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炙熱貪歡 第157章我們都該往前走了

作者:蛇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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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煙坐姿端正得像在參加一場重要的談判。

  「敘淮。」

  她開口,聲音很輕,卻很清晰,「你知道我的性格,有什麼話,我就直說了。」

  傅敘淮抬起眼,眼睛布滿紅血絲,溼漉漉的。

  「我今天特意約你來,除了籤對賭,也是想和你聊聊。」

  秦煙看著他,眼神平靜得像一汪深潭,「從上次分開,我想了好幾天。

  我認為這些年,我是欠你一句抱歉的。」

  他張口想說什麼,被她抬手製止。

  「我以為我們的事,在你、我心裡早就翻篇了。

  我沒想到,它會蹉跎你這麼多年。」

  她看向窗外,眼睛微微泛紅的問:「你還記得小寶嗎?」

  他不明所以的點頭,喉結滾動:「是我送你的小狗。」

  她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沙發麵料,喉嚨不自覺地做著吞嚥的動作。

  「母親發現我和你談戀愛的那天晚上,小寶被送上了餐桌。」

  傅敘淮擰眉,瞳孔驟縮。

  他猛地坐直身體,手指緊緊攥住沙發扶手,骨節泛白:「什麼?!」

  秦煙抬起頭,看著他震驚的臉,語氣平靜得像在說別人的事。

  「她將它的肉夾到我碗裡。

  那頓飯我沒喫,在衛生間吐了一夜。

  後來母親說,這就是我不聽話的代價。」

  她的身子有些抖,眼尾泛紅。

  傅敘淮記得她好喜歡那隻小狗。

  每次出來玩要帶著,回家要摟著睡。

  她給它扎可愛的小辮子,穿小鞋子和衣服…

  他以為小寶是病死了,或是意外…

  他從來沒有細究過小寶到底去哪了。

  秦煙微微吸了口氣:「這些令人作嘔的事,在我的家裡幾乎日日都在上演。

  我一度認為,我只配做一個賺錢機器。

  我是不配擁有愛的。

  因為我的喜歡和愛,只會連累更多人。」

  傅敘淮死死咬著牙,眼眸猩紅。

  他看著她故作平靜的臉,想像著那個十九歲的少女,是怎樣獨自消化這樣的殘忍。

  而當時他在做什麼?

  他在被父親關禁閉,命令他不允許再和秦煙往來。

  如果他執意要和秦煙在一起,那就滾出傅家的門。

  他在怨她為什麼突然分手,在自以為深情地痛苦…

  他以為,他什麼都知道。

  其實他什麼都不知道。

  秦煙繼續說,「當初答應和你談戀愛,我只是被壓抑的太久,自私的想反抗家裡。

  恰巧…你對我很好。」

  她抬起頭,眼神真誠而歉疚:

  「我不知道我的同意,會引發後續這麼多事。

  所以…我真的很抱歉。」

  傅敘淮眼底是一片破碎的紅,看著她的眸子裡滿是心疼。

  即便她親口說出了她的利用,他也還是隻有心疼。

  「不要抱歉。」

  他聲音沙啞得厲害。

  「我們戀愛的那段時光,是我這輩子最快樂的日子。」

  秦煙看著他,心裡某個角落微微發酸。

  她絕對不願意和傅敘淮站在對立面,所以才選擇真誠的坦白。

  除了家族之前千絲萬縷的關係。

  除了傅敘淮現在的能力不弱。

  她不想他們變成敵人,多一個強勁的對手。

  拋開一切外在因素,他們之間,總是還有情誼在的。

  如果有些話不說清楚,他們之間一輩子都會別彆扭扭。

  她也不能不考慮丈夫的想法。

  既然接受了傅敘淮的投資,兩個人更要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許久,她輕聲說:「敘淮,我們都該往前走了。

  其實每一段關係都會有凋謝的過程。

  有些會做成標本,珍藏起來。

  有些會被丟進垃圾桶,徹底遺忘。

  我們認識整整十八年。

  無論日後發生什麼,都不能把我們推向年少時的對立面。」

  她望進他眼底:

  「你明白我的意思嗎?」

  傅敘淮沒有說話。

  他只是看著她,看著這個他不知道愛了多久的女人。

  他想要和她在一起,家族不會給他支持。

  他清楚秦知意重利,如果沒有家族支持,他們之間絕無可能。

  他聽話的滾出了傅家的門。

  他想等自己攢夠資本再回來找她。

  這期間他不敢打擾,害怕她會生氣…

  這也導致了他錯過了她最需要幫助和照顧的時刻。

  這些年,自己一個人的時候,他是靠著想她過來的。

  思念太過沉重,他始終翻不過那一頁。

  他明白的她的意思。

  他們是年少最單純的情誼,以後可以是更穩固的關係。

  朋友,合作夥伴,親戚…

  唯獨不能是愛人。

  他心裡突然很平靜,平靜的有些難過。

  像退潮後的沙灘。

  激烈翻湧的浪頭消失了。

  最愛的女人就在自己身邊。

  她還是像以前一樣叫他,敘淮。

  但只是為了告訴他,往前走吧。

  他所有的堅持幻想,變成泡沫。

  變成一場盛大的自我感動。

  不怪她。

  是他回來的太晚了,晚到錯過了她的一生。

  她坐在陽光裡,眉眼依舊豔麗,可眼神裡多了他從未見過的寧靜。

  那是被好好愛著的人,才會有的神情。

  他忽然想起謝矜那晚說的話:「你這個人和你的愛一樣,都不值錢。」

  也許謝矜是對的。

  他的愛太怯懦,太猶豫。

  他總是在等,在怕,在權衡。

  可謝矜的愛是掠奪,是不管她願不願意,都牢牢地把人護在羽翼下。

  她需要的,也許從來都不是溫吞的守護。

  是能把她從泥潭裡拽出來的力量。

  秦煙是很在乎體面的人。

  他若再繼續糾纏,就真的不體面了。

  傅敘淮靠在沙發靠背上,仰著頭,盯著天花板。

  眼淚溢出眼角的瞬間,他突然坐起來,俯下身。

  修長的手拿過那本文件,快速翻到最後一頁。

  筆尖懸在籤名處,停頓了兩秒。

  然後,他快速籤下自己的名字。

  字跡工整,力道透過紙背。

  他合上文件,推到她面前,聲音平靜得像一場漫長的告別。

  「如果這能令你安心。

  我願意把我們的關係放在利益之上。」

  他站起身,拎起搭在沙發背上的大衣:「但只要你需要我,我永遠為你不計代價。」

  說完,他轉身離開,怕她看到他的脆弱與狼狽。

  沒有回頭。

  秦煙坐在沙發裡,看著那份籤好的合同,許久沒有動。

  陽光漸漸西斜,在她身上投下長長的影子。

  茶几上,那幾盒精緻的蛋糕還散發著甜香。

  她拿起慄子蛋糕,又喫了一口。

  真甜。

  細品,又有些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