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枕春時 第108章心腸軟

作者:白鶴草

「放你去帶兵,與放虎進山有何異?今日朕讓你帶三千兵去,來日你就會帶十萬大軍回來。」

  他看向魏驚河,「地上的螞蟻都沒你會攛掇。」

  魏驚河把冊子揣進袖子裡,好整以暇地抬眼看向他。

  「那父皇打算如何?讓我的哥哥或者弟弟親徵?」

  「父皇也知道他們,一個個的都是富貴命,本領都是花架子,他們當主帥,只會讓北狄人笑掉大牙。」

  「朕自然知道,朕欲徵兵徵將,你覺得如何?」

  「我的意見左右不了父皇的意思。」

  她緩緩站起身,「但若是要選拔武官,我願為天下女子爭一個公平。」

  「朕已經罷黜了女官之政。」

  「我求一個特例。」她定定地看著老謀深算的老狐狸。

  「衛舢傷重,韓遼得領兵先行,他去西北抵禦北狄才能給朝廷徵兵的時間。」

  「父皇若要借鹽運使一事給那些蠹蟲一個警告,那這貪墨的銀子總要髒在一個人頭上。」

  「有些銀子到底是落進我的口袋,我來背這個罪名也不算無辜。」

  「你可知道你在說什麼?」

  他眸色幽幽地看著魏驚河。

  魏驚河站得筆直,她生在上京城,卻如同沙漠裡的胡楊一樣筆直。

  「我願用公主之身,為天下女子求一個特例。」

  她這個特例,是為了李枕春那蠢丫頭求的。

  用她公主的身份,換李枕春能領兵去西北。

  她如今只能寄希望於淮南皇叔和衛三叔選出來的人,真的能堪當大任。

  *

  李枕春打了一個噴嚏,又哆嗦了一下。

  她拎起新衣裳換上,一邊換一邊嘀咕,怎麼回事,她以前在水裡泡一天身體也好得很,現在就穿著溼衣裳幾個時辰,居然還打噴嚏了。

  而且現在都入夏了,按道理來說不應該啊。

  是不是她最近疏於練武,身子骨沒以前好了?

  看來以後還是不能睡懶覺,還是得早起扎馬步。

  李枕春換完衣服,剛要去找她家大郎,就看見了屏風後探頭探腦的魏良安。

  魏良安圓圓的眼睛看著她,片刻後她站直身子,從屏風裡出來。

  「我看見了。」

  「你看見什麼了?」

  李枕春問。

  「你踩二皇姐的腳,還扇二皇姐的婢女巴掌。」

  李枕春:「……」

  衛惜年那傻子不應該把所有人都引去前院嗎,這怎麼還漏了一個。

  「我那不是故意的,你二皇姐扇我巴掌,我不小心踩到了她。至於那婢女,她推我,我的手是不小心碰到了她的臉。」

  「可是你踩了二皇姐好幾次。」

  「是哇,我不小心踩了她好幾次。我這人從小就站不穩,就容易踩到別人,改明兒你見到她了,替我跟她說一句『對不起』。」

  李枕春走過去,捏了捏小姑娘的臉。

  微微彎腰,看著面前的魏良安。

  「連二現在就關在牢裡,我明日就能去問他你跟常氏女到底認不認識。又或者問柳昱,剛剛大郎說,他在前院看見他了。」

  魏良安抬眼看著她,捏著袖子不吭聲。

  李枕春抬手,揉了揉她頭。

  「乖,看在魏福安的份兒上,我不為難你,你也別把我當刀使。」

  *

  越驚鵲的院子裡,只剩下了越灃姜曲桃和衛惜年。

  今日是越老夫人的壽辰,壽宴還得正常辦,越家其他人都去前院了。

  越驚鵲靠在軟枕上,衛惜年坐在牀邊給她掖被子。

  楊長升端著藥進來,衛惜年道:

  「給我吧。」

  楊長升心想,本來也是要給你的。

  難不成要他餵不成。

  衛惜年接過湯藥,用湯勺舀起一勺,吹涼才送到越驚鵲脣邊。

  越驚鵲看了他一眼,終究顧及越灃和姜曲桃在場,沒有別過頭,安安分分含住勺子。

  越灃一直冷著臉,姜曲桃心裡也不好受。

  她看向楊長升,「驚鵲日後真的無子孫之福?」

  「哪能啊。」

  楊長升說完才發現自己說漏嘴了,他看向衛惜年。

  衛惜年懶得理他,要是平常,他肯定就罵這無良大夫幾句。

  但他忙著餵藥,隨意道:「都是自己人。」

  楊長升懂了,他道:「不過是寒涼之物喫多了導致誤診罷了,日後慢慢養,能養回來。」

  誤診是越驚鵲想要的,如果不說嚴重一些,寧太后如何肯答應她的請求。

  姜曲桃鬆了一口氣,「如果魏驚月那蠢丫頭真害你日後不能孕子,我一棍子砸她肚子上,要她自己也嘗嘗無子無女的孤苦。」

  越灃定定地看著越驚鵲,「好好養身體。」

  扔下五個字他便轉身離開,姜曲桃愣愣地看著他的背影。

  她又回頭看向越驚鵲,「他是不是壓根就不喜歡我?」

  越驚鵲剛要說話,衛惜年就扭頭看向姜曲桃:

  「明眼人都能看明白的事,你就不要煩她了,她需要休息。」

  姜曲桃握著棍子,手指扣著棍子的邊緣,她還想開口說什麼,衛惜年把藥放在旁邊。

  他站起身,看著姜曲桃:「你跟我出來。」

  說完了他又看向越驚鵲,「藥燙,放一會兒晾涼。」

  衛惜年抬腳,回頭看向沒什麼動靜的姜曲桃,「愣著幹什麼,跟上。」

  姜曲桃跟著他出去,長廊底下,衛惜年轉身看向姜曲桃。

  「你剛纔想說什麼?想說她不必給你求這個恩典?」

  姜曲桃深吸一口氣,直視衛惜年的眼睛。

  「是。他不喜歡我,我也不打算嫁給他了。」

  她早已經做好了最壞的準備。

  衛惜年嗤笑,「這個恩典為的不是你,是越家。他不喜歡你,但也不見得喜歡別人。」

  「和他成婚的不是你,也會是別人,這個別人是大舅哥無法自己選的。」

  衛惜年看著沉默的姜曲桃。

  「他今日不喜歡你,不代表日後不會喜歡你。我言盡於此,剩下的你自己思量。」

  他抬腳越過姜四,「這個決定對你們都好,不要當著她的面做出一副得了便宜還賣乖的樣子。她心腸軟,或許真的會覺得自己做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