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南錄 第三章 碰撞(四 上)
第三章 碰撞(四 上)
草原享福的機率大增,,即便自己不穿,賣給北方的那顏們,也能換十幾匹好馬。蒙古武士們紛紛從石塊、樹木後跳起來,爭先恐後地向前奔去。弓箭手則引弓不發,等著防守方承受不住壓力時,從隱身處跳出來成為自己的靶子。十幾個穿著布愷的民軍將士舉刀迎向蒙古武士,還沒等與對方交手,就被弓箭手射中。黑色的霧氣立刻籠罩了他們的眼睛。在弓箭上抹毒是蒙古人的專利,從漠北到江南,這個傳統從來沒改變過。“***!”帶隊的民軍將領身體晃了晃,再也無力站穩腳跟。手中的鋼刀“當嘟”一聲,帶著滿腔的不甘掉在地上。前衝的蒙古武士們大喜,加快了速度向他奔去,民軍將領像喝醉了酒般搖晃著,跌跌撞撞迎著蒙古武士的鋼刀跑。眼看就要被砍成一堆肉醬,就在這當口,他大笑著張開了雙臂。寬闊的胸膛上,黑色的血順著箭桿汨汨下流。被血染紅了的,不僅僅是簡陋的愷甲。還有兩顆被擦燃了引線的手雷。“轟!”的一聲巨響,衝在最前方的幾個蒙古武士和大宋豪傑化成了同一堆血肉,再分不清誰是南蠻子,誰是一等貴族。“轟!”“轟!”爆炸聲接二連三,中了毒箭自知無生還機會的江湖豪傑們擦燃手雷,義無反顧的和敵人同歸於盡。蒙古人的攻勢當即被壓了下去,剩餘的幾十人不顧千夫長烏蘭的怒喝,撒腿逃下了山坡。“上去,上去,他們沒幾個人了。死一個少一個!”千夫長烏蘭用刀刃向屬下灌輸基本數學問題。幾個潰兵被就地正法後,蒙古武士們又鼓起勇氣,在弓箭手的掩護下逼近了宋軍防線。有人從岩石後投下了手雷,很快,他的藏身處被羽箭覆蓋。攻擊方和防守方都殺紅了眼,每一寸土地上都在以命換命。衝上前的蒙古兵越來越多,最前鋒已經接近了石塊搭建的營壘。破了此壘,黃葉嶺將一鼓而下。零星的羽箭從寨牆後射出,隨即,數百支羽箭冰雹般覆蓋回去。對蒙古武士來說,惡夢般的肉搏瀕臨尾聲,勝利遙遙在望。就在這時,突然有幾枚手雷畫著弧線,從更遠方飛越了寨牆,落入了蒙古武士中間。“轟!”硝煙升起老高,遮斷了攻守雙方的視線。伏在寨牆死角處最後百餘名大宋男兒回過頭,看見幾十個矯健的身影。“先投彈,邊跑邊投,不用瞄準,丟到寨牆外就算!”王老實一馬當先衝在最前,一面跑,一面向士兵們傳授作戰經驗。幾十枚手雷劃著不同的弧線投了出去,炸得蒙古人暈頭轉向,不知道防守方來了多少援軍,也分不清手雷的投擲點在哪,更無法用羽箭進行壓制。“上寨牆,俯地,裝鉛沙!”王老實藉著手雷炸起的黑煙做掩護,一躍跳到寨牆後。單手從背後利落地解下火銃,快速從牆豁口捅了出去。幾個衝得近的蒙古武士猛然看見一個黑漆漆的鐵管子,嚇得大叫一聲,趕緊向兩側閃避。哪裡還來得及,王老實之所以命令士兵們裝鉛沙而不是鉛子,就是為了提高火銃的打擊面。十幾聲火銃陸續響起,蒙古武士被打倒了一大片。只有幾個人被射死,大多數人臉上、身上四下冒血,根本判斷不出自己傷得有多嚴重。“三人一組,輪射,虎蹲炮,把虎蹲炮架起來,轟擊弓箭手!”王老實打了個滾,避開蒙古弓箭手的反擊,在滾動過程中把裝火藥的紙包撕開,藥粉倒入火銃。然後從腰間摸出一粒鉛子填了進去,用通條快速將火藥和子彈搗實後,瞄準五十步外一個高舉彎刀的蒙古百夫長扣動了扳機。燧輪打出一串淒厲的火花,彈丸被燃燒的火藥從槍口噴出。五十步外,那個正在給屬下鼓舞士氣的百夫長應聲而倒。“鼓手,擂鼓。大家隨著鼓聲調整射擊節奏!”王老實一邊裝填火藥,一邊命令。火槍的射程和殺傷力是鋼弩的一倍以上,但射擊速度遠遠比不上鋼弩。所以必須交替發射,以射擊輪替來彌補射速的不足。軍中鼓手就是專門為此而設,邵武科學院研究發現,越是緊張時刻,人越本能地追隨某種節奏。兩門倒在寨壘後的虎蹲小炮被重新架了起來。破虜軍士兵推開陣亡的同伴屍體,嫻熟地裝填好火藥、霰彈。這種炮射程極近,但對密集人群,特別是弓箭手隊伍殺傷最大。幾聲轟鳴過後,剛才還囂張不可一世的蒙古弓箭手們紛紛滾下了山坡。蒙古兵大驚失色,以為是守軍在此早有埋伏,而剛才的弱勢不過是為了吸引他們靠近以便全部殲滅,嚇得紛紛掉頭向回跑。千夫長烏蘭不甘失敗,用刀背拼命抽打著逃亡者腦袋。“殺上……”他再次提高懸賞規格,話沒等說完,就被王老實一槍打飛了頭盔。下一刻,抱著流血不止的腦袋,烏蘭逃在了最前面。“追殺到山腳,然後快速撤回來!”王老實躍出寨牆,帶著破虜軍火槍手和殘存的民軍殺了下去。一路上,蒙古武士紛紛中彈倒地,江湖豪傑們趕上前,挨個割斷他們的喉嚨。火槍手們追殺了片刻後,快速撤回了營壘。他們只趕來了一百多個,可以打元軍一個措手不及,卻沒有能力擴大戰果。江湖豪傑們在返回山寨的路上尋找著受傷的同伴,幾乎每個關鍵防守點旁都堆滿了屍體,衣衫檻褸的民軍勇士和鎧甲被剝走的破虜軍士兵躺在蒙古人中間,沒有一個還有呼吸。“把咱們大宋男兒抬回去安葬,把蒙古人的屍體堆在道上當路障!”王老實聲音裡不帶一絲感情。幾年仗打下來,見過的屍體太多了,無論敵人和自己人的血都在他心頭掀不起波瀾。也許某一天他也會和同伴一樣長眠在戰場上,那又如何呢?畢竟自己曾經轟轟烈烈的活過,作為一個人,而不是四等奴隸而死。陸續有徒步趕來的火槍手從後山爬上,士兵們趁著元軍在迎頭重擊下沒作出有效反應的功夫,快速修整著營壘和外圍幾個要害處的藏身之所。戰爭在以最快速度改變著一個人,一年前,他們中很多人還是農夫。一年後,那雙只熟悉農活的大手己經掌握了戰場上所有生存技能。被血染紅的營壘慢慢恢復了舊觀,缺口被堵死,縫隙被塞牢,破碎的山門重新被人用樹幹釘起。煙燻火燎的高臺上,大宋戰旗巍然不倒。“將軍,咱們還要守多久?”一個民軍首領模樣的人走到王老實面前,紅著眼睛問道。他是這夥豪傑的四當家,也是唯一一個活下來的首領。剛剛被同伴們推上交椅,還沒時間瞭解前來援救自己的破虜軍將領叫什麼名字,肩膀上的金花代表什麼軍銜。“誰知道呢!”王老實揉揉己經疲勞得失去感覺的面孔,低聲做答。“***,這打的什麼仗啊!”民軍首領有些不高興了,小聲抱怨道。四千多人的大山寨打剩了千把人,還有一半在醫務營裡躺著。再這麼打下去,今後綠林道上他們這夥就可以被除名了。“這是國戰,你們懂不懂?國家之間的戰爭,不會一戰而定輸贏,取勝的機會也不全在疆場上!”看著滿臉茫然的江湖豪傑們,王老實非常認真的解釋。他很佩服這些沒經過正規訓練的綠林好漢身上那有我無敵的勇氣,同時也怕他們經受挫折後對勝利失去信心。“戰場上打,朝堂上打,堂上打,做生意、寫文章都在打。誰能把全國的力量集中起來,哪個民族支撐到最後,誰就是贏家。”王老實終於發現,這些年的文化課自己沒白上。至少在這些江湖豪傑面前,自己把他們說得一楞楞的。“我知道了,耗唄!”四當家恍然大悟般應道,轉過身,向自己的屬下傳播王老實傳授的“大道理”,“將軍說了,咱們跟韃子耗,看誰先把誰耗趴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