枕春時 第136章你好像在耍我
兩天前。
魏驚河頭上套著麻袋,從天牢裡被帶了出去。
先是坐了馬車出城,又在某個荒郊野嶺的地方下了馬車。
然後她聽見了狗聲。
她雙手被綁著,頭上又罩著麻袋,但她料想這些侍衛不會不顧她的死活,也沒把狗叫聲放在心上。
直到頭上的麻袋被扯下,她剛看清眼前的事物,眼前就撞進一條大狗。
黑色的狼狗跳起來,逼近她的臉,魏驚河驚了,反應過來後她立馬要往後面躲,但是已經晚了。
她躺在地上,狼狗咬住她的肩膀,又在犬齒還沒有咬深的時候又被一箭射殺。
狗血濺在她臉上,也濺進一隻眼睛裡,兩隻眼睛看見了截然不同的越灃。
他騎在馬上,一手拿著弓箭,一手握著韁繩。
馬立在她身邊,他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此去南海兼程數萬裡,殿下可別像方纔那樣疏忽。畢竟我只送殿下一程,剩下的路要殿下自己走。」
魏驚河一把推開狗,肩膀的傷疼得她冷汗都冒出來了。
站起身,她一手捂著肩膀,看著他。
明明一身狼狽,身上的錦袍沾著狗血,臉上也有飛濺的血,一隻眼睛甚至被狗血染成了紅色,但她依舊很桀驁。
她挺直了腰,勾起沒有血色的脣。
「本宮記住了。」
她看向他,「侍中大人日後做事也要記得謹慎一些,畢竟朝中想要侍中大人去死的人也不少。」
*
魏驚河攏上衣服,起身朝著林子裡走。
敢放狗咬她,就要做好她咬回去的準備。
*
越灃剛從宮裡出來,就接到了魏驚河逃了的密信。
他斂緊了眉頭,「何時逃的?」
黑衣侍衛跪在馬車裡,躬身道:「昨夜晚上,她不知用何方法,磨斷了繩子,從船尾處跳了下去。」
無論是去江南還是南海,漕運都更加方便。
「那麼湍急的水,指不定已經淹死了。」
越灃靠著車壁,「再過兩日,讓底下的人如實把消息報上去。」
侍衛應了一聲是,而後猶豫道:
「那我們的人可要繼續找她?」
「找。」
越灃淡淡道,「生要見人,死要見屍體。」
他以前從不把這野心擺在明面上的公主當回事,但是她丟了,的確也會很麻煩。
單是他放狗咬她這事,要是被告到御前都夠他喝一壺。
侍衛剛要退下,越灃突然又道:
「慢著。」
他看向那侍衛,「把她被押往南海的消息告訴二小姐。」
他倒是要瞧瞧,藏在水兒背後的鼠輩到底是不是那個叫做李枕春的丫頭。
*
街上熱熱鬧鬧的,南枝剛從糕點鋪子裡出來,就瞧見了一張熟悉的面。
是那個天牢裡的侍衛。
侍衛顯然喝醉了,他摟著旁邊之人的肩膀,醉醺醺道:
「大公主?什麼大公主!她不過就是一發配南海的囚犯,在天牢裡整日擺那副公主架子,給這樣不喫,給那樣不喫。」
「要不是越大人交待別把人看死了,我早就不伺候了。」
「不過就算她再難伺候,小爺也不伺候了,她前兩日已經發配南海了,現在指不定在路上喝西北風呢。」
南枝提著籃子,快步朝著來時的方向走去。
*
李枕春本來還疑惑驚鵲找她什麼事,直到聽見魏驚河被押送到南海的消息,她猛地從椅子上站起身。
「殿下去南海了?」
南枝:「奴婢親耳聽見,但不知消息是真是假。」
李枕春心裡有些著急,魏驚河怎麼在這個節骨眼上被押去南海。
她本來還打算她出徵的時候僱幾個人去把她劫出來,然後讓她跟著她一起去西北。
她看向越驚鵲,「你……」
越驚鵲抬眼看向她,「是真的,不必去試了。」
李枕春一愣,她怎麼知道她要說什麼?
越驚鵲冷靜道:「那個侍衛是我兄長的人,他勢必是想引出我身後的人,所以才讓那侍衛來南枝面前耳語。」
她看著李枕春,「他想要的就是你出手救大公主。」
引蛇出洞。
李枕春稍微冷靜了一下,又坐回凳子上。
她拍了拍自己的臉,「沒事,她命大,應該不會有事。」
「南海就南海吧,只要還活著就行。」
她得相信她選的人,她信魏驚河有手段活下來。
窗口突然抖動,窗戶被拉開,站在窗前的人看著她們,他一手撐著窗,笑得很假:
「什麼公主,什麼南海,不如也與我說道說道。」
房間裡霎時變得很安靜。
三個人同時看向衛惜年。
衛惜年翻窗進來,拍了拍袖子的灰,而後氣定神閒地坐下,他扭頭看向越驚鵲:
「敢情這個家裡爺是最蠢的。」
他盯著她,「你什麼時候跟著大公主做事的?」
李枕春:?
誰跟著大公主做事?
越驚鵲:「……」
她看向李枕春,「嫂嫂先回去歇息吧,明日還要準備內場的考試。」
李枕春有些遲疑,她看向衛惜年,看了片刻之後她起身。
「行。」
她又看向越驚鵲,「有什麼事如實就行,不用什麼東西都往自己身上攬。沒做過的事也不用瞎承認。」
李枕春走了幾步,又回頭看向南枝。
「你不走啊?」
南枝看向越驚鵲,越驚鵲道:「你也出去吧。」
聽見這話,衛惜年不自在動了動腰。
什麼意思?
他不就問個問題麼,她怎麼把其他人都遣出去了?
衛惜年頓時轉回頭,挺直了背,等著旁邊的越驚鵲開口。
她果然開口:「如果我在替大公主做事,你要去順天府告我麼?」
?
衛惜年扭頭看向她,「我告你幹什麼?」
越驚鵲抬眼與她對視。
「那此事就不用你管。」
衛惜年:「……你好像在耍我。」
不是好像。
根本就是!
越驚鵲就是在敷衍他!
衛惜年氣悶,頓時也不坐在凳子上了,他蹲下,蹲在越驚鵲的輪椅旁邊。
他仰頭看著她:「以後衛家就只有我們兩個人了,你要是還不肯跟我說真話,我豈不是就是孤零零的一個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