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千金是蜀中大巫 45
陳明麗沒開車來, 她帶著和儀蹭蹭蹭出了鋪子,一摸包才想起來沒開車,神情一下子侷促起來。
“好了, 你家在哪?打車還是地鐵?”和儀對著殷切地把小腦袋伸出店鋪門的孫敏擺擺手示意她回去, 孫敏卻跑了出來,捧著一串鑰匙對和儀獻寶一樣地說:“和師!我送你們啊!”
客人在這, 又是去人家家裡,和儀也不好展現自己的王霸之氣, 只能帶著些許詢問地看向陳明麗。
陳明麗倒不是什麼不識好歹的人, 看看孫敏, 又看看和儀, 輕輕笑著說:“那就麻煩這位小師傅了。”
孫敏就差一蹦三尺高,興高采烈地回去關店門。
和儀近乎無奈地搖搖頭, 衝對面喊了一嗓子:“盧津江,你給我看著點!”
盧津江端著個搪瓷的領導大茶缸子慢騰騰從裡頭走出來,眼神在陳明麗身上由上到下掃了一遍, 對著和儀擺了個‘OK’的手勢。
和儀衝他一拱手,這時候左右鄰里的店也各有人出來, 毛望舒從門裡探出半個身子, 興奮地給和儀比了個加油的手勢:“晏書姐旗開得勝!”
左右齊齊附和:“和師旗開得勝!”
和儀嘴角猛地抽搐, 來往行人怪異的目光落到她身上, 好在和師一貫臉皮厚, 竟然完全不在意。
陳明麗本來思緒不知道飄到哪去了, 又倏地被一群人喚回了魂兒, 也不知想到什麼了,瞪大了眼睛看著和儀。
和儀太陽穴一跳一跳的,她抬手按了一下, 橫了毛望舒一眼,對孫敏道:“快!”
孫敏拉著她和陳明麗走了一段路,在一輛小甲殼蟲前一晃鑰匙:“靈活!”
“快快快。”和儀拉著陳明麗上了車,告訴陳明麗:“你給她指路。”
陳明麗點點頭,坐在和儀身邊,雖然一股冷氣縈繞在身邊,但莫名地讓她慌亂的心安穩了下來。
孫敏的車技不錯穿梭在車軲轆一個比一個寬的車中間,很是靈活。
陳明麗的情緒逐漸安定,聽著孫敏說笑還搭了兩句茬。
路上閒聊著,陳明麗笑著道:“我愛人現在在我家的公司裡工作,我們兩個從爸媽家裡搬出來,爸媽資助買了一套房子,一開始住著還不錯,哪成想現在竟然出了這樣的事。”
話裡透出來的資訊量有點大。
和儀看她一眼,“您今天來,您先生怎麼沒陪著你呢?”
陳明麗下意識抬手捋了捋鬢角的碎髮,溫柔地輕笑著說:“他有工作,而且他也不信這些事情,我就自己來了。”
“您先生是哪裡人?”和儀隨口一問,陳明麗笑道:“滇南。”
“滇南啊……”和儀一顆顆拈著手串上的珠子,倚著車窗看著窗外的車水馬龍,彷彿已經神遊天外了。
車子駛入了一個環境地段都不錯的小區,綠化做得很好,正是梅花開的時節,一簇簇紅白交映著,覆著白雪,美不勝收。
陳明麗情緒不錯,看到和儀目光落在結了冰的人工湖上,笑著道:“這裡頭本來還養了天鵝,現在是天冷了,被挪到暖房裡,天氣暖和,湖裡是天河,湖邊還有垂柳,有人錄了影片發到網上,火得很呢!”
她說著,引著二人走到一棟小洋房前面,花園已經被一片銀白覆蓋,幾棵樹也只剩下枯枝子,遮不住的敗落景象。
和儀只看了一眼,就微微皺眉,孫敏適時對陳明麗道:“陳姐你沒事兒把院子也收拾收拾,挪兩棵松樹梅樹什麼的種下,就熱鬧點了。這樣都是枯枝子,看著多沒意思啊。”
陳明麗打進了院子就開始神情恍惚,聽到這句話回過神來,侷促一笑:“我最近身體不舒服,是疏忽了。”
她一邊說著,一邊開了門,對二人說:“我給阿姨放了假,你們進來吧。我這平時也不來客人,沒有備用的拖鞋,你們穿一下鞋套好嗎?”
她有點不好意思地看著二人,和儀倒沒什麼,孫敏看她這樣就也跟著點頭。
陳明麗立刻鬆了口氣,從門廳的抽屜裡拿出鞋套遞給二人。
說實話,陳明麗家裡和儀是沒看出什麼問題來。
“望舒來看過嗎?”和儀隨口一問,陳明麗有點沒回過味來,孫敏忙道:“就是毛茅毳的那位先生。”
陳明麗“哦”了一聲,道:“來看過,沒看出什麼問題,才讓我去找您的。”
“你這房子確實沒什麼問題。”和儀上上下下逛了一圈,“風水上要是有問題,是瞞不過望舒的,她讓我來無非是覺得這邊有人動了什麼手腳,但你這裡氣機正常,不是有人動手腳的樣子。流出來的血有腥味嗎?”
陳明麗愣了一下,遲疑著說:“……是腥的。”
和儀挑挑眉:“有多腥?我得告訴你,人血的腥味除非把浴缸裝個半滿,不然你絕對聞不到腥味,而且……你有鼻炎吧?”
陳明麗不由自主地摸了摸鼻子,“您怎麼知道?”
“叫個工程隊來吧,你們家水管最近是不是修過?”和儀隨手把水龍頭關上,問陳明麗。
陳明麗沒反應過來,孫敏蹬蹬蹬去打電話了,和儀又問陳明麗:“鏡子上的血看到是什麼時候?浴缸裡的血是什麼時候?你平時失眠?你們家平時除了你們夫妻沒有外人了對吧?”
“都是半夜看到的,我平時有點失眠,我愛人找了偏方來給我吃,我睡得才好一點。我就記得有一天晚上我睡得格外的沉,半夜起來上衛生間,就看到主臥的衛生間裡紅彤彤一片,浴缸裡、地上都是腥氣,鏡子上是血寫的大字……”
她猛地住了口,和儀瞥她一眼:“平時神經衰弱吧?”
陳明麗抿著唇點點頭。
“你愛人找來的偏方是什麼?介意給我看看嗎?我媽媽也有一點失眠,如果真有用的話,那我也給我媽媽吃一吃。”和儀忽然換了一副語氣,輕鬆的好像在閒聊一樣。
陳明麗看著她一雙水潤清澈的眼眸,漸漸情緒也平定下來,點了點頭,從上面的櫥櫃裡拿出好幾個藥包,遞給和儀,笑道:“都是他老家的方子,我也不知道有什麼,但吃著真挺有用的。您要是需要,回頭我問問他,把方子給您。”
和儀開啟藥包掃了一眼,又抬頭看了看櫥櫃裡,看到靠邊一排的小瓶子,就問:“這都是什麼?”
“是我家的調味料,我愛吃燒烤一類的東西,他就總給我做,所以家裡的東西很全。”陳明麗笑眯眯道。
和儀:“可以拿下來給我看看嘛?”
陳明麗本來都要答應了,忽然想起什麼,神情乍變,看向和儀:“你不會是懷疑我先生吧!這不可能!”
和儀一挑眉:“你能想到這裡,就說明你也在懷疑他,不是嗎?就我手裡這包藥,恕我直言,這玩意頂多有個安神補氣血的作用,我也吃過,吃十劑,你能早睡五分鐘我都佩服他藥材品質好。”
陳明麗臉色變化莫測,和儀隨意往旁邊的冰箱上倚了倚,道:“我實話和你說,你家方子沒問題,風水很好,甚至旺子孫財運,不過……是吸陰望陽的,你家的風水一定佈置過,你家請的風水先生嗎?”
陳明麗聽得糊里糊塗的,下意識點點頭:“是,我媽託人給我找的先生,說能保佑我們兩個感情和美。”
“那後來改過嗎?”
“當然沒……他說有兩個擺件擋陽光,把位置換了一下。”陳明麗緊緊抿著唇,聲音越來越低。
“指給我看看吧。”和儀對她努努嘴:“你並沒有你想象中的那麼信任你的先生,你們的感情並沒有你覺得的那麼好,不是嗎?”
“你胡說什麼呢!”陳明麗有一瞬間的怒意,對著和儀的眼睛又有點熄火。
良久的沉默後,她一下子坐到地上,滿是無力地用手捂著臉:“……是,你說對了。我們的感情確實沒有那麼好,從一開始,就是我從他青梅竹馬的女孩兒手裡把他搶了過來,我知道他不愛我,他愛的是我的家、我的爸媽、我家裡的公司。可是那又怎樣!”
她忽然爆發出來,歇斯底里地吼著:“我愛他啊!我愛他就足夠了!我覺得總有一天我會感化他,我努力吃藥備孕,我打了那麼多排卵針,我就想給他生一個孩子啊!生一個孩子,他就會愛我了!”
和儀強壓怒火,深吸一口氣:“打住,我不想聽這些。”
陳明麗渾身一僵,抬起眼看和儀,眼淚忽然就掛不住了,斷了線一樣一串串往下淌,泣不成聲:“我愛他啊!我愛他!他為什麼要這樣算計我……我愛他啊,他為什麼要恨我?”
“他那個青梅竹馬的愛人,也是滇南的?”和儀把藥包放下,手指在大理石料理臺上輕輕敲著,漫不經心地問。
“是,他們都是那邊的人。”陳明麗洩了氣,倚著牆坐在地上,眼淚不住地流著,“但他們兩個一開始也沒談戀愛,我沒用什麼齷齪的手段啊!我是正大光明地追求他,我沒做小三!他自己說的他把她當妹妹啊!”
和儀看著她,忽然覺得可悲。
孫敏抿著唇,滿臉吃了大瓜的表情。
“你身上的‘氣’很不好,晦暗不明,凌亂不堪,紅黑交雜,是要走黴運的。”和儀走到陳明麗身前,手在她天靈處輕輕撫著:“我知道你沒做小三,你知道嗎,我之所以答應你給你看,就是因為你身上有一層功德,如果是破壞、插足別人的感情的人,在‘氣’上是能夠顯現出來的。你身上的‘氣’雖然亂,但是卻沒有孽障,你懂嗎?”
她蹲下來注視著陳明麗,陳明麗聽她這樣說著,情緒漸漸平定下來,輕輕點一點頭:“嗯。”
和儀這才悄悄鬆了口氣,還好,哄女人的功力沒有下降。
孫敏悄悄給她豎了個大拇指,和儀對她一眨眼,然後再次看向陳明麗,手在她修長白皙的脖頸上輕輕劃過,問:“家裡的種種跡象還可以說是別人造價,但你知道,你夢裡為什麼滿滿都是血嗎?”
陳明麗不自覺地點著頭,和儀把她頸間的墜子挑了出來,指著那隻老虎問:“這是誰送你的?”
陳明麗瞬間瞪大了眼睛,又似乎是有些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