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枕春時 第104章保不住

作者:白鶴草

衛惜年看向那書生,「柳兄請。」

  這書生倒是有點文採,但是不多,比不上他哥和大舅哥。

  柳昱接過弓箭,朝著衛惜年作揖。

  「柳某獻醜了。」

  他拿起弓箭,搭箭,拉弓,箭飛出去。

  衛惜年沒想到,這書生看著文弱,但也射穿了四個靶子。

  寒門書生能做到他這個地步,已經算是不錯了。

  衛惜年笑了笑,「柳兄射得不錯,但這彩頭是拿不到手了。」

  他拿過弓箭,同樣的搭箭拉弓,他卻如同行雲流水,抬手之間儘是利落。

  箭矢射穿十個靶子,最後釘在一棵松針樹上。

  長廊底下的姑娘們一陣驚呼。

  「這是衛家二公子?傳言中的草包?」

  「這瞧著分明是個英姿颯爽的少年郎,怎麼會傳成那般模樣?」

  「早知道這樣,我就讓我爹早點去衛家議親了。大郎和二郎都行啊。」

  姜四嗤笑,「還大郎二郎都行,人家瞧得上你麼!」

  「姜四!」

  姜曲桃不理那姑娘的怒斥,她看向那羣公子哥,看了半天也沒看見謝惟安的影子。

  這混蛋該不會沒來吧!

  *

  越老夫人滿是心疼地看向那棵被箭釘住的松針樹。

  「小子下手沒輕沒重,這可是嵩山送來的小迎客松啊。」

  話雖有埋怨,但更多是的滿意。

  她看向衛老太君,「這小子將門出身,一把力氣,日後可莫讓他欺負了我家孫姑娘纔好。」

  「他如何敢啊。」衛老太君笑道,「這小子也就是力氣大,但是本性溫良。何況我衛家兒郎如何敢怠慢夫人?」

  「若是日後他真敢對不起驚鵲,不用你出手,老身自會叫他好看。」

  *

  衛惜年一放下箭,聽見那些姑娘的驚呼,揚起嘴角,施施然把弓箭放下。

  他朝著周圍拱手,「承讓了。」

  嘴上謙虛,但是素日裡和他玩在一起的紈絝都看出了他的真面目。

  幾個人圍在一起小聲蛐蛐。

  「這要是長了狗尾巴,怕是尾巴都搖上天了。」

  「衛二這混蛋,平日裡玩骰子贏我們的錢也就算了,這還藏一手射箭的本事算怎麼個事兒?」

  「能怎麼回事,瞧不上哥幾個的箭術唄。」

  「王兄上去試試,你平日裡射箭也厲害,上去打腫那小子的臉。」

  王兄為難,轉頭看向一旁的何銘。

  「何兄也是將門出身,要不何兄去試試?」

  何銘面無表情,冷哼了一聲,站在原地不動。

  紈絝們左看右看,也不明白怎麼回事。

  衛惜年笑容燦爛和何銘打招呼,「何兄上來試試啊!」

  何銘別過頭。

  衛惜年眼珠子一轉,嘴角翹得更高。

  「何兄莫不是還沒有想到祝壽詞?」

  何銘猛地轉頭看向他。

  衛惜年熱心腸道,「沒事沒事,我替何兄尋一首。」

  他轉頭看向那些寒門書生,「可有想出祝壽詞卻不願射箭的公子?我何兄願意花銀子買祝壽詞!」

  涼亭下看著衛惜年胡鬧的衛老太君:「……」

  剛掙的面子,一下子砸在地上,摔得稀碎。

  站在衛老太君身後的方如是:「……」

  揚起的嘴角放下,看著親生子的眼神逐漸不善。

  她就說孩子不能太慣著!

  那些姑娘一起鬨,這臭小子就找不著北了!

  祝壽詞這種東西,怎麼能用銀子買!這詩詞沾了銅臭,那還能有書墨香麼!

  「犬子失禮,我這就上去訓訓。」

  越老夫人倒是很高興,「無妨,讓他鬧騰,瞧著熱鬧。我那幾個孫子啊,都無用,那麼好幾個人,也比不上二郎一個人熱鬧。」

  另外一邊,越家夫人跟著右相,連同越沂站在一起。

  越沂道:「我就說他很厲害。」

  越夫人看向右相,「相爺覺得如何?」

  右相轉著拇指上的扳指,沒說話。

  過了半晌,他才慢慢道:「與水兒做一對閒散夫妻也罷。」

  「夫人!夫人不好了!」

  一個丫鬟突然跑過來,「二姑娘從橋上摔下來了!身上全是血!」

  丫鬟聲音不算低,好些人都聽見了。

  首先站起來的越灃,他剛要過去,衛惜年先跑過去了。

  他看著那個丫鬟,「你說什麼?誰從橋上摔下來了?」

  「是二姑娘。」

  十三四歲的丫鬟跪在地上,聲音都在發顫,「二姑娘身上好多血,臉上有,身上也有。」

  衛惜年朝著後院跑去。

  這不對。

  裝小產而已,臉上怎麼會有血。

  *

  相府後院的堂屋裡,寧太后走來走去,屋子裡跪了一地的人。

  魏驚月和她的四個侍女,還有李枕春和衛南呈,以及看熱鬧的崔宴,和被崔宴逮到的良安郡主。

  李枕春渾身溼透了,衛南呈比她也好不到哪兒,兩個人跪在第一排。

  初夏時節,又是早上,風一吹,她就打了個哆嗦,加上跪在地上,看著無助又可憐。

  寧太后瞧見了,但是也沒有多說什麼。

  李枕春也不奢望她能說什麼,她只要裝作自己很慘的樣子騙她一絲同情就夠了。

  衛南呈瞧見了,他抬頭看向寧太后。

  「還請太后娘娘讓我家夫人去換一身衣裳,夫人體弱,溼衣裳穿久了恐怕會風寒。」

  體弱?

  誰體弱?

  李枕春扭頭,看見她家大郎一臉認真的樣子,頓時抬手掩脣,十分嬌弱地咳嗽了幾聲,咳得半個身子都在顫。

  最後像是直不起身子,淺淺地靠著衛南呈。

  嗯,她體弱,她弱柳扶風。

  魏驚月:「?」

  體弱?

  誰體弱?

  誰把她腳趾踩腫了?

  誰一個人攔住她四個侍女還不落下風?

  魏驚月看向李枕春,氣笑了。

  這個賤人,要不是她,越驚鵲怎麼會過來!

  她又怎麼會把越驚鵲推下去!

  「你別裝!」

  魏驚月看向李枕春,恨不得把她的臉給撕爛。

  「你分明力大如牛,一個人能打本公主四個侍女!」

  她連忙抬頭看向寧太后。

  「皇祖母明鑑,這個商戶女心思深沉,這副病弱的樣子都是裝出來的!」

  寧太后冷冷地看著她不語。

  衛南呈挺直了背,雙手前後交疊在身前。

  「回稟太后娘娘,我不知道二公主為何如此詆毀我家夫人,更不知她為何遣人將我家夫人推下水。」

  「衛某鬥膽,懇請太后娘娘給我家夫人一個公道,給二郎夫人一個公道。」

  寧太后聽見最後半句話,臉色更加難看。

  越驚鵲如今就在內室,那個叫靜心的丫鬟抱她進去的時候,臉上和身上全是血。

  她走到魏驚月面前,一巴掌扇在魏驚月臉上。

  魏驚月抬眼,滿眼委屈地看向寧太后。

  寧太后沉著臉,「要是驚鵲肚子裡的孩子有個好歹,你這公主也別當了。」

  李枕春和衛南呈齊齊斜睨了一眼魏驚月,又齊齊故作無事地移開視線。

  恰逢南枝跑出來,跪在太后面前,她一臉慌張道:

  「稟太后,大夫說姑娘肚子裡的孩子恐怕……」

  「恐怕什麼?」

  寧太后連忙問。

  南枝磕頭,聲音哽咽:「恐怕保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