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鎮妖博物館 第四百四十五章 人,神

作者:閻ZK

第四百四十五章 人,神

當年的經歷,究竟像是什麼……?

就像是站在高樓上。

往下看的時候,水流在夜裡就像是堅硬的土地。

如果就這樣落下去的話,肯定會死。

而下面全部都是圍觀的人。

“你怎麼還不跳?!”

“你怎麼還不死?!”

“快點啊,磨蹭什麼呢,有膽子就跳下來!”

“就是!”

“趕快死,死完了我們還有事情。”

“快去死!”

於是在絕望中縱身而躍。

卻在跳下去的時候,被一隻伸出來的手掌緊緊抓住了。

身子晃晃蕩蕩得,卻被緊緊抓住,幾乎濃鬱地讓人絕望的惡意裡面,只有非人的神靈給了她活下去的那一絲絲可能:“抓緊了。”

“你想要活下去的對吧?”

………………

被當做祭品的女子最終還是主動死了。

那種跡象,只要是有點修為和眼界的人都能一眼看得清清楚楚的。

魂飛魄散,幾乎是再也沒有來生的那種。

死得乾脆利落。

“是畏罪自殺了嗎?”

有道人嘆息。

最後也只好收拾著這裡的線索和痕跡,帶著回去了龍虎山,而在第三天的時候,在這裡多出了一個小小的像是墳墓一樣的鼓包,衛淵並指在周圍一劃,以自身法力把周圍畫出來了一個圈,凡人根本看不到裡面。

在墳墓前面有三炷香。

衛淵微拜了拜。

“你居然沒有阻止她,也沒有親自去殺了她。”

共工的聲音出現在一側。

這位水神似乎還沒有回到東海。

閒得跟難得放出來的二哈一樣……

不,老家那條能把青春期的男生遛吐的二哈都沒這麼有活力。

衛淵心底腹誹一句。

你說他自己?

他當年把二哈遛吐了。

當下聽到詢問,回憶剛剛所感知到的,女子死前的那種絕望情緒,那一幕其實不是當年發生的,而是當年的事情,外加這一千年來的經歷所混合起來的東西,是心間的風景,衛淵收斂念頭,嘆息著回答道:

“其情可憫,其罪當誅。”

“其罪雖當誅,其情亦可憫。”

高大俊美的共工站在衛淵一側,負手而立,冷笑道:

“文縐縐的,真是文官做派。”

“不過沒事。”祂隨意道:

“當年我也在少昊那裡做過文官,我理解。”

“??!”

衛淵猛地轉頭,滿臉懵逼地看著共工,共工皺眉,傲然道:

“我可是執掌禮的,吾乃五帝大司禮,最大的文官,否則你以為我為什麼能夠和顓頊爭鬥帝位?”

“…………”

戰神刑天是唱歌的,水神共工是司禮的。

就連禹都是堯的司空。

很好,突然就顯得很合理了。

我逐漸理解了一切。

有問題的不是我,是你們。

你們這幫文官裡的異類,二五仔!

衛淵默默往旁邊走了一步,表示自己和這幾個文官不一樣,雖然他和共工交流,雖然他用的是刑天的兵器,雖然他和禹王比較熟,但是他絕不是這三個怪胎一樣,他是正經兒八百的文官。

物以類聚人以群分。

自己還是離他們遠一點的比較好。

但是就像你發現你周圍全是二五仔的時候,最好思考一下就進誰才是二五仔;而你發現你周圍全部都是怪胎的時候,往往要思考是不是自己的問題。

共工皺了皺眉,往衛淵那邊一大步跟上。

這一舉動成功讓衛淵陷入尷尬和沉思,沒辦法再邁一步。

共工略有沉思,突然詢問道:

“你覺得,你所經歷的這一切裡面,究竟誰才是錯的?”

衛淵詫異,看向高大的神靈。

對和錯?這種哲學命題從共工口裡出來衛淵還真不習慣。

不過,似乎也很正常。

水神畢竟是神靈,文官也畢竟是文官。

雖然喜歡掀桌子,但是偶爾也會問出某些奇怪的問題。

衛淵看著自己所立,其實空無一物的墳墓,想了很久,最後道:

“我也不知道。”

“我剛剛感受到了她心裡最後的念頭。”\

“太壓抑了,那種絕望裡面還伸出手的天吳,對她的重要性不言而喻。”

“哪怕是在這個時代,同樣會有類似的事情……雖然不是再供奉神靈,但是為了自己的禹王而踐踏別人生命這種事情總是會有,各種各樣的理由吧,為了錢,為了權,甚至於只是因為無聊。”

共工挑眉:“無聊?”

“是啊,曾經有人跳樓的時候,就有很多旁觀的人喊著讓他快點跳,哪怕還有人勸說那個人,但是那些語言還是打垮了他,讓他絕望地跳了下來,這樣的事情哪怕到現在都會有。”

“而那個女子,讓她快點死的,是她的父母,是她的祖父,是她的哥哥,因為他們的房子被誰沖塌了沒地方住,因為哥哥要娶妻,因為耕地泡了水,因為連續多少天沒有捕獲到魚。”

“所以她必須要死。”

“而那個時候,天吳是唯一認可她能活下去的人,就像是黑夜裡最後的光,所謂的人,為了這最後一點執念,就是變成瘋子都很正常,換成是我經歷了那一切,我會比她做的好嗎?未必……”

共工饒有興趣看著他:“有意思的評價。”

衛淵答道:“我評價一件事情的時候很簡單,如果我不可能做得更好,那我也就沒有資格去下結論,站在岸上的人,看著淹在水裡的人說,看,真狼狽;吃著肉和麵包的人覺得只能吃樹皮的人不注意環保。”

“這幫傢伙就應該吊在路燈上。”

共工不解:“吊在路燈上?”

衛淵沉思,而後解釋道:“按照修行者的理論,大概等同於貧僧送你去西天的威懾力。”

“嗯,或者說,上古一點的,送他回爐去見女媧娘娘。”

“哦,有趣……”

共工饒有興趣地問他:

“如果你是那個被淹了的人會怎麼做?”

衛淵沉思:“爬上來。”

“然後一腳把那個人踹水裡,讓他感受下水神的鐵拳。”

共工大笑。

重重一巴掌拍在衛淵的肩膀上。

啪的一聲,衛淵肩膀抖了抖,被共工拍下來的那一巴掌的地方硬生生炸開了一圈白色氣浪,武修的體魄,半邊身子都麻了,衛淵嘴角抽了抽,而共工笑罷,看著前方的河流,道:“不錯,我也不覺得她是錯的。”

祂的微笑收斂了些,很奇妙地多出了一縷神靈的氣度,嘆息道:

“也沒有誰是錯的。”

“天吳和人類相處,認可了這些壽命短暫的生靈是祂的朋友,所以甘願離開了山海,削弱了自己的力量,而和人類共生,以我的立場來看,這也同樣沒有錯。”

“作為神而救下了那女子,更不是錯的。”

“而被人類拋棄,被非人所救的女子,在發現天吳越發弱小的時候,竭盡全力去拯救祂,這沒有錯誤,她本就是被人所拋棄殺死的,沒有恨意才奇怪。”

“收斂自己的妖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