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千金是蜀中大巫 56
嫫羅甘娘應該真沒見到過和儀這種寧可自傷一千也要損敵八百的路數, 不過下一刻,和儀的拳頭打到身上的時候,她就知道自己錯了。
這死丫頭哪裡是自傷一千, 分明是不用陰氣動手也狠!
作為一個遠古國家專心修行的聖女, 嫫羅甘娘論體術是幹不過和儀的,此時只能連連退後, 一邊催動身體裡還沒消退的陰氣意圖掐訣。
然而她最好的進攻機會已經過去了,毛道長等人提著法器齊齊衝了上來, 大家混戰成一團。
不愧是千年的羅剎女, 即使陰氣虛弱, 在眾人的圍攻下她也堅持了許久, 最後雙方都狼狽不堪,終於休戰。
江清最慘, 扶著石臺“哇”地吐了一大口黑血出來,和儀面色亦不大好看,道協的各位前輩與肖越齊等人都掛了彩, 嫫羅甘娘身形虛弱已經隱隱有些透明狀。
和尚在外頭焦急萬分地拍著結界,和儀一回手撤了結界, 忍不住悶哼一聲。
肖越齊連忙要扶她, 卻被和儀一個眼神制止了。
只見和儀信手扯過肖越齊手裡的桃木劍, 一手叉腰, 一手持劍指著嫫羅甘娘, 用最虛弱的聲音最狠的口吻惡狠狠地道:“你說!服不服?談不談條件?要不要和平?!”
“我呸……”嫫羅甘娘毫無聖女風範地雙手叉腰, 分外不雅地呸了一聲。
和儀:“喲呵, 沒打夠是不?來呀,你爸爸我還能再戰五百圈!”
她說著把桃木劍往肖越齊手裡一扔,掏出剛才裝在口袋裡的銀鈴就要丟擲去。
“停停停, 老孃才不惜得跟你打呢!”嫫羅甘娘盤腿往棺材蓋上一走,臉恰如其分地帶著扇形統計圖般的三分輕蔑三分譏誚三分傲氣凌人與一分氣弱:“說吧!談什麼條件!”
毛道長和肖越齊就精神了,二人齊齊上前一步,互相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最後還是毛道長先道:“請問您有什麼條件?我方會視情節合理與否適當決定同不同意。”
嫫羅甘娘一擺手:“別跟老孃來彎彎繞繞的這一套,我就一個條件!”她眼珠子骨碌碌地一轉,手指頭忽然指向和儀:“老孃要她把我請回家,一天三柱清香如自家祖宗一樣供奉!祝我修煉得道成仙!”
“呸,想得美你!”都是浴血奮戰過的了,和儀也不保持自己的儀態了,不大優雅地罵道:“你臉是來自太平洋的嗎?怎麼那麼大呢?”
嫫羅甘娘一開始就直覺不是什麼好話,一句“太平洋是何物”還沒問完,就被和儀後面一句打到臉上了,當即氣憤地站了起來,雙手掐腰:“打過啊?”
和儀毫不示弱,同樣雙手掐腰回瞪回去:“打過啊!”
“和師和師,好商量,好商量嘛。”毛道長連忙拉住她,又對嫫羅甘娘道:“您畢竟未勝,還請放尊重些,不要擺出一副勝者的高高在上傲氣凌人的態度!”
嫫羅甘娘剛要說什麼,忽然,大家齊齊向頂棚的一個牆角看去,卻只看到一縷幽綠色的光芒,又瞬間消失的無影無蹤。
“那是什麼?”和儀下意識地掏出了銀鈴,嫫羅甘娘冷冷回道:“我怎麼知道?”
和儀等人瞪大了眼睛:“你的地方有什麼你不知道?”
和尚輕咳兩聲,咳咳,準確地說,這不是這位女檀越的地方,而是國家所有的土地,女檀越也並沒有向國家購買這塊土地的使用權,所以女檀越只是……”他意味深長地停頓一下,大家瞬間明白了。
嫫羅甘娘只覺得怪異的目光源源不斷地落到自己身上,她忍不住起了一身雞皮疙瘩,奇怪地瞪了回來:“看什麼看!”
“沒文化,真可怕。”和儀嘟囔了一句,又問和尚:“你離得最近,感覺到什麼一樣了嗎?”
和尚搖搖頭:“有些靈力波動,不過大家剛才鬥法鬥得厲害,或許是靈力餘韻罷了。”
他的說法說沒說服大家他不知道,不過嫫羅甘娘卻一副被他說服了的樣子,輕哼一聲:“聽到沒有?你們的事!我可不用靈力做事!不要什麼事兒都往旁人身上推!你們師父都教你們什麼了?”
肖越齊淡淡道:“我沒有師父。”
嫫羅甘娘有一瞬間地無話可說,沒等她反應過來反問肖越齊,和尚已經把手錶對著大家亮出來,無奈道:“還有四十分鐘,咱們再不出去,炮彈就要扔過來了。”
“我去這麼猛嗎?”和儀下意識地攏了攏衣服,負責和軍方對接的毛道長面容肅穆地點點頭,走向了嫫羅甘娘:“您知道炮彈是什麼嗎?”
地裡住了上千年的老土人士嫫羅甘娘神情有一瞬間的詭異,又迅速地化為了茫然。
除了和儀,沒人注意到。
毛道長把手機裡早就存好的影片播放給嫫羅甘娘看,威懾一番之後開始談條件。
和儀眼尖地瞥了一眼,嘴角連連抽搐:這可真是欺負老年人,硬把核武器的威力安到炸彈上了,以後這位不知名的羅剎女出去知道了炸彈的威力,還不得半夜蹲毛道長的床頭?
不過這就不是和師需要關心的事兒了,她往旁邊牆角處走去,和尚對她打了個手勢,低聲道:“有些脫水,我給他們餵了點水兒,盡快出去就沒大礙。”
“快了。”和儀瞥了一眼石臺上一對n正在扯皮的眾人,抿著唇對和尚道。
和尚也鬆了口氣的樣子,倚著牆灌了兩口水,“我還是第一次面對千年的羅剎女。嫫羅甘娘,她是姓嫫羅還是姓嫫?有這樣的姓氏嗎?”
“嫫羅甘娘不是她的名字。”和儀口吻極淡地道:“是祭品的意思,服侍神的人。”
和尚手一鬆,純淨水差點沒掉地上,他急急忙忙地握住塑膠瓶,“您的意思是……”
“沒錯。”和儀眼中沒有一絲多餘的神情,看向羅剎女的目光不帶半分憐憫,只是極淡的,沒有半分感情波動:“同聖女一樣,只是一個代號,而且是一個不大吉利的代號。”
和尚還要細問,和儀卻沒有仔細講下去的心情了,隨意掏出手機按亮一看,果然沒有訊號。
那邊吵得熱火朝天,和儀沒心思細聽,把口袋裡準備的救急的丸藥掏出來給莫教授他們一人塞了一粒,就走出石室靠在門邊打坐調息。
江清從戰局中撤出來,走過去剛要開口討粒藥,忽然聽到一陣被壓抑得極低的輕咳聲。
他連忙上前:“怎麼了?”
“沒什麼。”和儀急促地喘息兩下,擺擺手,聲音有些低沉:“是我拿大了。”
她掏出另一個小藥瓶,倒出兩粒,分給江清一粒,“試試,你們不是都傳我的藥好嗎?今天就試試我的藥到底好不好。”
江清依言接過塞進嘴裡,又把和儀身邊的水遞給她,自己也擰開水瓶灌了兩口,“裡面快完事兒了,嫫羅甘娘頂不住了,不過你真願意身邊帶著她?”
“不就是個羅剎女嗎。”和儀輕哼一聲:“我鶴山裡也不多一個羅剎女,等我開學了帶到上京正好在鋪子裡看家,一個月那點紙錢香火我還是供得起的。”
江清用一種看壯士的目光看著和儀,又忍不住低聲道:“和師不愧是和師。”
他目光極為複雜,和儀瞥了他一眼,不禁笑了:“終於承認我比較優秀了?”
“當然是我師兄最……”江清猛地頓住,神情由激動轉變為寂寥。
和儀輕嘆一聲,拍了拍他的肩,二人在門口靜靜地等待著。
沒過多一會兒,肖越齊等人就出來了,年輕人沒人身上扛著一個昏迷中的前·俘虜,肖越齊還攥著拳頭,走到和儀身邊把握著的一把珠子交給和儀:“你這珠子陪一副不容易,都壞了三顆了,這十八顆你就讓它們好好活著吧。”
和儀剛才是真不願意動了,要不然怎麼也得把珠子收回來,看到肖越齊遞過來就笑了:“謝謝我肖哥!”
肖越齊用空著的那隻手揉了揉和儀的腦袋,然後雙手去扶被他半摟半抗幾乎是架在身上的莫教授。
羅剎女從墓室裡探出個腦袋瓜來,毛道長取下挽發的銀釵劃破肖越齊的手取了血,一邊踩著和儀有些眼熟的步伐,按照羅剎女的指揮唸了兩句咒語,將血灑在墓室的石門周圍,一邊重重踩地退後,雙手結印,唸唸有詞。
和儀忍不住道:“我怎麼莫名想起了盧津陽。”
肖越齊的目光告訴她他也是一樣的。
血很快被地吸收,奇怪的是鮮血並沒給原本已經帶著暗紅法陣的地面增添鮮豔的顏色,反而那紅淡了許多,羅剎女試探性地伸出一隻腳,沒什麼反應,她眼睛頓時亮了,快快樂樂地走了出來,在毛道長肩上重重一拍:“老道士,多謝你了!”
毛道長不禁“嘶——”了一聲,羅剎女笑容一僵,反應過來,有些心虛地在他的肩膀上拍了拍:“我知道好多療傷的好方子,把鬼毒最好不過了,回頭我送給你,哈哈。”
她尷尬地一笑,烏黑的指甲是那樣的無辜,毛道長肩膀是那樣的一片狼藉。
道袍被劃破了不說,黑血從衣服裡滲透出來,還隱隱能看到又長又細的傷口。正是剛才大混戰中羅剎女的傑作,除了和儀以外,大家的身上都有不少。
傷口只簡單用糯米拔了一遍毒,回去還得精細處理,不然也是個事兒。毛道長聽羅剎女這樣說哪有不應的,笑著道了句謝。
“我本名阿梨。”羅剎女如是道:“你們可以叫我阿梨,我不喜歡人叫我嫫羅甘娘。老道士你也不用謝過,就當是我賠禮罷了。”
大家都很爽快地答應了,肖越齊道:“契約已經簽訂了,晏晏你回頭再和她籤一份。”
和儀對他比了個ok 的手勢,然後大家一起往出走。
說實話,現在大家身上都掛了彩,最強的羅剎女陰氣逐漸恢復當中,但也傷勢未愈,恨不得是互相攙扶著出去的,僅有的幾個傷勢較輕以及一個沒受傷的和尚還得揹著剛剛被解救出來的俘虜,走得速度很慢。
好在這一回有阿梨帶路,大家一路抄近道,很快就走出來來時在裡頭團團打轉許久的墓道。
重見天日、不,已經不能說是天日,應該是重見天月。
因為一出墓道就發現天已經黑了。
和儀把腦袋從洞口伸出來,深深呼吸著新鮮的空氣,手拄著地,動作略為笨拙地翻身上來,然後伸手去拉下面的人。
“什麼人!”和儀猛地回頭,厲聲喝道,眼神狠厲得好像帶著刀子。
底下的眾人連忙問:“怎麼了?”
被槍指著的和師面色陰晴莫測,收回手站了起來,負手而立在當地,冷冷問道:“你們是哪個部隊的,為什麼這樣對待我?”
對面的軍人出示了證件,冷冰冰來了句:“例行檢查,請諒解。”然後拿著儀器過來對著和儀一頓掃描,更有甚者上來了一個女兵伸手就要摸和儀。
“你們這是什麼意思?”和儀徹底忍不住了,“就算是官方想要檢查,好歹拿出個正經點的藉口吧?怎麼,難道每一個出入這個景區的遊客你們都要檢查嗎?或者說難道特部的每一名天師你們都要檢查嗎?”
“和師稍安勿躁。”安老的聲音適時地響起,壓下了和儀隱隱升起的怒火,安老道:“情況特殊,您先配合一下,等會兒再和你們解釋。”
正說著,底下的也都躥了上來,肖越齊把莫教授往地下一放傾身過來,眉目冷凝:“你們這是什麼意思?”
安老又把剛才的囫圇話說了一遍,肖越齊皺著眉剛要說些什麼,和儀的手機忽然響了起來,和儀聽著眉目略鬆了鬆,是顧一鶴的專屬鈴聲。
她把手伸進口袋裡拿出手機,剛要接通電話,旁邊的女兵猛地來了一句:“抱歉。”就要把手機拿過去。
和儀徹底怒了,好歹還顧忌著幾分沒和官方的人動手,卻一把握住了女兵的手腕,“這是什麼意思?”
安老連忙喊她,女兵倒是不卑不亢:“我國《宗教事務條例》有明文規定,任何人或者任何組織不得在宗教場合外的地方傳教,我們現在懷疑你們有在網際網路傳教、傳播不良資訊的嫌疑,需要對你們進行突擊檢查,請各位諒解!”
傳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