枕春時 第51章你嫁錯了
「殿下,我要跟王爺告狀!」
李枕春語氣怨念。
「告什麼狀?」
「你欺負良安郡主,根本就沒有好好護著他的女兒!」
李枕春慷慨陳詞,「良安郡主根本就不像你信裡寫的平安喜樂,她過得很不好!殿下肯定也不想王爺知道這件事吧。」
她的暗示應該很明顯了。
但對面的魏驚河也不知道是瞎了還是聾了,根本看不懂她的暗示。
「你去。」
李枕春:「不是,你倆不是同盟麼?要是你對良安郡主不好,你倆友誼的小船肯定會翻的!」
「翻唄。」
魏驚河還在擦她那把破劍。
「皇叔都把女兒送到上京當質子了,也是泥菩薩過江自身難保。我是廢物,他也是廢物,廢物和廢物同盟是不會有好結果的。」
她搭起眼皮看向李枕春,「告訴皇叔,讓他趁早想法子把女兒接回去,不然就要被我弄死了。」
「……」
這是個油鹽不進的主兒。
李枕春兩隻手託著下巴,盯著她瞧。
「不就是偷練私兵被皇上發現,然後私兵被解散了麼。殿下,你何至於如此頹唐啊!你雖然沒有了千千萬萬個女兵,但是你有我啊!」
「你麼?」魏驚河抬起眼皮子看了她一眼,「太蠢了,我不要。」
李枕春:「……」
她忍。
李枕春:「往好的方面想,殿下犯了這麼大的罪,也只是被皇上趕出了皇宮,關在這公主府內。殿下您的公主身份還在,日後定能東山再起!」
魏驚河:「貶我為庶民的旨意過幾日就會送到公主府。」
「那你還敢這麼說話!」
李枕春摩拳擦掌,「會被我打的。」
魏驚河笑了,她終於放下手裡擦得反光的破劍,抬頭看向李枕春。
「你不是都嫁入衛家了,又來找我做什麼?」
怎麼說呢,李枕春很倒黴。
西北邊境常年遭到北狄小範圍騷擾,駐紮西北的衛家三叔預感北狄會有大動作。
若是北狄壓境,朝廷會徵兵。
衛三叔覺得這是個機會,所以讓一直在軍營裡歷練的李枕春來上京選女官,讓她當上武將之後設法領兵回西北。
她前腳剛從西北出發,後腳魏驚河豢養私兵的事就被發現,皇上震怒,當場罵自己長女「為女不安」,罷黜了女官之政。
女官之政雖然一直都有,但是為官的女子所要遭受的非議太大,連本朝第一位女將軍都已經卸甲,安於後宅。
能入朝的女官本就不多,加上皇上登基後從不重用女子,女官在朝中形同虛設。
也正是因為如此,在皇上發現魏驚河的私兵大部分都是從各地搜羅來的女子,以此為緣由罷黜所有女官時,沒有一個有地位的女子站出來反抗。
女子不得為官,李枕春到了上京之後才發現自己白來了,白白賄賂給李廣全那麼多銀子。
她嘆氣啊,剛要打道回府,衛三叔就派人送來了婚書。
言明女子既然不得為官,便給她尋個好歸處。踐行兒時的承諾,讓她和衛南呈履行婚約,順便替他和衛三嬸好好照顧衛家人。
衛三叔還在書信裡寫,要是她不喜歡大郎,改嫁給二郎也可以。
「衛三叔對我一直很好,我總不能辜負他老人家的心願。」
魏驚河嗤笑,「本宮記得你那婚書明明寫著衛南呈,為何後面和衛南呈定下婚約的是越驚鵲?」
「我以前怎麼不知道殿下這麼八卦。」
李枕春坐在地上,身子微微後仰,兩隻手撐在地上。
「府城大人俘獲上京萬千貴女的心,我一個西北的廢物草民,拿什麼和她們爭。我連魏驚月都爭不過,何況位同公主又心思透淨的丞相府嫡女。」
她看著魏驚河,笑得憨厚:「大郎是府丞,心思縝密,我跟著殿下做事,總不好讓他發現。」
所以她只能嫁給草包衛惜年。
「你嫁錯了。」
魏驚河看著她,「先皇重視衛家,曾讓衛家在上京眾多世家裡如日中天。我父皇不會再給衛家東山再起的機會,你跟衛家染上關係,將軍就已經跟你無緣了。」
「此等難題,還得讓殿下來解決。我相信殿下定能為我想出萬全之策的。」李枕春憨厚一笑。
「本宮憑什麼替你想?」
「因為我蠢,想不到好法子。」
魏驚河:「……」
李枕春拿起書案上被魏驚河放下的劍,拿在手裡舞了幾下。
「殿下,什麼樣兒的人做什麼樣兒的事。想計謀,都用軍師,我是武將,武將心思直,不懂你們那些彎彎繞繞。」
魏驚河皮笑肉不笑:「本宮看你懂得很。」
「那殿下看人不準啊。沒事,我看人準,日後殿下可讓我幫你看人。」
李枕春乖順地把劍放了回去。
她就知道魏驚河是哄鬼的,就算皇上要貶她為庶民,也不會讓她提前知道了消息。
魏驚河看著又放到面前的劍。
「你可知道我是公主,是個女人。」
「我也是啊。」
李枕春裝傻,「難不成公主還能變成男人?」
魏驚河笑,「行了,你走吧,韓遼當不了將軍。」
李枕春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灰,俏皮又厚臉皮道:
「殿下,光他不當將軍不行啊,我得當將軍。」
魏驚河看著她似笑非笑。
「本宮送你一個太陽你要不要?」
「拿著燙手,我不要。」
李枕春攤手,「這種燙手山芋只能給衛三叔了。」
「行啊,本宮送他一塊烙鐵。」
李枕春嘿嘿一笑,「挺好,拿著暖手。那我就走了,不打擾殿下休息。」
李枕春一腳跨出門了,魏驚河又道:
「回來。」
李枕春轉身,乖乖走回來。
魏驚河勾脣,「關門。」
李枕春:「……你早說行不行?非得我走到你跟前了你才說,這房間很大的,走著很也累。」
「嗯?」
「哎呀,這點小事,我樂意為公主效勞。」
李枕春笑容燦爛,扭身走到門口,關上門。
魏驚河是女子,是公主,比不得皇子。
她當然知道皇子比公主更容易成功,但是皇子如何能切身體會女子鬱鬱不得志的痛苦。
屋子內,魏驚河看著關上的門,忽而輕笑。
她要的哪兒是什麼女將軍啊,她要的是衛千戶當將軍。
衛家斷然不可能再出一個女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