枕春時 第235章把後路讓出來
越沂走後,越灃纔看向魏驚河。
「你竟還敢來見我。」
魏驚河和他對立,又是一日黃昏之時,她的影子和越灃的影子被雕花窗裡射進來的光拉成兩條平行線,像是無論如何延伸,都看不到交錯的那一天。
她朝著越灃走了一步,又側了側身子,看著越灃的眼睛,看著他的眼睛裡折射出冷淡的光。
「你覺得是我害死了越皇后?」
兩人的影子重疊,魏驚河仰頭看著他:
「若我說,我本無意害死她,你信不信?」
「連二不是你指使的?還是說那幅畫不是你的授意?」
越灃垂眼看著她,「若是知道姑姑會被你連累,我本不該從江南帶你回京。」
魏驚河點點頭,「你的確不該帶我回上京,沒有你,本宮自己也能到上京。要是沒有你,越驚鵲不會來相府帶我走,她不會被魏良安污衊包庇我,說起來,都是你的錯。」
「是你帶了一個禍害回來,讓這個禍害害了你妹妹,又害了你姑姑。」
越灃垂眼看著揚起下巴的魏驚河,無論何時,這個女人都不會認輸,永遠像一隻昂首挺胸又爭權奪利的孔雀。
他別開臉,看向另一邊的窗口。
「你來找我做什麼?」
魏驚河看著他:「你與魏臨景生了嫌隙,他不會再重用你了。」
她看著越灃別過頭的樣子,哼笑了一聲,她抬手,推了越灃肩膀一把。
推得越灃後退一步,撞上椅子,只能在椅子裡坐了下來。
魏驚河彎站在他跟前,逼得他退無可退。
越灃剛要皺眉,魏驚河的手就摁在他胸膛上,她彎腰,盯著他的眼睛道:
「其實你也知道越皇后為的不僅僅是救驚鵲,她是想保住越家。她死了,魏臨景短時間就不會動越家了。」
越驚鵲是犯了聖怒,但是越灃和越皇后要保下她的行為何常不是在觸犯聖顏。
他們敢對皇帝的意思指手畫腳,就要做好越家給他們三人陪葬的準備。
越皇后自盡,不僅僅是為了她自己,不僅僅是為了越驚鵲,還是為了平息聖怒。
「越灃,你只能幫我,不然越家指不定會是下一個衛家,亦或者下一個楊家。」
越灃抬眼,魏驚河與他對視。
兩個人對視良久,越灃推開她,他站起身,朝著裡間走去。
裡間,越沂蹲在屏風後,耳朵緊緊貼著屏風。
越灃的腳步聲太輕,以至於越灃都走到跟前了,越沂纔看見他。
他嚇得一個屁股蹲栽倒在地上,坐在地上的越沂傻愣愣地看著自己的兄長,而後乾笑道:
「兄長。」
越灃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越沂自小跟在這個兄長屁股後面轉悠,他兄長一個眼神他就知道是什麼意思。
越沂連忙從地上爬起身,「我突然想起來今日夫子留給我的課業我還沒有完成,我去書房完成課業了,兄長和嫂嫂慢慢聊。」
說完越沂抱著衣擺,從屏風後跑出去了。
魏驚河看著跑出去的越沂,又看向從屏風後退出來的越灃。
她挑眉道:「你這弟弟不像你。」
越灃看向她,「你要我做什麼?」
「借人。」
魏驚河看向越灃,「我知道你養了很多死士,給越家留了一條後路,我要你把這條後路讓出來。」
*
另外一邊。
李枕春和衛南呈騎著馬去了皇陵山腳下。
李枕春一拉韁繩,她抬眼看這麼面前的山。
「上京城這麼大,她怎麼就藏到皇陵來了?」
衛南呈道:「越皇后剛剛下葬,皇上短時間不會派人來這兒搜查。若是論藏身,這裡的確算得上不錯的藏身之地。」
「是麼。」
李枕春想起以前跟魏驚河一起相處的時候,她總覺著魏驚河不是那種只想著藏身的人。
她來這兒,應該是有別的事要做。
皇陵不是尋常小戶的祖祠,皇陵周圍修了很多宅子,既有貴人小憩之地,又有宮女和太監住的地方。
趁著夜色,李枕春和衛南呈翻牆進去。
李枕春打昏了一個宮女,換了宮女的衣服。
換完衣服出來,她看向門邊一動不動的衛南呈:
「大郎是想當太監還是宮女?我去給你打昏一個過來,趁早換衣服。」
衛南呈看向她,他高深莫測地笑笑:
「既不當太監,也不當宮女。」
李枕春:「?」
他看向李枕春笑了笑,「文昭皇后的陪葬品出了岔子,聖上特派我來清點。還請姑娘為本官帶路,前去文昭皇后的墓室。」
李枕春:「……」
有種想脫了鞋子,一鞋墊子拍他臉上的衝動。
就他生了一個腦子又生了一張巧嘴,能說會道得很。
她剋制住自己想翻白眼的衝動,走到他跟前,低聲道:
「要是等會兒你被人認出來了,我可不救你!由著你被抓進大牢裡去。」
「皇陵偏遠,上京城大官小官何止數百人,這裡的管事如何能每個官員都認識。」
衛南呈看向已經換成宮女衣服的李枕春,淺笑道:
「再說有夫人為我打掩護,我如何會被抓。」
李枕春:「……」
她也淺笑道:「大郎真睿智。」
說完她就垮下嘴角,明眼人都能看出她的陰陽怪氣。
衛南呈看她這般,忽然想起了什麼,他朝著她走了一步,抬手用虎口卡住她的下巴,動作雖然有些霸道,但是他沒用力,只是讓李枕春仰起頭看他。
他看著李枕春圓溜溜的杏眼,認真地問:
「你以前誇我的時候心裡都在罵我?」
「哪能啊。」李枕春張口就道,「以前大郎是那月中仙,錦上花,可遠觀而不可褻瀆,我每天看大郎流口水都來不及,怎麼可能會罵大郎呢。」
「那現在是得到了月中仙之後不珍惜了?」
衛南呈問。
「你別瞎說,我這還沒得到呢。」
李枕春拿開衛南呈卡住她下巴的手,她抬頭看向衛南呈,也覺得納悶。
「我以前看你怎麼看都好看,聽你說話怎麼聽都覺得好聽,也不知現在怎麼得,老想懟你幾句。」
她尋思了一會兒,然後認真地看向衛南呈:
「你說這是不是因為你現在老跟我犯賤啊?」
衛南呈:「……」
他看著李枕春真誠又無辜的臉,要是還不懂李枕春的陰陽怪氣,那他的耳朵也可以用她的耳墜堵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