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朕的掌心寵 第76章:冊封典禮後

作者:泡芙小奶媽

# 第76章:冊封典禮後

冊封大典結束後,沈莞在宮人的簇擁下,乘著金頂鳳輿前往翊坤宮。

  這是她第一次以「宸皇貴妃」的身份,行走在這座她生活了兩年的宮城裡。

  沿途的宮人紛紛跪地行禮,口稱「娘娘千歲」,聲音恭敬中帶著掩飾不住的好奇與打量。

  沈莞端坐輿中,神色平靜。翟衣的沉重、鳳冠的繁複,都在提醒她身份已然不同。

  從今往後,她不再只是太后的侄女、榮宸郡主,而是大齊的宸皇貴妃,後宮位份最高的女子。

  翊坤宮位於東西六宮之首,緊鄰皇帝的乾清宮,歷來是寵妃居所。宮門巍峨,朱漆金釘,門額上「翊坤宮」三個大字在陽光下熠熠生輝。

  鳳輿在宮門前停下。早已候著的宮人跪了一地:「恭迎宸皇貴妃娘娘——」

  沈莞在雲珠的攙扶下緩步下輿。她抬眼望去,殿宇重重,雕梁畫棟,比她在慈寧宮住的偏殿不知氣派多少。

  庭院中古樹參天,花木扶疏,一池碧水映著藍天,錦鯉在其中悠然遊弋。

  「娘娘,請。」一個約莫四十許、面容嚴肅的嬤嬤上前行禮,「奴婢徐氏,是陛下指來伺候娘娘的掌事嬤嬤。」

  沈莞微微頷首:「徐嬤嬤請起。」

  「謝娘娘。」徐嬤嬤起身,又引薦身後幾人,「這是玉茗,原在尚宮局當差,陛下特意調來服侍娘娘。這是春華、秋實,是內務府撥來的大宮女。其餘粗使宮人共二十名,都在院中候著。」

  沈莞目光掃過眾人。

  玉茗約莫十八九歲,容貌清秀,眼神沉靜,行禮時姿態端正,不卑不亢。春華、秋實看著年歲稍小些,但也規矩。

  「都起來吧。」沈莞溫聲道,「本宮初來乍到,往後翊坤宮諸事,還要仰賴諸位盡心。」

  「奴婢等定當竭盡全力,侍奉娘娘。」眾人齊聲應道。

  沈莞在徐嬤嬤的引領下,步入正殿。

  殿內陳設奢華而不失雅致。紫檀木家具光可鑑人,多寶閣上擺放著各色珍玩,牆上掛著前朝名家的字畫。

  最引人注目的是東暖閣那張紫檀木雕花拔步床,床帳是正紅色織金雲錦,帳鉤上垂著精緻的金鈴。

  這分明…是新婚洞房的規制。

  沈莞腳步微頓。

  「娘娘,」徐嬤嬤察言觀色,輕聲道,「這殿內一切都是陛下親自過問布置的。陛下說…娘娘喜歡清雅,所以陳設以素淨為主。但該有的規制,一樣不能少。」

  沈莞心中湧起複雜的情緒。

  阿兄…當真事事為她考慮周到。

  可這份周到,讓她既感動,又隱隱不安。

  「本宮知道了。」她壓下心緒,走到窗邊的紫檀木榻上坐下,「你們都下去吧,本宮想靜靜。徐嬤嬤、玉茗留下。」

  眾人依言退下。

  殿內只剩沈莞、雲珠、徐嬤嬤和玉茗四人。

  沈莞端起宮人奉上的茶,輕輕吹了吹茶沫,卻未喝。她抬眼看向徐嬤嬤:「徐嬤嬤在宮中多少年了?」

  「回娘娘,奴婢十七歲入宮,至今二十三年了。」徐嬤嬤垂手答道。

  「二十三年…那該見過不少世面了。」沈莞語氣溫和,「陛下將你指來翊坤宮,是信任你。本宮初掌一宮,諸事不熟,往後還要嬤嬤多提點。」

  「娘娘言重了。」徐嬤嬤躬身,「奴婢既來了翊坤宮,便是娘娘的人。定當竭盡所能,為娘娘分憂。」

  沈莞點點頭,又看向玉茗:「玉茗呢?在尚宮局做什麼差事?」

  玉茗福身:「回娘娘,奴婢原在尚宮局典籍司,掌管後宮各宮人員名冊、月例發放等文書事宜。」

  「哦?」沈莞眼中閃過一絲興味,「那可是要心細如髮的差事。陛下將你調來,是覺得本宮這裡需要個細心人?」

  玉茗抬眸看了沈莞一眼,又迅速垂下:「奴婢不敢揣測聖意。但既來侍奉娘娘,必當盡心竭力。」

  沈莞看著她沉靜的眼眸,心中暗暗點頭。

  這個玉茗,不簡單。

  能在尚宮局典籍司當差,必是識字明理、心思縝密之人。陛下將她調來,恐怕不僅是伺候,更有…輔佐之意。

  「好。」沈莞放下茶盞,「本宮喜歡聰明人,但不喜歡自作聰明的人。你們既來了翊坤宮,便是本宮的人。只要忠心辦事,本宮不會虧待。但若有人生了二心…」

  她語氣轉淡,雖未說完,意思卻再明白不過。

  徐嬤嬤和玉茗同時跪下:「奴婢等誓死效忠娘娘,絕無二心!」

  「起來吧。」沈莞抬手,「本宮累了,想歇會兒。你們先下去熟悉翊坤宮事務,晚膳前再來稟報。」

  「是。」

  待二人退下,雲珠才鬆了口氣,上前為沈莞卸下沉重的鳳冠。

  「娘娘,」她低聲問,「這個徐嬤嬤和玉茗…可信嗎?」

  沈莞揉了揉發酸的脖頸,輕聲道:「可不可信,要看日後。但陛下既然把人指來,至少目前是可信的。咱們初來乍到,正是用人之際。只要她們本分做事,本宮自會以禮相待。」

  她頓了頓,又道:「雲珠,你是我從沈家帶來的,是我最信任的人。但在這深宮之中,光有信任不夠,還要有手段。往後你要多跟徐嬤嬤學學宮規,跟玉茗學學帳目文書。咱們主僕二人,要在這翊坤宮站穩腳跟,不是易事。」

  雲珠用力點頭:「奴婢明白!定不會讓娘娘失望!」

  沈莞笑了笑,望向窗外明媚春光。

  翊坤宮…

  這裡,就是她往後要生活的地方了。

  乾清宮。

  蕭徹換下朝服,著一身玄色常服,正站在窗前,望著翊坤宮的方向。

  趙德勝輕手輕腳進來:「陛下,姜國太子宇文淵已在殿外候著。」

  「讓他進來。」

  片刻後,宇文淵邁步而入。他今日穿的是姜國服飾,墨藍色長袍,領口袖口繡著繁複的金色紋樣,腰間配著彎刀,英武中帶著異域風情。

  「宇文見過陛下。」他右手撫胸行禮。

  「太子殿下免禮。」蕭徹轉身,指了指一旁的座位,「坐。」

  二人落座,宮人奉茶後悄然退下。

  殿內只剩他們君臣二人,以及侍立一旁的趙德勝。

  宇文淵端起茶盞,卻不喝,只看著杯中碧綠茶湯,緩緩開口:「陛下今日召宇文前來,可是為了…宸皇貴妃之事?」

  他倒是直接。

  蕭徹也不繞彎子:「正是。太子殿下前日求娶榮宸郡主,如今她已是朕的皇貴妃。殿下當知,此事再無轉圜餘地。」

  宇文淵抬眸,目光與蕭徹對上。

  兩個男人的眼神在空中交匯,一個深沉如海,一個銳利如鷹。

  「陛下好手段。」宇文淵忽然笑了,「六城一礦為聘,都未能讓陛下動心。反倒是一道冊封聖旨,將人牢牢護在了身邊。宇文佩服。」

  蕭徹神色不變:「太子殿下過譽。朕不過是…護該護之人。」

  「護該護之人…」宇文淵重複著這句話,眼中閃過複雜神色,「陛下待宸皇貴妃,當真只是兄妹之情?」

  蕭徹眸光微凝:「這是朕的私事,不勞太子殿下過問。」

  宇文淵放下茶盞,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對著蕭徹:「陛下可知,那日在御花園初見,宇文看到宸皇貴妃抱著白貓的模樣,心中是何感受?」

  他頓了頓,聲音低沉:「像看到雪山之巔的蓮花,清澈得不染塵埃。宇文當時想,這樣的女子,該被捧在手心裡疼著寵著,不該捲入任何紛爭。」

  蕭徹沉默。

  「所以陛下,」宇文淵轉身,目光直視蕭徹,「宇文今日前來,是想告訴陛下,宇文已經放棄了。」

  趙德勝心頭一震。

  放棄?

  就這麼…放棄了?

  蕭徹眼中也閃過一絲詫異,但很快恢復平靜:「太子殿下這是…」

  「宇文是姜國太子,肩上扛著的是姜國的江山社稷。」宇文淵語氣平靜,「六城一礦,是宇文能為求娶付出的最大代價。但既然陛下不願,宇文也不會強求。畢竟…」

  他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自嘲:「姜國黨派林立,宇文自身尚且如履薄冰。若真將宸皇貴妃娶回去,她也未必能安穩度日。不像在大齊,有太后護著,有沈家做靠山,有陛下…」

  他看向蕭徹,意味深長:「真心相待。」

  蕭徹深深看著他。

  這個姜國太子,比他想像的更清醒,更理智。

  「太子殿下深明大義。」蕭徹緩緩道,「既然如此,和約之事…」

  「照舊。」宇文淵拱手,「三日後,宇文便啟程回國。和約條款,按之前商定的籤。為表誠意,一年後,宇文會送三弟前來為質,如果那時,陛下還需要的話。」

  這話中有話。

  蕭徹聽出來了,卻只當不知:「好。那朕…祝太子殿下一路順風。」

  「謝陛下。」宇文淵躬身行禮,轉身離去。

  走到殿門時,他忽然停步,回頭:「陛下。」

  「太子殿下還有事?」

  宇文淵看著蕭徹,眼中神色複雜:「請陛下…好好待她。那樣的女子,值得這世上最好的。」

  說完,不再停留,大步離去。

  蕭徹站在原地,望著他消失的方向,久久未語。

  趙德勝小心翼翼上前:「陛下,宇文太子他…」

  「是個聰明人。」蕭徹緩緩道,「知道自己要什麼,也知道什麼該放手。」

  他頓了頓,眼中閃過一道銳光:「傳令下去,三日後,隆重送姜國使團離京。該有的禮數,一樣不能少。」

  「是。」

  趙德勝應下,又遲疑道:「陛下,那今晚…」

  蕭徹轉身,望向翊坤宮的方向,眼中終於泛起一絲暖意:「今晚…朕去翊坤宮用膳。」

  翊坤宮。

  沈莞小憩醒來時,已是申時。

  她換了身輕便的常服,淺紫色繡折枝玉蘭的衫子,發間只簪了支紫玉簪,少了冊封時的隆重,多了幾分家常的溫婉。

  徐嬤嬤和玉茗已在殿外候著,見她醒了,進來稟報翊坤宮的各項事務。

  「娘娘,翊坤宮現有宮人二十四名,其中管事嬤嬤一人,大宮女四人,二等宮女八人,三等宮女及粗使太監十一人。」玉茗捧著冊子,聲音清晰平穩,「這是名冊,請娘娘過目。」

  沈莞接過,細細看了。

  名冊上每個人的姓名、年齡、籍貫、入宮時間、原任何處,都記得清清楚楚。有幾個名字旁還注了小字,寫的是「勤懇」「話少」「手巧」等評價。

  「這是你寫的?」沈莞抬眼看向玉茗。

  「是。」玉茗垂首,「奴婢昨日到翊坤宮後,便逐一了解過各人情況。這些評語只是初步印象,供娘娘參考。」

  沈莞點點頭,心中對玉茗又高看幾分。

  這姑娘做事,確實細緻。

  她又問了月例發放、日常用度等事,徐嬤嬤和玉茗對答如流,顯然已做了功課。

  正說著,外頭傳來通報:「高公公到——」

  高順是趙德勝的徒弟,在乾清宮當差,頗得信任。他進來後,恭敬行禮:「奴才給宸皇貴妃娘娘請安。」

  「高公公請起。」沈莞溫聲道,「可是陛下有什麼吩咐?」

  「回娘娘,陛下說今晚來翊坤宮用膳,讓奴才先來通傳一聲。」高順笑道,「陛下還說,娘娘今日勞累,晚膳不必太複雜,清淡可口便好。」

  沈莞心頭一跳。

  今晚…

  按規矩,冊封夜皇帝是要留宿的。

  她雖早知道阿兄不會碰她,可事到臨頭,還是忍不住緊張。

  「本宮知道了。」她穩住心神,「有勞高公公跑這一趟。」

  「娘娘客氣。」高順躬身,「那奴才就先回去復命了。」

  高順退下後,殿內一時安靜。

  徐嬤嬤上前一步:「娘娘,可要現在吩咐小廚房準備晚膳?」

  沈莞定了定神:「嗯。陛下的口味…本宮知道一些。做幾樣清淡的,再加一道冰糖肘子,陛下愛吃這個。另外,備些桂花釀,要溫的。」

  「是。」徐嬤嬤應下,又遲疑道,「娘娘,那今晚…」

  她沒說完,但意思明白。

  今晚是冊封夜,皇帝留宿,要準備的東西不少。

  沈莞臉上微熱,強作鎮定:「先按規矩準備便是。」

  「是。」徐嬤嬤會意,退下去安排。

  殿內只剩沈莞和玉茗。

  沈莞端起茶盞,卻覺得手心有些出汗。

  玉茗靜靜侍立一旁,忽然輕聲開口:「娘娘不必緊張。陛下待娘娘,是真心實意的。」

  沈莞抬眼看向她。

  玉茗垂眸:「奴婢在尚宮局多年,見過不少妃嬪冊封。從未有哪位娘娘,能得陛下如此重視——太廟冊封,皇貴妃位,龍鳳紅燭…這些都是破例的恩寵。陛下對娘娘的心意,宮中上下,都看得明白。」

  沈莞怔了怔。

  是啊。

  阿兄待她,確實極好。

  好到…讓她覺得受之有愧。

  「本宮知道。」她輕聲道,「只是…」

  只是什麼?

  只是她始終覺得,這只是權宜之計。

  沈莞說不出口。

  她放下茶盞,起身走到窗邊。

  窗外,夕陽西下,天邊染著絢爛的霞光。

  翊坤宮的庭院在暮色中顯得格外寧靜,幾株晚開的玉蘭在微風中輕輕搖曳。

  「玉茗,」沈莞忽然問,「你覺得…陛下是個怎樣的人?」

  玉茗沉默片刻,緩緩道:「奴婢不敢妄議聖上。但就奴婢所見,陛下是位心思深沉、行事果決的明君。他決定的事,從無更改。他看重的人,必會護到底。」

  心思深沉…

  行事果決…

  沈莞心中微動。

  是啊,阿兄確實是這樣的性子。

  那他對自己…

  這個念頭一閃而過,沈莞卻不敢深想。

  她搖搖頭,甩開那些雜念。

  無論如何,阿兄待她好,她知道。

  這就夠了。

  「去準備吧。」她轉身,神色已恢復平靜,「陛下快來了。」

  「是。」

  夜幕降臨,翊坤宮燈火通明。

  沈莞站在殿門前,望著宮道方向。

  心中既有期待,也有不安。

  但更多的,是一種塵埃落定的坦然。

  既然選擇了這條路,便走下去。

  無論前方是什麼。

  遠處,皇帝的儀仗,正緩緩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