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朕的掌心寵 第86章:別怪阿兄欺負你

作者:泡芙小奶媽

# 第86章:別怪阿兄欺負你

晚膳時分,翊坤宮。

  沈莞特意換上了一身月白色繡玉蘭的常服,發間只簪了支素銀步搖,妝容清淡,卻更顯楚楚動人。

  她坐在桌邊,看著滿桌佳餚中最顯眼的那道冰糖肘子,唇角微揚。

  雲珠輕聲稟報:「娘娘,高公公來傳話,說陛下晚膳時分過來。」

  果然來了。

  沈莞點點頭,神色平靜。

  戌時剛過,蕭徹便到了。

  他今日穿著玄色常服,玉帶束腰,眉宇間帶著幾分疲憊,卻在看到沈莞時,眼中泛起暖意。

  「阿願。」他走到她身邊,很自然地牽起她的手,「等久了?」

  「沒有。」沈莞搖頭,任由他牽著入座,「阿兄忙了一日,定是累了。阿願讓人燉了參湯,阿兄先喝些暖暖胃。」

  她親手盛了湯,遞到他面前。

  蕭徹接過,看著她乖巧的模樣,心中柔軟一片。

  用膳時,二人一如往常。蕭徹為她夾菜,她為他盛湯,兄友妹恭,溫馨融洽。

  直到膳畢,宮人撤下碗碟,奉上清茶。

  蕭徹端著茶盞,沉吟片刻,緩緩開口:「阿願,朕…有件事要告訴你。」

  沈莞抬眸看他,眼中清澈無波:「阿兄請說。」

  「前朝大臣們聯名上奏,請朕選秀,充實後宮。」蕭徹看著她,一字一句,「朕…答應了。」

  沈莞握著茶盞的手微微一緊,面上卻露出恰到好處的怔愣,隨即展顏一笑,眼中滿是欣慰與單純:「真的嗎?阿兄終於要找喜歡的人了嗎?阿願很為阿兄開心!」

  她說得真誠,笑容明媚,仿佛真的在為兄長即將覓得良緣而高興。

  蕭徹握著茶盞的手指,在桌下驟然收緊。

  趙德勝侍立一旁,聽得心驚肉跳,額頭冷汗都出來了。

  我的娘娘啊…

  您是真不懂還是假不懂?

  陛下這話的意思…

  蕭徹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眼中已是一片深沉。

  他不能再這樣下去了。

  阿願雖單純,卻也聰慧。

  他必須讓她明白,她已身處其中,不是她自己願意安之一隅,別人就能放過她的。

  「阿願,」他放下茶盞,聲音低沉,「你可知,選秀意味著什麼?」

  沈莞歪著頭,眼中帶著天真:「意味著…阿兄會有很多漂亮嫂嫂?就像話本子裡說的,三宮六院,妃嬪成群?」

  蕭徹深吸一口氣,循循善誘:「朕若納了其他女子進宮,她們看見朕對你寵愛依舊,便會對你心生嫉妒。若朕為了平衡,減少來翊坤宮的次數,你便會失寵,旁人都會踩你一腳。若將來朕立了皇后,而皇后不喜你,你又當如何?」

  他頓了頓,聲音更沉:「阿兄前朝很忙,不可能時時刻刻看護你。這深宮之中,人心險惡,防不勝防。」

  沈莞臉上的笑容,一點點消失了。

  她垂下眼,長睫輕顫,眼圈漸漸泛紅。

  她咬著唇,強忍著眼淚,聲音有些發顫:「沒…沒關係的。阿願會…會自己保護自己。」

  一滴淚,卻毫無預兆地滑落,滴在她手背上,滾燙。

  蕭徹看到了。

  他知道自己說的這些話會讓她害怕,這本就是他的本意——她聰明,會害怕,才會想著找出路。

  可看到她真的落淚,他的心,還是揪緊了。

  「阿願…」他伸出手,輕輕拭去她臉上的淚痕。

  那觸感冰涼,卻燙得他心頭一顫。

  沈莞再也忍不住,眼淚如斷線的珠子般滾落。她低下頭,肩膀微微顫抖,像只受驚的小鹿。

  蕭徹心中一軟,伸手將她輕輕攬入懷中,半拍著她的後背,聲音溫柔:「乖阿願,別怕。」

  沈莞在他懷裡,終於「哇」的一聲哭了出來。

  她哭得上氣不接下氣,眼淚浸溼了他胸前的衣襟。蕭徹抱著她,一邊輕拍著她的背,一邊低聲哄著:「乖,不哭了…阿兄在,阿兄不會讓任何人欺負你的。」

  「阿兄…」沈莞抽泣著,聲音含糊,「阿願…阿願害怕…」

  「不怕。」蕭徹將她橫抱起來,走向內室的拔步床。

  他將她輕輕放在床上,自己順勢跟著半躺下,依舊將她摟在懷裡,一邊輕拍著她的背,一邊低聲哄著:「睡吧,阿兄在這兒陪著你。」

  沈莞哭得累了,在他溫柔的安撫下,漸漸止了哭聲,呼吸也平穩下來。

  她閉上眼,長睫上還掛著淚珠,在燭光下閃著微弱的光。

  蕭徹靜靜看著哭累睡著的她,眼中滿是憐惜與無奈。

  他伸手,輕輕拂去她睫毛上的淚珠,低聲呢喃:「乖阿願,別怪阿兄欺負你。阿兄只是想讓你明白,有些東西,不是你不爭就能不爭的。」

  他頓了頓,聲音更輕:「你終會意識到,阿兄是你一個人的時候,你才能有真正的依仗。」

  沈莞在他懷裡,似乎睡熟了。

  蕭徹卻一夜未眠。

  他就這樣抱著她,聽著她均勻的呼吸,感受著她身體的溫熱,心中百感交集。

  他知道自己卑鄙。

  用這種方式逼她認清現實,逼她依賴他。

  可他別無選擇。

  他等不及了。

  翌日,選秀的消息正式傳開。

  前朝後宮,一片沸騰。

  四品及四品以上官員家中有適齡女兒的,個個摩拳擦掌,開始為女兒、侄女、族女準備起來。衣裳首飾、才藝禮儀,樣樣都要精益求精。

  陸府。

  陸野墨下朝回府後,獨自在書房坐了許久。

  管家陸忠進來稟報:「少爺,表小姐那邊…尚衣局送了選秀的規矩冊子來。」

  陸野墨手中書卷一顫。

  選秀…

  清漪也在候選之列。

  他站起身,往後院走去。

  西廂房裡,林清漪正坐在窗前繡花。陽光灑在她身上,她垂著眼,神色專注,側臉優美如畫。

  「清漪。」陸野墨在門外喚道。

  林清漪抬起頭,見他進來,放下繡繃起身:「表哥。」

  陸野墨看著她清澈的眼眸,一時不知該如何開口。

  「表哥有話要說?」林清漪輕聲問。

  「清漪,」陸野墨斟酌著措辭,「選秀之事…你可知道了?」

  林清漪點點頭:「知道了。尚衣局送了冊子來,嬤嬤正在看。」

  「你…」陸野墨看著她平靜的臉,「可願入宮?」

  林清漪沉默片刻,抬眼看他:「表哥希望清漪入宮嗎?」

  陸野墨心中一緊。

  他自然不希望。

  可這話,他說不出口。

  「若你不願,」他聽見自己說,「表哥可以去求陛下,請求恩典,免去你的候選資格。你是孤女,家中無人,陛下或許會準。」

  林清漪看著他,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神色,最終搖了搖頭:「不必了。」

  她頓了頓,聲音很輕:「清漪不想讓表哥為難。」

  陸野墨心頭一震。

  她總是這樣懂事。

  懂事得讓人心疼。

  「清漪,」他上前一步,握住她的手,「你不必考慮表哥。只要你願意,表哥…」

  「表哥。」林清漪打斷他,抽回手,垂下眼,「清漪…願意的。」

  她說得平靜,可陸野墨卻聽出了她聲音裡那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為何?」他問。

  林清漪抬眼看他,眼中神色複雜難辨。她想起了那日在宮中,遠遠看見的那個玄色身影。

  高大挺拔,威儀天成。

  只一眼,便入了心。

  「宮中…錦衣玉食,有何不好?」她輕聲反問,避開了他的問題。

  陸野墨看著她,久久無言。

  最終,他只說了一句:「既如此…表哥會為你打點好一切。」

  「謝謝表哥。」林清漪福身。

  陸野墨轉身離去,走到門口時,回頭看了一眼。

  林清漪已重新坐下,拿起繡繃,繼續繡花。

  陽光灑在她身上,她垂著眼,側臉平靜無波。

  可陸野墨知道,他已經看不清她了。

  京中最有名的綢緞莊「雲錦繡坊」這幾日生意格外紅火。

  各家夫人小姐都來挑選衣料,為選秀做準備。

  這日,李知微也來了。

  她今日穿了身淡青色繡竹葉紋的褙子,發間只簪了支玉簪,清雅脫俗,在一眾濃妝豔抹的貴女中,格外顯眼。

  正挑選著衣料,門外又進來一行人。

  為首的少女約莫十五六歲,穿著一身火紅色騎裝,眉目英氣,身姿挺拔,正是威武大將軍馮猛的獨女馮婉瑜。

  馮婉瑜在京中是出了名的潑辣性子,自幼習武,不喜女紅,行事作風頗有幾分男兒氣概。

  她一進來,便大大咧咧地嚷道:「掌柜的,把你們這兒最好的料子都拿出來!要鮮亮的,適合本姑娘的!」

  掌柜的連忙應下,命夥計搬出各色錦緞。

  李知微見狀,微微一笑,上前福身:「馮姑娘。」

  馮婉瑜回頭看她,挑了挑眉:「你是…」

  「家父李文正。」李知微溫聲道,「久聞馮姑娘英姿颯爽,今日得見,果然名不虛傳。」

  馮婉瑜打量她幾眼,笑道:「原來是李小姐。聽說李小姐是京城第一才女,今日一見,確實氣質不凡。」

  二人寒暄幾句,李知微狀似無意地提起選秀之事。

  「馮姑娘這般品貌,定能入選。」她語氣真誠,「只是宮中規矩森嚴,不比家中自在。馮姑娘性子爽朗,入宮後…可要仔細些。」

  馮婉瑜滿不在乎地擺擺手:「怕什麼?規矩是死的,人是活的。本姑娘行事光明磊落,不怕那些彎彎繞繞。」

  李知微眼中閃過一絲笑意,面上卻愈發溫和:「馮姑娘說的是。只是宮中人多眼雜,難免有小人作祟。咱們這些待選的姐妹,該互相照應才是。」

  她這話說得大方得體,引得周圍幾位貴女紛紛側目,眼中露出讚許之色。

  馮婉瑜也對她多了幾分好感:「李小姐說得對。往後入宮,咱們互相照應。」

  李知微含笑點頭,又與她說了幾句,便告辭離去。

  走出綢緞莊,貼身丫鬟低聲道:「小姐,那馮婉瑜性子莽撞,入宮後怕是要吃虧。」

  李知微唇角微揚:「莽撞才好。這樣的人,最容易被人當槍使。」

  她頓了頓,眼中閃過精光:「選秀…不過是開始。真正的好戲,還在後頭。」

  幾日後,第一批秀女入宮。

  共三十六人,皆是四品及以上官員家的嫡女。她們被安置在儲秀宮,由內務府派來的嬤嬤教導宮規禮儀。

  儲秀宮頓時熱鬧起來。

  各色美人齊聚,環肥燕瘦,各有千秋。有溫婉嫻靜的,有活潑靈動的,有才情出眾的,有容貌絕色的…

  人人都想在這一個月的教導期間脫穎而出,給皇帝和太后留下好印象。

  而翊坤宮,卻依舊安靜如常。

  沈莞坐在窗前,看著庭院中盛開的玉蘭,手中握著一卷書,卻久久未翻一頁。

  選秀開始了。

  阿兄…

  你真的會納其他女子入宮嗎?

  她不知道。

  但她知道,從今往後,這深宮之中,她只能爭。

  「娘娘,」雲珠輕聲進來,「太后派人送來些時新果子,說是嶺南剛進貢的荔枝。」

  沈莞回過神,點點頭:「收下吧。代本宮謝謝姑母。」

  「是。」

  雲珠退下後,沈莞重新看向窗外。

  玉蘭花潔白如雪,在陽光下靜靜綻放。

  她忽然想起自己畫的那幅荷塘圖,想起那兩句詩:

  守得蓮心清如許,

  任他風雨滿池塘。

  守住自己的心。

  無論風雨多大,無論池塘多亂。

  她沈阿願,都要守住這顆心。

  守住…該守住的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