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枕春時 第69章為什麼換親

作者:白鶴草

次日,李枕春怎麼睡都覺得不對勁,下意識睜開眼,一雙黑色的眼睛逼近她,嚇得她一個激靈,連忙抱著被子往牀裡面躲。

  「紅袖!」

  李枕春看著面前的小丫頭,小心臟還在胸膛裡一蹦一跳的。

  「你蹲我牀前幹什麼?」

  紅袖露出兩排小白牙,「少夫人,你可算醒了。大公子都在外面等你好久了。」

  李枕春眼皮子抖了一下,連忙拿過一旁的衣服手忙腳亂地穿上。

  「那你怎麼不叫醒我!」

  「啊?」紅袖疑惑,「大公子只讓我進來看看少夫人醒沒醒,沒說要叫醒少夫人啊。」

  李枕春:「……那你也應該把我叫醒。」

  「可是少夫人沒說。」

  紅袖委屈了一瞬。

  她都睡著了還怎麼跟你說?

  李枕春扶額,「下次再有人找我,你要記得把我叫醒。」

  「少夫人放心,奴婢記住了。」

  李枕春匆匆忙忙地出去,走的時候還順手帶上了梳妝檯上的石頭。

  她就知道。

  昨天他沒有反應過來,今天肯定得問了。

  等會兒要是她編不出來,一石頭砸暈他!

  書房內,李枕春又探頭探腦地看向書房裡邊,看見裡面只有衛南呈一個人的時候,她轉頭看向紅袖。

  「你先下去吧。」

  紅袖走後,李枕春清了清嗓子,又理了理頭髮,確定沒什麼不妥後才邁腿往裡面走。

  看著雄赳赳氣昂昂,其實剛邁進去一步就想躲了。

  她該怎麼解釋她一開始想換親給衛惜年的事?

  衛南呈坐在書案後,抬起眼皮看她。

  李枕春不動了,停在離他三步遠的位置。

  衛南呈盯著她看,「夫人之前說,正午之前都在房間裡溫書?」

  李枕春眼睛都沒眨一下,「看書太入迷了,誤了大郎的時辰。」

  要是真在溫書,早該過來了。

  「那夫人今天溫的哪一本書?」

  今天早上溫的哪一本她不知道,但是她昨天晚上看的《香樓記》。

  撓了撓臉,嬌憨道:「是我起晚了,夫君就莫要再調笑我了。」

  一口一個夫人,叫得她背後雞皮疙瘩都起來了。

  她還是喜歡小時候嘴巴毒的小孩,現在長大了,嘴不毒了,但是笑裡藏刀。

  她主動湊過去,挨著衛南呈坐著。

  「大郎可是久等了就生氣了?」

  她挽著他的胳膊撒嬌,「大郎彆氣,下次我早些起就是了,而且大郎與我是夫妻,明明可以自己進去找我的,非要為難小丫頭。」

  「小丫頭膽子小,可不就不敢叫我嗎。」

  她一邊挽著衛南呈的胳膊,一邊搖。

  衛南呈轉頭看向她,一時間倒也沒有急著抽出胳膊,他慢慢道:

  「昨日你說婚書是你自己求來的。」

  李枕春眨了眨眼,「昂!」

  「你是喜歡我的?」

  「昂。」

  「小時候喜歡,長大了也喜歡?」

  「昂……」

  李枕春底氣越來越不足,她比衛南呈更早意識到自己的心虛。

  「大郎,你聽我解釋,我這聲兒低了是因為嗓子啞了,絕對不是因為底氣不足。」

  「而且吧,大郎你是當官的,我就是一個小老百姓,你這麼直勾勾地盯著我,我心裡雖然歡喜,但是你盯久了,我也會怕。」

  她看著他,眼神怯生生的。

  用眼神證明自己的害怕是真的。

  衛南呈看著她的眼睛似笑非笑:

  「那夫人一開始為何要換親?」

  來了。

  石頭還是砸在腳上了。

  一開始計劃要換親的時候,她就知道遲早得有這一茬。

  藏在袖子裡的石頭沉甸甸的,要是她現在掏出來,她保證她家大郎逃不掉。

  但她又擔心下手太重,把人砸傻了。

  動不了手,那就只能磨嘴皮子了。

  「大郎,你可知道我爹那人十分謹慎?」

  衛南呈一直盯著她的眼睛,「他讓你換親?」

  不,老登跟這沒關係。

  但是她得把老登往這上面扯一扯。

  「是啊,我爹是個走商,手裡多半是不乾淨的。他怕我嫁給你後,你查到他頭上,害他失了生意不說,還得蹲大牢。」

  「所以才勸我改嫁給二郎。」

  李枕春眼神怯怯,「也是我糊塗,我爹說,要是他蹲大牢了,我這衛府少夫人的位置多也是坐不得了。」

  「可是嶽父大人說,他對婚書之事並不知曉。你之前也說這婚書只有你娘和你知道。」

  衛南呈抬起手,拇指和食指拈起她的袖子,把她的手從他胳膊上拿開。

  「說起來,你應當從一開始就在騙我。」

  他看著李枕春:

  「你爹說你娘在白苗鎮便已經亡故,你拿著婚書來衛府的時候卻說是我爹年輕時遇難,得你娘所救,所以定下婚約。」

  「可是夫人,你昨日明明說婚書是在邊塞定下的,是你央著我爹寫的,敢問那時,嶽母大人可還在?」

  當然不在。

  按照李枕春和李廣全的說法,她去邊塞之前,她娘就已經死了,根本不可能出現在邊塞。

  「我懺悔,我之前對大郎說了那麼多謊,但是我可以一一解釋的。」

  李枕春乖乖跪坐在地上,乖巧地看著他。

  「婚約之事,我沒有欺騙大郎,此事是真的。」

  「至於我娘,我孃的確身死白苗鎮,沒有去過臨河和邊塞,婚約之事她不知道。」

  「我爹呢,一開始的確也不知道婚約之後,是我來到上京城之後他才知道的。」

  李枕春看著他,「那時候我本想著找大郎履行婚約,可是我沒有想到大郎居然是順天府的府丞。」

  「大街小巷都在說大郎能手撕掉犯人幾層皮,還說大郎是玉面閻羅。」

  「其實呢,我是不怕大郎的,我知道大郎雖然看著兇巴巴的,但心還是很善良很溫柔的。」

  她笑眯眯地看著衛南呈,跪坐在地上的姿勢讓她像一隻小貓。

  對著他表忠心的小貓睜著一雙圓眼睛,對著他說瞎話:

  「我爹手裡不乾淨也是真的,他不知道婚約之事,我卻不能因為一門婚約害他入獄。」

  「我雖然不喜歡他,也不喜歡小娘和弟弟妹妹,但是……」

  她笑了笑,「人心都是熱的,裡面不是涼的。」

  「要是我嫁給了大郎,大郎跟著我回門,察覺到了我爹手裡不乾淨,害他下獄就不好了,所以我纔想著嫁給衛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