探探他的口風。我看他那日神情恍惚，那段記憶對他似乎很重要。萬一，我是說萬一，他對那人有什麼特殊的情感……」
「豈有此理！」青黛立馬跳腳，「這怎麼可以！」
高照玉看著反覆橫跳的青黛，無奈扶額，長嘆口氣：「其實我一直有點疑惑，崔珩他對我是不是有點過分熱情了？我們也不過只見了幾面而已，他就笑得那麼柔和……」
她抬手打斷青黛即將出口的控訴，若有所思地說：「可若是，因為他的記憶有問題，他誤以為我就是當年那個小女孩兒，所以才、呃，才一開始對我就比較熟稔，是不是就比較合理了？」
青黛早就憋不住了，高照玉詢問的話音剛落，她就用力點頭：「沒錯沒錯，肯定是這樣，我也覺得崔侍郎對您有些過於熟稔了。沒想到竟然是這樣……」
「那小姐，您說萬一，我說的是萬一啊，這崔侍郎因當年的情誼對那個、那個人無法忘懷，甚至情根深種……」
高照玉這會兒也有些不確定了：「那怎麼辦？」
「……」
「算了，先……不提了吧。」
她最終做出了決定：「反正也不是什麼要緊事。或許……時間久了，他自己會發現呢？」這話說得她自己都有些底氣不足。
青黛看著自家小姐這般猶豫不決、自欺欺人的模樣，暗暗搖頭。
「小姐，您這也是沒辦法了……」
高照玉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沒錯，就算、真的是我們猜測的這樣，日後他發現了，那也不能怪我不是？誰叫他連人家的臉都不記得。」
不過，她也想到了另外一種微乎其微的可能，就是剛剛才浮出腦海的陰謀論。
只是相比自己的記憶和母親的話，她還是更懷疑是崔珩自己記錯了。就算真的和祕密有關，母親也不至於篡改她的記憶，還不告訴她吧。
「好了，此事到此為止，莫要再提，我心裡都有數。崔家送來的彩禮還沒整理好呢，你快去叫管事過來。」
「奴婢知道了。」青黛應下，心裡更肯定了幾分高照玉的自欺欺人。
高照玉揮退青黛，獨自坐在窗前，望著庭院裡的落葉出神。
她努力說服自己，這只是權衡利弊後的暫時選擇，是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煩。可心底深處仍然有些心驚肉跳，要是有一天崔珩發現了真相……
她搖了搖頭，那也不能怪她，從一開始她就告訴他了的。要怪也只能怪他自己，識人不清。
思索間，她想起崔珩提及此事時那雙沉靜眼眸，還有眼眸裡的執拗。那樣的神情，出現在永遠溫和從容的崔珩臉上，格外地……讓人心頭髮軟。
她輕輕撫了撫臉，罷了罷了，眼下不是糾結這些事的時候。
她和崔珩馬上就要大婚了，待嫁入崔家，還有一堆麻煩事等著她。
她皺眉，崔家出了這樣的事，讓崔珩本就複雜的家族關係更麻煩了。
他還親辦了崔琰的案子，不知道他那個繼母林氏會怎麼想，她到時候又該怎麼處理和婆母的關係。
哎，高照玉這麼一想心裡就止不住得煩躁。
次日，她正欲起身喚青黛整理名冊，沒想到青黛就小跑著過來了。
「小姐……」她上氣不接下氣，「方小姐和鄒小姐來了……」
高照玉愣住，過了好半天才反應過來：「還愣著做什麼，快請！」
青黛也帶著喜意：「是，小姐！奴婢這就請她們進來！」
看著青黛跑出去的背影，高照玉這才相信是真的。
她咧著嘴笑了出來。
方優寧和鄒月是她在徐州結識的朋友，方優寧長她兩歲，鄒月小她一歲。
她還在徐州時方優寧就成了婚，夫婿正是她的表哥、魏王的長孫，雖說摯友變嫂子，但兩人關係更親密了。這幾年來方優寧忙著照顧一對雙胞胎兒子，來信的頻率便降低了。
鄒月出身徐州鉅富鄒家，雖是商賈出身，但因她聰慧伶俐，家中也有意培養，便通過層層關係，也到魏王府讀書。
這兩人都是她最要好的朋友，她們居然瞞著自己來了京都！
高照玉興奮不已，幾分鐘前因崔珩一事的糾結也早就拋之腦後，這會兒想的全是那兩人。
她頻頻往院外探頭探腦，坐立難安。
正想去前廳看看，一道熟悉的身影躍入她的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