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指南錄 第二章 蝶變(八)

作者:酒徒

第二章 蝶變(八)

,操炮手,對準馬群-盾牌手,掩護民壯把傷員抬下去救治”破虜軍校尉吳宇林大聲招呼。一隊藏身於垛口後的破虜軍士兵聞令,立刻放棄城下的北元步卒,把鋼弩轉向了騎弓手。幾門可以近射的虎蹲小炮也快速裝上了專門對付騎兵的葡萄彈,調整炮口向騎弓手射去。“轟,轟,轟。”隨著葡萄彈的炸裂聲,鋼珠飛濺。蒙古人的騎射手倒下了四十幾個,剩下的調轉馬頭,迅速逃向遠方。數百支鋼弩追著戰馬腳步,將逃得慢的蒙古弓手留在沙場。零星幾支羽箭跟在鋼弩後從城頭射下,沒命中目標前卻失了力,輕飄飄地落到了地上。“穩住,穩住,弩手和操炮手警戒,防止騎兵折返。”關若飛大喊道。城牆上的破虜軍數量太少,無法在第一波打擊中將騎射手擊潰。而協同作戰的民軍顯然對蒙古射手十分畏懼,每當馬蹄聲臨近時,城牆上秩序便一片混亂。幾處雲梯上冒出了元軍特有的鐵帽子,兩個前來抬傷員的民壯撿起一根長矛,合力捅向距離自己最近的一處雲梯。剛剛露出頭來的蒙古武士被長矛當胸刺穿,慘號著跌落下去。在城牆另一角,參戰的民軍卻沒有抵擋住攻擊者,一個蒙古武士跳上城頭,彎刀急揮,將一個匆匆跑過來的堵缺口的破虜軍士兵硬砸到了城下。轉瞬,幾根長矛刺中了那個蒙古武士,將他挑起來,高高的甩向了半空。爬上城頭的元軍越來越多,一刻鐘後,雙方開始膠著。在第一波爬上城頭的北元士兵鼓勵下,陸續有人亡命爬上了城頭。城牆角,幾隊新附軍士兵依賴鐵甲傘車(攻城武器的一種,頂上有鐵板為蓋,下可藏人)的保護,蹲在地上猛挖牆角。在他們身後,則有人將火藥罐子一個個送上來,準備直接炸燬城牆。關若飛組織手雷兵進行了反擊,將靠近城牆的傘車“優先”炸燬。然後組織起一小隊重甲步兵,趕赴城牆各個角落搶險。重甲步兵身披關鍵部位用弧形鋼板加固過的鎖子甲,手持帶有三尺多長柄的特製斷寇刃,防禦力和攻擊力都十分驚人。所到之處,衝上城牆的元軍士兵紛紛被砍翻。但是,沉重的鎧甲也限制了重甲步兵的行動速度,隨著時間的推移,衝上城牆的元軍士兵逐漸聚整合團。幾處破虜軍戰士招呼不到的城牆上,民軍連連退避,幾乎把整段城牆讓給了對手。“難道長生天保佑我了。”在城外用望遠鏡觀戰的畢力格驚訝得合不攏嘴巴。早知道把新附軍與蒙古軍混編能收到如此奇妙效果,他寧願在最初混編時把麾下所有蒙古武士都派出去。眼看著衝上城頭計程車兵越來越多,他開始猶豫自己是否該率領全軍衝上。就在此時,幾十枚黑色的彈丸落入他的視線。“手雷。”畢力格在第一時間想到這個名字。沒等他閉上眼睛,城門處湧起一團濃煙,正在用衝車撞門的新附軍、探馬赤軍和蒙古軍被炸得人仰馬翻。緊接著,濃煙中衝出了一匹戰馬,馬背上,高高地挑起一杆戰旗,“破虜。”“嘀嘀――嗒嗒嗒。”隨著激揚的嗩吶聲,一隊銀甲騎兵城門口衝了出來。雪亮的馬刀在陽光下潑開一團金光,齊整整地劈入了元軍當中。!~! “宋國的騎兵?”上千戶畢力格感覺到頭有些暈,第一反應居然是敵軍在城內隱藏了騎兵。直到更多的鐵騎出現在他的千里眼內,他才明白過來,死守的宋軍開始反擊了。爆炸產生的硝煙,第一波破虜軍騎兵衝出城外。雖然只有一個都,三十幾人,但是騎術非常嫻熟,藉著戰馬的速度衝出城外五十幾步,立刻馬打盤旋,在高速行進中組成一把利刃,斜向左側攻城的元軍切過去。沒等城門左側的元軍作出正確反應,又三十騎從城門衝出,揮起向右側攻城的元軍猛砍。緊接著,又是三十騎,出門後衝向城左,剛好和第一波騎兵保持了五十步左右距離。隨後,第四波騎兵衝向城右。一波波騎兵潮水般擊打著攻城的元軍,前面的騎兵用馬刀將元軍劈散,第二波騎兵立刻與第一排交錯著衝來,將驚魂未定的倖存者剁翻。剎那間,攻城的元軍陣勢大亂,負責掩護的忘記了射箭,攙扶雲梯的忘記了用力,所有注意力都被吸引到城牆下。城牆下發起衝擊的騎兵總計不到一千人,但是破壞力極大。攻城的元軍猝不及防之下,組織不起有效防禦隊形。而失去隊形的步兵就是騎兵的活靶子,在高速衝來的鐵騎面前如同被沸水渡過的殘雪般散了開去。己經爬上城頭的元軍勇士失去了城下的有效支援,登時亂了陣腳。幾個落單計程車兵轉身欲逃,卻發現牆頭的雲梯早己被自己人推倒。轉身欲頑抗,又看到雪亮的斷寇刃沿著城牆掃了過來。走投無路的他們只好跪地投降,附近殺紅了眼睛的民軍卻不願抓俘虜,揮動著竹竿、鐵槍,把他們一一從城頭捅落下去。不到一柱香時間,破虜軍騎兵將城牆下的元軍殺了個對穿。領軍的將領張狗蛋一擺馬刀,帶著騎兵自遠方又兜了回來。這一回比方出城時氣勢更勝,幾隊騎兵相互留出五十步左右距離,交錯著馬頭,浪潮卷向元軍。“砰!”三十幾個騎兵撞在元軍隊伍中,隊形稍稍一滯,扔下十幾具屍體繼續向內部衝去。沒等倖存的元軍站穩身體,第二波戰馬己經奔到近前,碗口大的馬蹄和雪亮的馬刀同時從半空中砸下。“砰!”元軍被砸得人仰馬翻。僥倖沒被馬蹄踏到亦沒被馬刀砍中者,卻再也提不起迎接第三波鐵騎的勇氣,扔下同伴,撒腿就往回跑。攻城的元軍全線崩潰。此時再分不清誰是蒙古族武士,誰是漢族豪傑,誰是新附軍奴隸兵。大夥只恐落於人後,混做一處沒命地向本陣逃回。在他們身背後,得了手的破虜軍鐵騎緊追不捨。“畢力格將軍,把真蒙古兵壓上去,把真蒙古兵壓上去,否則大夥全玩兒完了!”夏平江不顧身份尊卑,俯在驚呆了的畢力格耳朵邊大喊。領軍打仗最怕的就是出現這種潰兵,一旦他們倒衝回來,整支隊伍都得被衝散掉。高麗翻譯金正南也給嚇傻了,楞了好一陣,才把夏平江的建議精確翻譯成了蒙古語。聽了翻譯的建議後的畢力格如夢初醒,連連揮動令旗,把手頭上剩下的所有蒙古士兵調了上去,“快,攔住潰兵,讓他們向大營兩邊跑!”一切為時己晚,在外圍觀戰的蒙古武士和畢力格一樣,都沒有想到宋軍會在這個節骨眼兒上發起反擊。很多人連馬肚帶都沒紮緊,接到畢力格的將令後,手忙腳亂地收拾坐騎。饒是大夥平日訓練有素,也難做到聞令即出的地步。好不容易湊出兩個千人隊擺在了中軍前方,馬還沒加起速度,逃得最快的潰兵己經撞將過來。“站住,衝上去,笨蛋,膽小鬼!”下千戶烏力罕大聲叫罵著,試圖用皮鞭喚醒潰兵的尊嚴。鞭子剛抽下去,肩膀突然受大一股大力,整個人被幾個潰兵硬生生從馬背上拽了下來。沒等他從地上站起,無數雙大腳直接踩到了他身上。“笨……!”烏力罕發出一聲低吟,很快沒了聲息。他麾下的六百多蒙古武士沒等從震驚中綏過神兒來,己經被潰兵捲了個七零八落。另一支前來攔截潰兵的千人隊下場也不見好,帶隊的下千戶朝魯勉強支撐了片刻,轉眼間,被潰兵協裹著衝向了自家中軍。“弓箭手攔截!”關鍵時刻,畢力格終於下了一個明智命令。兩千多名各族弓箭手站在本陣前,對著逃回的潰兵兜頭一陣亂箭。急著逃命的潰兵沒料到自家主帥如此絕情,瞬間倒下了一大片。沒被射中計程車兵卻不知道閃避,低著頭,哭喊著,繼續迎著箭雨飛奔、“放!”畢力格咬著牙揮舞令旗。又一排羽箭射出,放翻了數百名馬上衝進中軍的各族士兵。緊接著,又是一陣箭雨。訓練有素的弓箭手們此時方顯出了威力,轉眼間,每人己經五箭離手。潰兵的腳步終於出現了停滯,同伴的鮮血和生命喚醒了倖存者的理智。他們茫然地看著不遠處的羊毛大纛,不知下一刻自己該怎麼做才能逃離生天?“繞行,向本陣兩側跑!”統軍萬戶夏平江帶著幾個侍衛縱馬衝出,對著潰兵們大叫這一聲聽在潰兵耳朵裡無異於梵唱,倖存的五千餘新附軍將士發了一聲喊,撒開雙腿向左右兩翼散去。混在人群中的蒙古潰卒雖然聽不明白漢語,求生的本能卻與新附軍士兵絲毫不差,跟著人流,迫不急待地衝向兩翼。亂軍踏起的煙塵遮天蔽日,夏平江看不到追兵與元軍本陣有多遠。剛剛給潰兵指點了一條明路準備向回走,猛然間,看到一匹戰馬從煙塵中鑽了出來。突然相遇,敵我雙方俱是一楞。說時遲那時快,還沒等夏平江撥轉馬頭,新附軍將領的手一抬,舉平了一個三尺長的黑鐵管子。“砰!”隨著霹靂聲,一股黑煙從鐵管中冒出。夏平江只覺得臉上一熱,隨即便發覺自己飛上了天空。煙塵下發生了什麼他看不清楚,只見自己的侍衛紛紛落馬,隨著侍衛落馬的,還有一具只有半個腦袋的身體。“衝,直搗中軍!”張狗蛋將打完了子彈的手銃向腰間一塞,帶著騎兵們繼續向前殺。身後總計只有八百多騎,他卻好像帶著千軍萬馬般,根本沒把十倍與自己的敵軍放在眼裡。負責穩定自家陣腳的北元弓箭手很快發現了騎兵在靠近,不待畢力格變更命令,主動開始放箭攔截。衝在最前方的張狗蛋和十幾個破虜軍士兵身體一歪,跌下了馬背。“放箭,射,射,別放走一人一騎!”畢力格瘋狂地喊。他感到嘴巴有些苦,喉嚨有些幹,心裡同時有一股說不出的惶恐。把好端端的佯攻打成了這番模樣,即便將出擊的敵軍鐵騎全殲了,伯顏那裡也不會有他的好果子吃。弓箭手拼命拉弓放箭,無暇分辯到底哪一箭射中了目標。對面落馬的破虜軍士卒很多,但那些無主的戰馬卻全發了瘋,徑直地迎著弓箭手們衝了過來。這些戰馬都是忽必烈放養在耽羅島上的良駒,即便在蒙古軍中,骨架如此大,毛色如此光滑的戰馬也不多見。兩百步的距離頃刻間被馬蹄跨過,就在馬蹄即將踏進弓箭手隊伍的那一瞬間,張狗蛋的“屍體”從戰馬身側再次翻上了馬背。手中馬刀順著風一抽,張狗蛋就從兩個弓箭手的身邊衝了過去。只有輕甲保護的弓箭手的身體原地打了個圈,仰天跌倒。一尺餘長的刀口從肩膀延伸到肋下,血瀑布般從刀口出噴射出來。鐙裡藏身的破虜軍騎兵紛紛翻回馬背,長刀在弓箭手中間揮舞。用來射殺攔截自家潰兵的元軍弓箭手所排列的隊形根本沒有縱深,被張狗蛋的騎兵一擊而透。透陣而過的張狗蛋頭也不回,雙腿緊磕馬腹,徑直衝向百步外的北元中軍。除了自己的護衛,正在懊惱的畢力格沒有時間可以調動任何隊伍。就在潰兵激起的煙塵後,一股更高的徵塵席捲而來。毫無疑問,那是從城中追殺出來的宋軍步卒。憤怒到極點的他終於明白,此刻無論自己選擇逃走還是戰死,經受了連番打擊的本部兵馬恐怕都難逃崩潰的命運。在棄軍逃走和戰死之間,蒙古武士的榮譽感讓他選擇了後者。站在畢力格身邊的新附軍將領卻沒有那麼多榮譽概念,一百多步距離,對高速衝刺的戰馬而言只是即躍之間的事。這個距離上,身邊有再多的兵馬也遠水就不了近渴。出自本能的反應,他們調轉馬頭,帶著自家的貼身侍衛向後跑去。畢力格從腰間拔出了彎刀,這是寓闊臺汗賜給他家族的,不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