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千金是蜀中大巫 15
林家飛港城,走得是私人航線,為確保大家在時間上的合理性,中午起飛,下午到達港城,有充足的時間休息,緩解飛行帶來的疲累。
和儀卻在此之前連夜回了一趟蜀中,帶領一眾下屬快速檢查了蜀中幾處重要封印及陣眼,不查不知道,一查嚇一跳。
鬼道宗祠坐落在深山之中,與歷代和師居所相鄰不遠,傳聞後院那一池錦鯉下,鎮壓著極兇厲鬼。
也是為了鎮壓他,初代祖師才將宗祠定在那裡。此後歷代祖師過世之後,生前祭袍、法器、骨灰都安息於此。
和儀幼年是被先和師再三告誡過的,據說那邊鎮壓著的那位大存在一旦出世,屆時不止蜀中,天下都要大亂,人間不復,生機不再。
還有舉例說明,曾有一次封印破碎,那位生前為巫道大能的大曆出世,蜀中陰氣沖天,屍橫遍野,眼見天地之間都要變成一片活死人墓,是和儀那位驚才絕豔的小師叔祖燃盡了壽數請天神降世,拼死將其封印。
然後小師叔祖歸於冥府。
從此以後,在小小的和儀心中,小師叔祖就成為了除了師父以外最崇拜的人。
或許和儀對天地蒼生的歸屬感與責任感,便來源於這一宗早已塵封於天地之間,史冊無載的往事吧。
和儀查到這邊封印的鬆動反正是嚇得一魂出世二魂昇天,先逼出兩口心頭血來修復了封印,才有心思去呵斥負責盯著山中封印的周念。
“就是因為你心細才把你留下盯著這邊,封印這麼大的漏子你都沒發現,真出什麼意外,你我都是千古罪人!”和儀怒容滿面,周念也不敢辯駁,他還後怕著呢,先被訓了一頓,心裡反而安穩多了,才低聲道:“列位和師安息之處,不敢冒進叨擾,只在外巡視,未見怨氣陰氣。”
和儀擰了擰眉,手在青磚上心口血混著硃砂形成的封印紋路上慢慢拂過,閉目引神去探,一無所得,最後只能輕嘆道:“或許是遠古大能與眾不同吧,這位說來也是咱們的祖宗,和尋常厲鬼妖物有所不同也說不定。”
又看向周念:“這次也不算你得過錯,是我著急了。”
周念連道不敢,和儀足尖點地騰空而起,一掌拍向水池旁平地上立著的銅鶴,機關聲乍起,一層鋼板水泥上鋪鵝卵石的池底掩住了紋路鮮紅駭人的青石磚。
和儀閉了閉眼,一時有些氣力不足。
星及就在一旁等著,和儀一落地就滿是焦急擔憂地奔了過來:“快歇歇,這兩口心頭血可害死人了。”
“沒事兒。”和儀擺擺手,又擺弄一下那銅鶴,清澈水流自兩旁鶴口傾瀉而出流入池中。
星及抱起一旁的大木盆,把數十尾金黃、橙紅二色的錦鯉倒了進去,魚尾輕輕搖曳,水波盪漾,一切恢復如常。
此時此刻,聽著減弱的水流聲,和儀終於鬆了口氣,一直懸著的心落回了原位,磕了兩粒星及掏出來的大藥丸子,甩手起身:“我得去前頭給老頭子上個香,讓他好好看家,別再出什麼岔子。”
等她在正堂中十分虔誠地絮絮叨叨磨嘰一番後,天已大亮。
和儀最後拜了一拜,起身出去。
推門那一刻,她覺得有一股溼氣從後背打入身體,彷彿浸潤著五臟六腑,本來火辣辣的心口肺腑也好了不少。
她先時一怔,然後笑眯眯的回身衝著滿滿一屋子的畫像又拜了拜,“感謝祖宗。”
一位祖師畫像前懸著的鈴鐺無風自動,輕輕一搖,清脆的一聲響傳了出來。
和儀眼睛更亮了,復行一禮,十分興奮地道:“晏書謝小師叔祖!”
從男神那得了好出,和儀滿懷激動地轉身推門出去。
此時院子裡掛著的幾十盞白紗燈已經盡數熄滅,和儀深深吸了一口蜀省群山中清新的空氣,壓抑住內心的興奮,叮囑侯在廊下的周念:“仔細看家。”
說完又不知想起什麼,額外添了一句:“最近玄術界喪心病狂之輩尤多,盯緊了,別哪個打起我家祖師骨灰的主意來。這傢伙的,就為了防這壞主意,千年前我們家就流行火葬了,省事這麼多年,沒想到現在這歹徒,連骨灰都不放過!前天,就龍虎山當代天師他小叔叔墳被人挖了,支援國家政策搞得火葬都沒被放過啊!喪心病狂之輩!”
“是。”周念恭敬應答,星及面帶擔憂地看著明顯亢奮的和儀,“時間差不多了,再不回上京就趕不上了。您還行嗎?您的身體最重要……”
言外之意和儀明白,她努力讓自己冷靜下來,回身將房門仔細掩上,然後才笑著說:“你家和師我沒那麼脆,只是有些累,走吧,飛機上還能歇歇。星及,你的大藥丸子味道可是越來越變態,但效果也越來越驚人了。繼續加油,努力研究,沒準哪天靠這個發家致富了呢?”
“還有心思說笑!”星及又氣又笑,仔仔細細打量著和儀的面色,確定有了一點血色之後才稍稍鬆了口氣,還是堅持著攙扶了她一把。
和儀雖然有點不習慣提前步入老年生活,但她腿軟也是真的,在場的都是心腹,逼格也沒有那麼重要了,就安心被星及扶著出去。
和儀一下飛機,微微藉著星及的力道往出走,卻見林家眾人正在外等著,霎那間笑意忍不住爬上了臉龐,口中嗔道:“怎麼在這兒啊,還有好幾個小時呢,在家歇歇多好。”
“來等你的。”杜鵑快步上前挽住和儀的手,面帶心疼:“打電話的時候聽你聲音不大好,媽媽心裡著急。”
“這是怎麼了?”林毓中拉著和儀上上下下看過,沒在體表發現什麼外傷才稍稍鬆了口氣,一面說:“走,去歇會,不行就推遲,咱們過兩天再去。”
“就是就是,什麼都沒有咱們晏晏的身體重要。”杜鵑連聲附和。
“沒關係,就是累,心神俱疲。”和儀嘆了口氣,又笑了:“不過好在發現得早,沒出什麼大問題,我現在可以安心和你們去港城了。”
“乖崽。”杜鵑仔細看著和儀的臉色,又看向星及,見她微微點頭才鬆口了,“也行,走,咱們去候機室,還有好幾個小時呢,好好歇歇。”
林正允眉頭緊擰:“不去也沒關係,我聯絡你大伯,咱們晚一天去。”
“就是就是,晏晏姐。”林毓齊小跑上來,“港城可沒意思了!過去就聽他們炫富和大伯母家長裡短——”
“毓齊說什麼呢?”林毓晴呵斥一聲,林毓齊連忙閉嘴,小眼神一瞟,大哥正目光不善地盯著自己。
完了。
林毓齊剎那間心如死灰。
和儀抿嘴一笑,把林毓齊拉到自己身後,對林正允笑道:“真沒什麼大問題,只是累了。”
林正允還要說些什麼,杜鵑卻開口了:“你這身體啊,也是讓人揪心。媽媽認識港城那邊一個老中醫,是御醫後人,醫術極高明,到時候讓他給你看看。”
和儀知道再不答應杜鵑心中也不安,乾脆點了點頭。
和儀是連軸轉過的,兩口心頭血雖險,畫陣耗的精氣神雖多,但在候機室眯了一會,星及的猛藥隔兩個小時吞服一次,藥勁上來,看起來臉色就好了不少。
杜鵑仍然滿是憂心,忍不住抱怨林正允:“你說時間敢這麼急做什麼?哪天開祠堂不能開?非得明天!”
林正允苦笑:“日子是大哥早定下的,誰成想晏晏這邊忽然出了事兒呢?要我說延遲也好,晏晏卻不同意。”
杜鵑傾身為和儀掖了掖被子,拉著林正允走出休息室,方才輕哼一聲:“算你有點眼光,這架飛機也買正著了。晏晏她們或許有什麼講究也說不定呢。”
“我看這孩子就是不想麻煩咱們。”林正允搖著頭嘆了口氣,“其實一家人的,有什麼麻煩不麻煩的呢?”
杜鵑面色沉了一瞬,又帶上了笑意:“這孩子心思細,想得也比咱們毓齊那個沒心沒肺的多些。我就盼著有一天啊,我這閨女能拉著我痴纏撒嬌,像老趙家那閨女似的,雖然要這個買那個的,但我也樂意。”
林正允拍了拍妻子的肩,安慰道:“這些孩子心都細,毓晴還是在咱們身邊長大的,不也小心翼翼的?咱們家啊,就基因突變,生了毓齊這一個馬大哈。”
杜鵑忍不住噗嗤一笑,嗔著拍了林正允一下,“哪有這麼說自己兒子的。”
夫妻兩個的話題和儀是不知道的,她躺在床上睡得昏天暗地,醒來之後只覺渾身發軟四肢無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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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醒啦。”星及端著水推門悄悄進來,見和儀迷迷糊糊地睜眼睛打哈欠就忍不住揚了揚唇角,“喝點蜜水,再吃一丸藥。新開的方子我已經遞給林夫人了,估計落地之後,您就有好喝的了。”
和儀微微打了個寒戰,“星及你忽然‘您您’的,我有點不適應。”
“好的哦親親。”星及露出了淘寶客服的笑容:“那麼這邊您是有什麼要求嗎?請一定要提出來哦,無論如我一定會滿足親親的~”
“星及,你、你正常點!”和儀抱著被子瑟縮在牆角,下意識地渾身發冷。
星及將水杯放在床頭櫃上,雙手掐腰冷笑一聲:“起來吃藥!逞什麼能?全天下屬你最厲害是不是?”
對著如此潑婦的星及,和儀反而習慣了,稍稍鬆了口氣,乖巧點頭。
星及看她這個樣子,又生不起氣來了,長長嘆一口氣,低聲道:“我不是和你生氣,這種事情出現咱們都是不能預料的,我只是氣您逞能!兩口心頭血啊,失了多少的精神氣血,得補多久能補回來?我那藥是有效,可效用也猛,不說是虎狼之藥也沒差多少了!一時提氣是有的,可重要還是慢慢溫補,那藥只在一時,不在長久,真要好生補回來,還要慢慢用藥。這個時候,最好的就是在蜀中好好休養,上京也好,非要趕這港城來。又是什麼重要的事,值得連身體都不顧呢?”
和儀聽了,緩緩笑了一下,握了握星及的手,輕聲道:“你不懂。何況心頭血也不是沒吐過,不算什麼。”
“是啊!我不懂!”星及瞪了和儀一眼,“你們人,就是破事賊多!”
和儀笑眯眯湊上前,與星及貼得很近,在她耳邊低聲道:“悄悄告訴你,其實沒有以前那麼難受,小師叔祖真是世界上最帥的男人、哦不,男仙!”
星及疑惑地看看和儀,摸摸腦袋瓜,沒發燒啊這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