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折嫡 第128章 文|學城

作者:林玥章

第128章 文|學城

“抱琴,你回來了。”青蘿迎了出來,往她身後看了看:“姑娘呢?”

抱琴笑道:“姑娘在為老太君施針,還得好一會兒呢,福媽媽叫我先回來,吃過飯再去換她。”

“是嗎?快進來罷,午飯才剛剛拿過來,有你愛吃的酒釀丸子和粉蒸肉。”

抱琴笑著與青蘿一同進去。

兩個大丫鬟相對而坐,小丫鬟正在擺飯,青蘿道:“令兒呢?”

那小丫鬟道:“令兒姐姐在看收進來的草藥。”

“讓她也一同進來吃飯吧。”

“是。”

一時令兒來了,以為要自己伺候,拿了大筷子站在一旁,被青蘿拉著坐下:“吃你的吧。”

令兒笑嘻嘻的,也不推辭,做了一上午活兒,正餓著,接過一碗香噴噴熱騰騰的白米飯,等姐姐們下筷了,自己也大快朵頤起來。兩位姐姐互分了一碗飯,吃得慢條斯理,等飯粒咽盡才開始下一口。吃著吃著,令兒忽道:“青蘿姐姐,琳琅姐姐什麼時候回來呀?”

青蘿眉眼不抬,抱琴笑著給令兒夾了一大塊粉蒸肉蓋在白米飯上面:“就你最聒噪,吃飯還堵不住你的嘴了?”

有了肉,令兒的注意力就被吸引走了。對她而言,天大地大,吃飯最大,原也不過是問一下,畢竟琳琅平時對她們很照顧,突然說走就走,只道是琳琅家裡人生病,琳琅回去照拂一下子,過兩天就回來。但這快要將近一個月去了,琳琅也未露面。

青蘿和抱琴都知道琳琅不會露面了。她被姑娘趕了出去,臨走時近乎撕破了臉。從兩人的對話中可以感覺還有第三個人插了進來,似乎是九殿下,抱琴並不十分確定。姑娘拒絕了一切從外面運進來的東西,以往藏在那些簍子裡的零食小吃銀兩,再也不見。不過也沒關係,姑娘如今並不缺這些,那些艱難的日子已經過去。

她想要悄悄將老太君的病治好,杜月茹的那隻鼻菸壺是不能留了,然而她找了許久,並未找到,又不能去問老太君的丫鬟,免得她們生疑。針灸需要注意力高度集中,一兩日沒什麼,長久下來,精神難免不濟,有一日竟趴在老太君榻前睡著了。

迷迷糊糊中,她聽到靈珠吩咐小丫鬟收拾多寶閣,聽到了鼻菸壺的名字。

後來找著了機會,當她找著了機會要取走鼻菸壺的時候,手突然一頓,想到了一件事。

常氏是最先知道焦情與和息香犯衝的事情,老太君的症狀與二夫人如此相似,難道她就不會疑心麼?恐怕她也在查罷。杜月芷先不忙著收那鼻菸壺,萬一自己先動了手,以後或許會成為隱患。

杜月薇看杜月芷又因著自己的醫術在老太君面前露臉,心裡氣不過,打量著老太君沒有精神理會自己,又隱隱起了其他心思。一日趁著常氏進宮見貴妃,沒人管著她,專在杜月芷面前故意給自己的丫鬟使眼色。

那丫鬟便笑道:“三姑娘醫術這麼好,正好我們姑娘近日有些頭疼腦熱,不如三姑娘為我們姑娘把把脈,看看是怎麼回事?”

杜月芷雖然會醫術,卻並不是大夫,這丫鬟的語氣分明是將她看作那等醫女,福媽媽冷冷道:“薇姑娘若是有頭疼腦熱,自有醫術高超的大夫問脈開藥,我們姑娘可沒那個功夫。”

那丫鬟語氣不屑道:“三姑娘反正會醫術,什麼疑難雜症都會治,連個頭疼腦熱也治不好麼?而且放著現成的人不用,幹嘛要再去請大夫呀。三姑娘不就是幹這個的麼?”

福媽媽冷笑:“且不說三姑娘是幹什麼的,我先讓你知道我是幹什麼的。”

說著,不由分說就是兩記耳光,她老人家人老手辣,將那丫鬟打得臉脹嘴斜,幾乎快破了相,哭哭啼啼地鬧著要討回公道。

杜月薇也鬧將起來,靈珠帶著人喝住,問清緣由,杜月芷堪堪道:“我才要給老太君針灸,這丫鬟突然風言風語,把我視為外頭野路子的醫女,福媽媽教訓了她兩句,她不服,你可問問吧。”說著,似笑非笑,又補了一句:“問不清楚,我可沒臉出去了,少不得讓老太君為我主持公道。”

靈珠眼睛一轉,陪笑道:“福媽媽是府裡的老人,教訓嘴不嚴實的丫鬟也是應該的。”說著,指著那丫鬟道:“這丫鬟口舌不嚴,慫恿主子,帶去辦事廳,讓二夫人發落。”

“是。”

靈珠收拾清楚了,又對杜月芷笑道:“姑娘可別理會那等小人言論。”

杜月芷正給福媽媽揉著手,道:“丫鬟說了什麼不要緊,就怕她主子心裡過意不去。”

“怎麼會?姑娘只給看得上的人醫治,誰敢拿您與外頭的大夫比?”

杜月芷一笑,繼而認真看著杜月薇:“不過那丫鬟說的也不錯,大姐姐需要我,我自然不敢不放在心上,正想著要給大姐姐看一看脈。”

杜月薇的丫鬟被靈珠懲制,心中原是不悅,聽了這話狂喜起來,紅唇微彎:“丫鬟說的話,做不得數,不過三妹妹真有此美意?”

杜月芷道:“自然。”

說著果真為杜月薇把了脈。

杜月芷眼睛微微一瞟,見杜月薇滿臉得意,自己伸手在她手臂上的**位輕輕一按,一陣酥麻痠痛之感奇襲而來,杜月薇疼得立刻跳了起來:“你幹嘛?”

“三姐姐這裡痛,說明姐姐肉食過多,體內燥熱,肝火旺盛,以後需要齋戒飲食,而且還要扎針。”說著,拿出針包來,上面幾排全是明晃晃的銀針,杜月薇臉色一下變得僵硬。

“診脈就好了,其他的不必了。”

“那怎麼行?都到這一步了,索性妹妹就為姐姐治好了,以免落下病根。”杜月芷說著,命左右按住杜月薇,手快如刀在她身上紮了好幾針,針針不見血,卻比見血還要厲害。杜月薇疼得渾身大汗,偏偏舌頭像是堵了一團棉花,叫不出聲來。

她是坐在椅子上的,拼命搖晃,杜月芷擋住眾人的目光,捏住杜月薇的下巴,湊近了,那雙黑幽幽的大眼睛閃著報復的光芒,同時她另一隻手還拿著一根針,細嫩雪白的手指,銀針閃著鋒利的光芒。

“大姐姐,看清楚了。”

杜月薇眼睜睜看著銀針的尖對著自己,拼命搖頭,但是杜月芷強硬地掌住她的下巴,令她動彈不得。

那針尖離左眼越來越近,杜月薇甚至能感覺到一股寒意從針尖直直衝入眼眶,好疼!

“拿開,拿開!”

杜月薇尖叫起來,但是她心裡的狂叫並不能讓人聽見。

她拼命眨著眼,在那根銀針的上方,是三妹妹那張臉。

明明很是端秀明豔的臉,雪白香馥,卻好像惡魔,笑容淬毒,憑空給人帶來絕望之感。

杜月薇是真的被嚇到了。

杜月芷讓人放開她以後,她全身幾乎溼透,臉色白的嚇人,捂著嘴巴癱在椅子上。

“大姐姐,出了汗以後,感覺如何?”她看見三妹妹笑靨如花,溫柔問道。

彷彿看到了什麼可怕的人,杜月薇瞳孔放大,連聲叫著自己的丫鬟,逃也似的離開了。

等到了晚上,老太君知道了這件事,還以為兩姐妹吵架,儘管病著,還想著要給她們講和。結果杜月薇連晚飯也也沒來,老太君氣到:“薇丫頭脾氣越來越大了,不過是為著一點小事,芷丫頭被她的丫鬟冒犯,也未說什麼,怎麼她反而賭氣起來,顯見得她才是受委屈的那個。”

夏媽媽勸道:“都是小孩子胡鬧,老太君別生氣,今兒她們姐妹彆扭,等明兒見了,再勸勸也是一樣的。”

然而到了明兒,老太君看杜月薇還沒來,差人去問,回來道:“薇姑娘病了,起不來呢。”

“好端端的怎麼就病了?”

底下不知誰說了一句:“早不病晚不病,怕是裝病吧,連老太君的話也不聽了。”

老太君因而不喜歡,回頭又安慰杜月芷道:“芷丫頭,我心裡都清楚著,你不白受這委屈,等薇丫頭好了,我還讓她給你賠禮道歉。”

杜月芷輕輕將拔下來的針放入針袋,笑道:“老太君,不用了,我不在乎。況且姐姐與我之間的嫌隙也不在這一朝一夕,來日方長,您身體為重。”

老太君欣慰地點了點頭。

回去的路上,杜月芷想到那日她捏著針,比著杜月薇的左眼。

她說:“大姐姐,以後可別再招我,再有下一次,針就扎進去了。”

杜月薇臉色蒼白,嚇破膽的樣子,令人有種意外的快感。

這種控制他人的感覺,彷彿未知的力量,要突破一切,酥麻,刺激,令人上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