枕春時 第149章召縣主去上京(加更)
「石頭!石頭不好了!那太監拿著聖旨去了淮南王府,要讓縣主去上京!」
一個士兵跑進營帳,連忙看向李枕春。
李枕春手裡的帕子掉在地上,「你說什麼?」
她剛要拔腳就跑,練蘭一把拉住她。
李枕春回頭看向她。
練蘭道:「去可以,但是莫要亂了分寸,壞了大計。」
「馬上就要入冬了。」
李枕春看著她,手有些顫,「此去上京千裡,她可能會死的。」
魏福安一到冬天就足不出戶,可即便不出門,她也難逃幾場風寒。
若是前去上京,她大有可能就直接折在路上了。
李枕春趕到淮南王府的時候,正好碰見何賢忠出來。
他看向騎在馬上的李枕春,「將軍不是要去拜訪小姨,如何有空來這兒淮南王府?」
「我這不是聽說監軍來了嗎?」
李枕春從馬上跳下來,她走到何賢忠面前,小聲道:
「公公,咱可是一頭的,您來淮南王府好歹跟我吱一聲。這要是您給他送了禮,我沒送,他日後不是逮著我一個人刁難嗎?」
何賢忠頓時明白了她的來意,他笑道:
「咱家可不是來送禮的,咱家是來宣讀聖旨的。」
「什麼聖旨?」
李枕春小聲道,「是不是要把淮南王召回京了?要我說早該這樣,他一個王爺,放他在西北不得怕他擁兵自重。」
何賢忠笑了笑,「並非是召淮南王入京,是召福安縣主入京。」
「福安縣主?這是王爺的女兒?」
李枕春裝得太像,何賢忠拿不住她的把柄,但是他臉上笑容不減:
「是長公主的女兒。」
「長公主我知道啊!以前就是她帶領衛家軍擊退了北狄——」
「將軍。」
何賢忠打斷她,他淡淡道:「將軍要是想在聖上面前表忠心,長公主還是少提為好。」
李枕春先是一愣,反應過來後立馬點頭如搗蒜。
「好好好,我日後不提她了。監軍是要走了吧,我送監軍去營帳。」
李枕春剛到淮南王府門前,又迫不得已要離開。
她只回頭看了一眼王府門口,而後恭恭敬敬地護送何賢忠離開。
*
夜裡。
魏福安跪坐在書案前,房間裡的燈都熄滅了,只有書案上還點著一盞蠟燭。
她看著靜靜燃燒的燭火,終於等到原本如水滴的火苗竄動扭曲,她扭頭看向窗戶。
只見關著的窗戶被人推開,一個人行雲流水地翻了進來。
「魏福安。」
一身夜行衣的李枕春站在窗前,看向魏福安。
魏福安立馬起身,朝著她小跑過去。
就這麼幾步路,跑下來她還咳嗽了兩聲。
她一手扶著胸口,上上下下地打量李枕春,眼裡是止不住的歡喜。
「你瘦了。」
李枕春:「你別睜著眼睛說瞎話,別人都說我胖了。」
在上京城喫太好了,不胖也很難說過去。
魏福安一把抱住她,「我等你好久。」
李枕春拍了拍她的背,示意她放開。
「你真的是閨閣千金嗎,我怎麼感覺你勒得我都快要喘不上氣了?」
魏福安立馬放開她,退開一步,她不明意味地哼笑兩聲。
「是抱了男人之後就嫌棄了我吧,以前我抱你,你也沒這般說過。」
「如何啊,衛峭抱起來比本縣主更好嗎?」
李枕春摸著下巴仔細思考,「我覺得……」
她話還沒有說出口,小腿就被人輕踹一腳。
「你敢說他比我更好試試。」
魏福安一向病弱又蠻橫。
李枕春伸手拍了拍褲腳上看不見的灰:
「你說你這是幹什麼?衛峭是衛峭,你是你,這有什麼可比的?」
「那你說,要是本縣主和衛峭都落進狼羣了,你救誰?」
李枕春如同一個負心薄性的男人一樣保持沉默。
魏福安揚起下巴,冷笑一聲。
「前幾年你可都是說要救本縣主的。」
「那不一樣,大郎以前能自保,我當然救你,但是現在——」
李枕春張口就開始編:
「你都不知道大郎這些年經歷了什麼,他現在不會武,還無比嬌弱,我要是把他狼羣裡不救他——」
那她不成寡婦了?
估摸著魏福安樂見其成這個結果,於是李枕春改口道:
「我會心疼的。」
「你心疼他!你心疼男人!你忘記我娘說過什麼了!你心疼男人就等著倒黴一輩子吧!」
魏福安惡狠狠道。
李枕春:「……」
不是,魏福安是怎麼做到每次吼她的時候特別有勁兒,吼完就啪嗒一下病倒的?
就好比如現在,上一瞬間還像一隻威風凜凜的小老虎,一眨眼的功夫她就扶著屏風,像吼完就呼吸不上來,一頭要栽倒在地上的樣子。
她連忙上前扶著她。
「你說你跟我生氣幹什麼?要是氣壞身子了——」
魏福安扭頭瞪她,「你不心疼我?」
她一副「你敢不心疼試試」的模樣。
李枕春:「心疼。」
心疼,也難哄。
每次遇上衛峭的事,魏福安總是要這麼來一出。
關鍵是她前幾年都不提衛峭了,魏福安還天天提,她還拿著衛峭的畫像天天到她面前晃蕩。
現在消停下來,她總算能問出正事了。
「去上京的事,王爺可有辦法替你推辭?」
提到正事,魏福安也冷靜了下來。
李枕春扶著她到榻邊坐下,她一手捂著胸口,一手撐著牀,單薄的身子微微佝僂著。
「舅舅讓我去。」
李枕春蹭得一下子站起身,剛要說什麼,魏福安就抬頭看向她。
「你先坐下,聽我慢慢跟你說。」
李枕春一屁股墩回去,她看似冷靜道:「你說。」
「我終究不是舅舅的女兒,良安纔是。我娘死了這麼多年,皇帝要我回京也無可厚非,他也不會殺了我。」
魏福安慢慢道,「如今北狄攻打到臨河,舅舅原本也打算讓我撤出臨河,如今能去上京,也算是順著舅舅的安排。」
「我走了,你們也就沒有了後顧之憂,而且我還能去上京城與良安互相照應著。這些年讓她一個人在上京城,舅舅嘴上不說,但我知道他心裡總是擔憂的。」
李枕春看著她,「那你怎麼辦?此去上京千裡,你能——」
「我能。」
魏福安打斷她,她雙眼看著李枕春的雙眼,她一字一句道:
「我能去上京等你。」
「到時候你要來上京城看我,別像以前一樣沒良心地不給我寫信,要不是之前衛三叔在,我都不知道你跟衛峭成親了。」
她陰惻惻地看著李枕春,皮笑肉不笑道:
「拋棄我去跟衛峭私奔的感覺如何?」
李枕春:「……」
很好,又提起她家大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