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玉 第57章大婚

九月初一，正是宜婚嫁的好日子。

　　京都秋高氣爽，雲淡風輕。

　　永昌侯府張燈結彩，因方優寧新喪，未敢大肆鋪張，在門庭掛了素雅的紅綢，點綴著幾簇金菊。

　　侯府外，十裡紅妝綿延不絕，從府門一直排到街口，惹得百姓駐足驚嘆。

　　一大早，宮裡就來了內侍和女官，帶來了皇帝和皇后的口諭，皇帝御賜黃金千兩、綢緞百匹，蕭皇后則賞了一對玉如意。

　　賓客將永昌侯府堵得水洩不通，皇帝體恤永昌侯府長子與幼女遠在徐州，特令凌王與越王代行兄長之責，送高照玉出門。

　　酉時一過，門外鼓樂聲響起，青黛快步掀簾稟報：「小姐，崔侍郎來迎親了！」

　　高照玉心頭一跳，握著裙擺的手指微微收緊。

　　她今日身著大紅蹙金繡鸞鳳和鳴的嫁衣，鳳冠上的東珠隨著轉頭的動作輕輕晃動，映得面容愈發瑩白。

　　這鳳冠亦是御賜，珍珠圓潤，寶石璀璨，皇后特意命尚衣局趕製。

　　李莊錦整理著她的衣領，低聲叮囑：「皇家宗室親臨，崔家又有特殊情形，到了那邊，禮數不能錯。你與崔珩皆有皇室血脈，也不必自輕。」

　　高照玉點頭，望著銅鏡中盛裝打扮的少女，盈盈一笑：「母親放心便是，女兒明白。」

　　外院早已熱鬧非凡。

　　高峻正陪著一身蟒袍的崔珩說話，凌王與越王也在一旁，只是凌王陰鬱，越王怯懦，只有高峻與崔珩你來我往地講話。

　　崔珩一襲大紅織金蟒袍，蟒紋以赤金線繡成，盤繞袍身，在餘暉下流轉著熠熠金光，腰間束著墨色玉帶，烏髮以赤金冠束起。

　　他目光頻頻望向內院，撫摸著手上的玉戒。

　　他生得一副清雋出塵的面容，眉如遠山含黛，輪廓分明卻不凌厲，眼若寒星沉靜深邃，脣角噙著一抹淺淡笑意，溫潤如玉。

　　「崔侍郎春風得意，如日中天啊。」一直沉默不語的凌王冷不丁地開口。

　　高峻一愣，笑著就要打圓場。

　　「雷霆雨露，皆是君恩。珩有今日，皆要感念陛下恩德。」

　　崔珩淺笑，不軟不硬地回了一句，手上不停轉動著玉戒。

　　凌王聞言輕蔑地笑了，「本王還以為崔侍郎貴人多忘，連自己臣子的身份都忘了。」

　　崔珩脣角輕勾：「王爺說笑，珩一日不敢忘記自己的身份，還要多謝王爺提醒。」

　　高峻時不時瞟兩人一眼，哈哈笑著打圓場：「正是正是。兩位王爺久站，不如先去一旁休息片刻也不遲。」

　　凌王卻並不接話，眼神冷厲地瞥向別處。

　　越王見狀打了個哈哈：「多謝侯爺體恤，只是我和三哥今日是來代行兄長之責的，照玉妹妹還沒出來，我們哪有走開的道理。」

　　高峻鬆了口氣，心中感慨還是越王給面子，爽朗笑道：「本侯多謝兩位王爺了，小女有您二位兄長送嫁，是她的福分吶！」

　　崔珩眼睫微垂，嘴角若有似無地噙著一抹笑意，也不插入兩人的談話。

　　越王看了看崔珩的臉色，又看了看凌王的，閒扯起來：「侯爺客氣了！照玉妹妹是我的表妹，崔侍郎是我的表哥，表妹和表哥成婚，我哪有不來的道理！我還盼著表哥表妹能百年好合，早生貴子呢！」

　　高峻心中自得，呵呵笑著撫須，正要開口，話頭卻被方纔淡笑不語的崔珩接過。

　　「承王爺吉言。」崔珩抬眼，迎上越王笑意盎然的視線，脣角輕揚，「內子年幼，日後若有失禮之處，還望王爺多加提點。」

　　越王眼中笑意微微一頓，隨即笑得更加開懷，拍了拍崔珩的肩膀：「表哥這是哪裡話，都是一家人！不過說起提點嘛……」

　　他眼珠一轉，瞥了一眼旁邊面色不豫的凌王，親暱地替凌王說話，「三哥今日心情似乎不佳，表哥你可得多擔待些，別往心裡去。」

　　凌王冷哼一聲，拂袖轉身離去。

　　崔珩彷彿未曾察覺這微妙的氣氛，只對越王微微頷首：「王爺多慮了。」

　　他轉向高峻，溫聲道：「嶽父大人，前廳賓客眾多，勞您費心。此處有珩與王爺在，您且寬坐。」

　　高峻順勢笑道：「好，好，那就有勞賢婿了。」說罷，便走向主位，賓客瞬間圍了上來，拱著手寒暄。

　　越王看著崔珩，桃花眼中的笑意深了些。

　　就在這時，內院方向傳來一陣細碎的環佩叮噹與僕婦的喧譁聲。

　　新娘子要出來了。

　　崔珩轉動玉戒的手指幾不可察地停頓了一瞬，他抬起頭望向聲音源處。

　　越王也收了閒聊的心思，理了理衣袍，擺出「兄長」的架勢。背對著這邊的凌王，也緩緩轉回身，目光複雜地望了過去。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吸引到一處。

　　迴廊深處，一羣丫鬟婆子簇擁著一抹鮮豔奪目的紅色，正蓮步輕移，緩緩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