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枕春時 第33章你會不會打馬球

作者:白鶴草

33.

  馬車裡突然射出一塊糕點。

  糕點從越驚鵲的腰間劃過,直直砸在魏驚月的臉上。鬆軟的糕點啪唧一下散開,又四分五裂地砸在地上和魏驚月的衣服上。

  衛惜年從馬車裡出來,看見魏驚月臉上殘留的糕點渣滓,笑了一聲。

  「喲,是二公主啊。」

  「我還當外面有隻瘋狗犬吠,擾了我的清靜。本來想打狗的,卻不小心砸在了二公主臉上,都是我的錯,衛峙給公主賠不是。」

  「衛惜年!」

  魏驚月頭上的珠釵亂晃,她指著衛惜年的鼻子,「你敢砸本宮!還敢指鹿為馬地剜酸本宮!」

  「公主此言差矣,我都說了不是故意的。」

  衛惜年從後腰處取出扇子,搖著扇子善解人意道:

  「我雖然不成才,學識也不高,但是胸懷甚寬。即便公主方纔一口一個草包,我也並無怒氣,公主不必懷疑我故意報復你。」

  哎,他就是明晃晃地告訴你,他就是故意砸你的,你能怎麼辦?

  衛惜年呲著一口白牙,笑得樂呵。

  越驚鵲看向對面的魏驚月。

  「驚鵲也替二郎向二公主賠個不是。」

  「好啊,你要替他賠不是,就下去跪著,跪到本公主消氣!」

  魏驚月看著夫妻二人,神情故作平靜,咬牙切齒的嗓音洩露了她的怒氣。

  這街上人來人往,莫說越驚鵲是相府嫡出的小姐,如今衛府的二少夫人,就是一個尋常女子跪在路中央也會被議論許久。

  「二公主的心腸,果真一如既往。」

  越驚鵲平靜地看向她,「這麼溼冷的天氣,莫說是懷孕婦人,就是尋常女子也難以承受。」

  魏驚月眼神閃了一下,她方纔忘記越驚鵲說她懷孕了。

  「此街道乃百姓官員過路之地,跪在路中間擾別人行程非我所願。過些時日我自會去宮裡給公主賠罪,望那時能消弭公主怒氣。」

  說完越驚鵲撤回馬車裡,旁邊的衛惜年看了魏驚月一眼,皺眉,也跟著越驚鵲鑽進馬車。

  他一進來,越驚鵲對著外面的青鳥道:

  「青鳥,換一條路出城。」

  「是。」

  衛惜年看向越驚鵲,眉頭皺得很深。

  「你真要去給她賠罪?」

  「說出去的話豈有不踐行的道理?」

  李枕春坐在車門口,聞言連忙出餿主意道:

  「女子有啊!人家都說君子才一諾千金,咱是女子,撒謊能當飯喫的。」

  越驚鵲和衛惜年同時回頭看向她。

  李枕春:「我的意思是,只要不是想做壞事,撒謊當家常便飯也無所謂的……吧。」

  說到後面,她底氣越來越弱,都快笑不出來了。

  一時嘴快,把真心話說出去了。

  她訕笑:「當我剛剛說的話是個屁,放了就算了。」

  「雖然蠢丫頭話說的難聽,但是未嘗沒有幾分道理。你反正都跟魏驚月不合,在她面前,說話跟放屁有什麼區別?」

  「你別放在心上,她指定也不會放在心上的。」

  衛惜年難得和李枕春站在同一條戰線上,他看向越驚鵲道:

  「你懷著孕,還是別去了。」

  衛惜年面上說的體面,心裡卻覺得他這個便宜爹當得也太負責了,過日子要看她臉色不說,現在連她的安全也要擔心了。

  他替孩子的親爹承受了太多。

  越驚鵲抬起眼皮,看了衛惜年一眼。

  「此事與你無關。」

  往常都是越驚鵲管他的事,然後衛惜年說一句「跟你沒關係」,如今風水輪流轉,衛惜年差點沒被噎死。

  行!

  跟他沒關係!

  再管她的事他是狗!

  衛惜年猛地扭頭,轉向與越驚鵲相反的方向。

  「爺也不稀罕管你的事!」

  「嗯。」

  越驚鵲冷冷清清地應了一聲,似乎根本沒有注意到衛惜年的情緒。

  衛惜年頓時更氣了。

  衛惜年,你可有真本事。為了別人的媳婦和孩子把自己氣成這樣!

  腦子轉過彎來之後,只覺得更氣了!

  李枕春的視線在兩個人之間掃來掃去。

  咦?

  這跟話本裡寫的不太一樣啊。

  小夫妻陰差陽錯抱在一起,又同仇敵愾地對付了敵人,這感情不升溫就算了,怎麼還降到冰點了?

  李枕春連連搖頭,這就是沒有看過話本的劣勢,談戀愛只會越談越差勁。

  她就不一樣了,她博覽羣書,身負一身風花雪月的經驗,她和衛南呈只會漸入佳境!

  李枕春從懷裡掏出話本,又津津有味地看了起來。

  直到馬車在某處停下。

  坐了一路,屁股都抖酸了。

  她率先從馬車上跳下來,看著面前的桃花林,眼睛一亮。

  「上京還有這麼大一片桃花林呢!」

  「上京有的東西多了去了,平時裡你少看點話本,多出來長長見識吧。」

  衛惜年語氣帶著嫌棄。

  南枝扶著越驚鵲從馬車上下來,越驚鵲道:

  「此處是上京最大的桃花林,是前朝王爺派人為其王妃所種,整整十座山頭。」

  「其中有幾座因為農戶耕種,開闢了田,也間種了棗樹、李樹和梨樹,已經算不上一道勝景。」

  「唯有這桃山,保留整座山頭都還是桃花的景緻。一到盛春,來觀景作畫的才俊佳人不計其數。」

  比起衛惜年三言兩語的嘲諷,越驚鵲的解釋顯然要詳細多了。

  「桃山?名字取得真應景!」

  李枕春很容易開心,她眉開眼笑地看向越驚鵲:

  「我叫枕春,現在去桃樹底下躺著,枕著桃花花瓣入睡,也算是應景!」

  越驚鵲輕笑,「佳人美景,只差美酒來慶了。」

  旁邊的衛惜年手賤折了一枝桃花在手裡拿著,聽見越驚鵲的話,剛要說什麼,又把話吞了回去。

  他才懶得管她。

  最好喝烈酒,把孩子喝沒了,看她還笑不笑得出來。

  三個人帶著南枝、紅袖兩個婢女,青鳥留下來看馬車,五個人朝著林子裡閒逛。

  逛了沒一會兒就看見了邀約的姜曲桃。

  姜四身邊圍著不少人,李枕春眼尖兒,一眼就看見了良安郡主。

  她一個人穿著紅色的裙子,白色的外裳,穿得倒是顯眼,但是一個人蹲在涼亭外面,像是在憋著勁兒要長蘑菇。

  「驚鵲!你來了!我們剛剛還在說你呢。」

  姜曲桃話音剛落,她旁邊的女子突然看向李枕春,笑著道:

  「驚鵲既然有孕在身,不便上馬,不如就讓她這位小嫂嫂來。」

  姜曲桃看向一臉無辜的李枕春,微不可見地蹙眉:

  「你會不會打馬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