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南錄 第五章 風暴 (六)
第五章 風暴 (六)
美麗的姑娘,讓我教你如果保護自己,不要指望你身邊那個傻瓜”.
色人馬哈奧森一直記著我失手扎傷了它脖子的仇恨,每天天不亮就逼著哈姆萊特、伊沙貝兒和我去跑步,打獵。每當我腳步稍微慢下來,他那雙大蹄子肯定會立刻踢在我屁股上。當把我踢得忍無可忍時,他就和我決鬥。我只有一雙手腳,而他有一雙手,四個蹄子,還有一條尾巴,以少打多,我自然不是他的對手。不過在這老色鬼的訓練下,我的腿部力量明顯增加,有時候用力跺下去,已經可以踩碎一塊石板。
說實話,色人馬是個好老師,除了有點色和羅嗦。
“小子,劍不是這麼用的,我怎麼教你們兩個笨蛋來著?當年我的祖上,那可是大力神郝克力斯的老師,我真倒黴,教的學生一個比一個傻,怎麼指望你們保護珍妮。天下最漂亮的美女,你可以先去歇歇,順便到山洞裡,把早晨獵到的山雞拿出來烤了。你是我見過最聰明最漂亮的女士,簡直就是雅典娜的化身,嫁給這個小子,不行,太虧了”。這是教劍術時,色人馬哈奧森最常說的話,當然,最後那句是針對伊沙貝兒的。
人馬山谷中的日子,是我一生中最簡單最快樂的日子。不需要考慮溫飽問題,也沒有該死的領主來找大夥的麻煩。我希望傭兵們迷了路,或捲了我們的路費逃走,這樣我就可以永遠和大夥在一起,包括珍妮,雖然更多的時候她還是與我格格不入。
但我知道這是一個不切實際的夢想,她和我不是一路人。各自的成長環境決定了我們看問題時的目光。有一天色人馬問起珍妮是否有王位的繼承權,小傢伙天真的晃晃她的手杖,說她已經決定把王位讓給現在南嘉摩縷缽帝國名譽國王查理,她只想做一個快樂的公主。
這話讓老人馬錶情難得的凝重了一回,然後就發了瘋般逼我訓練。我不明白為什麼,但我知道無論什麼東西,我能得到的,肯定願意和哈姆萊特分享。但如果是王位呢,我不敢確定,畢竟王位只有一個。
珍妮肯定也意識到了什麼東西,所以她看向南方的目光越來越絕望。甚至有一天,她私下跟伊沙貝爾透漏,如果她哥哥不肯派人來接她,她願意永遠和我們生活在一起。
在兩個月後一個春日的早上,那隊傭兵趕了回來。他們在霧散後終於渡過了亞爾河,見到了珍妮的哥哥,現任皇帝查理。查理收到珍妮的信,給了他們很多賞賜,並約定,下一個月圓之夜,派騎士團到人馬山谷來接珍妮南渡。
月圓就在三天後,想到三天後就要離開人馬山谷,我有些戀戀不捨。哈奧森教的東西,我們還沒完全掌握,我棲身的那個山洞,前天剛在牆上塗了白,地上鋪了石板。哈姆萊特的石洞裝飾得更漂亮,他想把那裡當作和伊沙貝兒的家。這個山谷遠離戰爭,谷外的人把哈姆萊特和我當成了獵人,沒人知道我們的過去。
“要不,我給你們主婚吧”,小公主珍妮瞭解伊沙貝兒心事,跳起來說。與唯一的哥哥團聚在即,她的心情十分歡暢,捎帶著腦子也靈活起來,知道替他人著想。
“好主意,我好些年沒喝喜酒了,正好在送走你們之前喝一杯”,老色馬哈奧森也過來湊熱鬧,這次,他終於沒罵哈姆萊特笨蛋,伊沙貝兒嫁給他是玫瑰插到了狗屎上。
“可我還沒準備婚紗和戒指啊”,伊沙貝兒羞紅了臉,找了個不成立的藉口。
“穿我的公主服,你們的財寶箱子裡剛好有一對戒指”小公主珍妮大康他人之慨,把那天我們在皇宮裡拾回來的東西當作禮物送給了伊沙貝兒。
伊沙貝爾手巧,花了一天時間,將兩件公主服改成了婚紗,我打了一堆飛禽走獸,傭兵們跑到五十里外的鎮子上買來了美酒,哈姆萊特用鮮花和樹枝搭成了婚禮用的拱門。第二天中午,伊沙貝兒騎在哈奧森背上,由傭兵們護送著,走向哈姆萊特的石洞。
“哈姆萊特,你愛伊沙貝兒,願意娶她做你的新娘,一生保護她,愛她,關心她嗎”,小公主站在鮮花和樹枝拱門下,大聲問道,聲音因為興奮而略略發抖。
“願意,我願意”,哈姆萊特傻傻的點頭,單膝跪在地上,將戒指套向伊沙貝兒的手指。伊沙貝兒幸福地笑著,一生中,這一刻她最美麗。
我心裡覺得酸酸的,彷彿丟了什麼東西。從小到大,我們三個混在一起,他們結婚了,沒人再跟我鬼混。
天空中微微地颳起了一陣風,吹得我眼睛直想流淚。就在這個時候,老人馬突然跳了起來,大聲喊道,“快跑,快,進山洞”。
已經來不及了,半空中,成群的飛馬射手撲了過來,羽翼足足蓋住了整個山谷。雨點般的利箭帶著風,射向鮮花搭成的拱門,把擔任來賓的傭兵們射倒在地上。
“你帶珍妮和伊沙貝兒先走”,哈姆萊特大叫一聲,將伊沙貝兒和珍妮拋上馬背。躬身從傭兵身上撿起彎刀向空中拋去,一個飛得太低的飛馬被彎刀開腸破肚,趔趄著,掉了下來。馬背上的精靈射手被摔得筋斷骨折。
我跳過去,撿起精靈射手的長弓,倚在一塊大石頭後,狙擊追過來的飛馬。精靈身上的三十支長箭很快被我射光了,翻身,我撲向另一個摔在石頭上的精靈,用老人馬教導我的手段,一腳踩斷他的脖子,撿起長弓和箭囊,躍到另一塊凸出的石頭下。
就在我離開的剎那,那個死亡的精靈身上插滿了羽箭,春日的陽光照亮白色的羽毛,映出一圈圈粉色的光琿。
“篤、篤、篤”,我頭上響起了有節奏的弓弦聲,是哈姆萊特,他的射術比我好,箭無虛發。但是我知道,我們完了,頭頂上不但有飛馬射手,還有銀翼飛馬騎士,他們按落馬頭,在山坡上追逐措手不及的傭兵。
一個滿身是血的傭兵就在我眼前抱著飛馬騎士跳進下了山崖。臨跌落時,他還對我笑了笑,彷彿完成了他的使命。另一個傭兵揮動雙刀撲向數百個騎士,刀光過處,翻開重重血浪,很快,他自己也被血浪湮沒,如草尖上的露珠,瞬間在人世上蒸發。
如果沒有老人馬的訓練,我支援不到現在,他教給我們的射術簡單有效。沒有人馬指導的劍術,我也無法抵擋那蜂擁而上的飛馬騎士,但劍術和射術再好,我畢竟是一個人,傷口的熱血帶著體溫離開我的身體,眼前的景色漸漸模糊。
突然,我聽到老人馬一聲悲憤的嘶鳴,幾塊巨大的石頭砸過來,將試圖生擒我的飛馬騎士砸成了肉醬。跌跌撞撞衝過那個缺口,我看見老人馬哈奧森在山頂上瘋狂地吼叫著,用雙手和前腿丟擲一塊塊巨石,把擋在他面前的飛馬騎士一一砸爛。小公主珍妮高舉著法杖,潔白的聖光從法杖頂端發出,包圍她和人馬,治癒人馬身上一些輕微的傷口。哈姆萊特手持奪來的長刀,衝殺在人群裡,每次刀光閃動,都帶起一團血霧。
“嗷”,老人馬悲憤地嘶鳴,聲音在人馬山谷中迴盪。陽光下,他驕傲的身軀,珍妮高舉法杖的雙手,還有那團聖潔的白光,美麗得就像一幅油畫。
一個飛馬騎士被我砍倒,同時,我肋下又多了一條傷口。下蹲,迴旋,我的戰刀劃開了偷襲者的肚子,又一把戰刀從頭頂砍來,我躲避不及了,抽刀刺向那個精靈的腹部,準備和他同歸於盡。
一根長長的標槍飛來,將我面前的精靈扎到岩石上。更多的標槍飛過,將飛馬騎士割麥子一樣射倒。抬起頭,我看到四面的山崖上出現了一隊隊人馬,是哈奧森的子孫,他們怒吼著,將手裡的標槍拋向空中。
太陽落山了,接近完美的月亮在山谷的另一側升起。無數暗夜精靈從地下跳出來,加入戰場,席德大師咆哮著,將一個個頂級魔法施展出來,拋入魔族當中。每一個魔法絢麗德炸開,都帶起一片血雨。
半夜的時候,魔族的空中部隊撤離,在人馬谷拋下無數屍體,有精靈的,獸人的,人族的,陪著他們的還有無數戰死的人馬和傭兵。
珍妮跪在山顛,抽泣著吟唱,用恢復術為受傷者治療。我、哈姆萊特、老人馬哈奧森在她周圍環成一圈,圈子裡,伊沙貝兒平靜地躺著,穿著她親手縫製的婚紗,永遠沉睡在新娘的幸福中。
她的嘴角還掛著微笑,不知她是否夢到了與哈姆萊特生了一大堆孩子,過著有衣服,有糧食的幸福生活。
在今天下午的襲擊中,諾斯帝國的空中部隊把身披婚紗的伊沙貝兒當成了珍妮,大部分攻擊都指向了她。老人馬教會了她武技,還是沒能保證她的安全。
伸手,我拎住了傭兵首領的脖子,他失血過多的臉立刻變成了黑色,“不是我,以傭兵之神的名字起誓”,傭兵首領拼命掙扎,嘶啞地為自己辯解。
“不是你,還有誰會出賣我們”!我的目光如刀,掃向活下來的其他兩個傭兵,兩個一輩子都在刀尖上打滾的傢伙退縮著,無法給我滿意的答案。
“不是他們,我知道是誰”,珍妮擦乾眼淚,話語顯得異常平靜,“是我哥哥查理,我是先皇和皇后唯一的女兒,查理是妃子所生。我已經答應不與他爭奪皇位,沒想到……”,她的聲音如月光般冰冷。
“這就是帝王家,姐夫,羅密歐”,珍妮叫著哈姆萊特和我的名字,彷彿一瞬間長成了大人,“我不想回南方了,你們可以收留我嗎”?
“可以,如果你願意,你永遠是伊沙貝兒的妹妹”,哈姆萊特抱起伊沙貝兒的身體,慢慢走向他們的新房,那是他和伊沙貝兒花了兩個月時間收拾出來的夢之殿堂,他想讓伊沙貝兒在那永遠長眠。
“你們的任務結束了,謝謝你們”,珍妮取出一把珠寶,塞在傭兵頭領手裡,算做他們的小費。傭兵首領接過珠寶,用帶血的外套擦了擦,鄭重其事地將珠寶放進了口袋。“我的任務是護送你們去亞爾河南岸,你一天在北方,咱們的合約就永遠沒結束”,咧了咧嘴,三個倖存的傭兵彼此擁抱著,走下山坡。
第二年夏天,諾斯帝國大軍再次南下,被南方一個叫佛拉倫爾的將軍阻擋在斯帝爾城邊。雙方膠著之際,一夥盜賊偷襲了諾斯帝國在北岸的軍糧庫,將數百萬斤糧草付之一炬。失去補給,士氣低落,諾斯帝國被迫從亞爾河南岸撤軍。
那夥實力強大的盜賊引起了各方勢力的注意,很快,一份相似的調查報告就遞交到南北雙方的皇帝面前。“盜賊集團號稱影盜,首領是三兄妹,老大叫奧託・哈奧森,老二叫莫蘭・哈奧森,最小的是個女魔法師,叫簡・哈奧森。他們都帶著面具,沒有人見過他們的真正面貌。這支盜賊團夥裡軍官和士兵沒有嚴格的等級區別,他們彼此稱對方為兄弟。”
(全文完) 酒徒:封推了,感謝大家支援。再發一個魔幻短篇。故事接《草莽英雄》。
強盜貴族
一 騎士的義務
“謙卑、榮譽、犧牲、英勇、憐憫、精神、誠實、公正”老鼴鼠用手杖重重地敲了一下掛在樹上的石版,蒼老渾厚的嗓音在月夜中激昂的迴盪“這是八種騎士必備的美德。作為武士,他們忠誠;作為貴族,他們謙卑,他們是公主最英勇的保護者……”。
神啊,讓夜晚快點過去吧!討厭的月圓之夜!我一邊打盹一邊祈禱。要不是因為今天老鼴鼠帶來了重要的地圖,我早就裝肚子疼去出恭了。
席德・梅耶神色肅穆的看者對面兩個哈欠連天的小夥子,揮手發出兩道閃電,“他們用自己的鮮血和生命捍衛公主, 卻不會對她產生任何不純潔的感情……”
頭上突然傳來一陣劇痛!我本能的跳起來,睡意全無。
“老頭,幹什麼拿閃電劈我?”聽到哈姆萊特憤怒的嚎叫,我知道怎麼回事情了,對老鼴鼠怒目而視。
席德・梅耶彷彿什麼事情都沒有發生一樣,繼續他聲情並茂的演說:“騎士效忠於公主,願意為她付出一切,乃至生命。卻不可以對她有不純潔的感情。他們的感情純潔、浪漫,他們是正義和力量的化身,榮耀和浪漫的象徵…….”
“哈,哈哈哈”我和哈姆萊特都忍不住狂笑起來,這麼虛偽的東西還能說的和真的一樣,老頭的表演才能足以到舞臺上去唱歌劇了。
“要是對女人沒了感覺,還是男人麼?”我又打了個哈欠,“大師,說過多少遍了,我們不是貴族,也沒有興趣當什麼騎士”。
“還要純潔?當浪漫的象徵?”笑的上氣不接下氣的哈姆萊特拍著大腿說“除非腦袋讓驢踢了”。
“或者是讓哈奧森踢了”我‘嚴肅’的補充了一句。然後我和哈姆萊特互相看了一眼,非常默契的跳起來,玩命的向相反的方向跑。
珍妮都已經說過無數次,以後再沒有嘉摩縷缽的女繼承人,席德・梅耶還是一直做著輔佐公主復國的白日夢。每次月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