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小說>至尊魔後>一六,月光與塵埃(2)

至尊魔後 一六,月光與塵埃(2)

作者:暗黑與童話

煙紅淚不知何時來到了欄杆前。他拿著劍的手扶上了欄杆。進而就圈住了花翻的脖子。

沉浸在他的故事中的花翻被他突如其來的動作嚇得往後一退。可是身後就是他的長劍。她退無可退。

“我才是你的天命。你本應該和我在一起。”煙紅淚說道。

花翻不知所措。下意識地就要伸手推開他。

煙紅淚的眼睛裡流淌著秋天落葉一般的悽然神色。“我本以為我可以放下的。本以為我可以很痛快的就放下什麼天命。但其實。並沒有我想象的那麼容易。至少。看到你的時候。我還是不甘心。一點都不甘心。更多更快章節請到。”煙紅淚說。

花翻什麼都沒說。月光傾瀉。疏影浮動像是纏人的水草。攪動層層漣漪。

“我想要去找他。”花翻僵硬地保持著這個十分尷尬的姿勢一動不動。語氣卻十分堅決。

“還真是和我想的一樣。”煙紅淚輕嘆道。“你不是已經知道了麼。他並不是你要找的人。”

花翻的眼睛裡泛起一點點碎銀一般的眼淚。

“那我還是要去……或許。我和你一樣。一直以來找的。就不是所謂天命吧。”

煙紅淚的臉上的表情一滯。隨即露出一抹悲涼。“他已經死了。第一時間更新 我一直都沒有忍心告訴你。明月西的水。其實並不能夠讓魔族真正的復活。靠著明月西之水死而復生的魔族。表面上看來。似乎是並沒有什麼異樣。但實際上。他們既沒有記憶。也沒有情感。這些人。是魔族裡的異類。比普通的魔族。要冷血嗜殺得多。你知道上官錦年手下那些暗衛為什麼會那麼乖乖聽話麼。因為他們和他們的主子一樣。是不折不扣的活死人。”

“閉嘴。”花翻衝他喊。煙紅淚手上的長劍一顫抖。削下花翻的一縷長髮。

她聽得出。煙紅淚所說的都是事實。可是當他把真實一樁樁一件件羅列在她的面前的時候。第一時間更新 還是十分的殘酷。

“一個沒有記憶。沒有情感的活死人。他的血怕是比一條蛇還要冷上幾分。你竟然可以為這種人無怨無悔。你若是不顧命的話。大可以試試。為他去死。看他會不會多皺一下眉頭。”煙紅淚的話越來越狠。得不到和被搶奪的滋味實在是太難以承受。他把滿心的難過都變作一張刀子嘴。一點一點剁碎眼前人的希望。

“夠了。你也知道。他不是那樣的不是麼。”花翻反駁道。

煙紅淚因為她的反駁。反倒更加的不自在。

“你只不過是被他騙了罷了。你看看那些暗衛。你看看阿圓。第一時間更新 那些活死人。你覺得他們是有心的麼。”煙紅淚怒極反笑。手上加大了力道。俯身下去。看著那一雙因為無措而略微顫抖的嘴唇。他此刻很想要吻下去。把她為了那個男人的擔憂全部撕裂。

他的手扔掉了長劍。情不自禁地緊緊環住了她的身體。

一輪明月西斜。被薄霧染做危險的橘紅。積攢了許久的情感。一點觸發。就瞬間滑向不可控的深淵。

最後的關頭。花翻不知道哪裡來的力氣。一下子推開了煙紅淚。頭也不回地跑開了。

她腳下生風一般地跑出去老遠。直到腳下突然一沉。

剛剛下過一場秋雨。山村的土路變作滿是泥漿的池塘。花翻覺得陷入泥裡面的似乎不只是自己的腳而已。還有心臟。

他真的是沒有心的活死人麼。他沒有記憶。也沒有心麼。原來這才是真相。。從前的溫柔種種。難道只是一場騙局。只是他為了掩蓋真實。巧妙裝扮出來的一場戲麼。

眼淚像是開了閘的淚水。泉水一般地傾瀉而出。再也不受控制。

她回頭望望。煙紅淚沒有追上來。山野之中的農家小院。遠遠地看上去安靜極了。

她在心中默默地向父親道別。然後展開身後的雙翅。飛向月色慘淡的夜空。她要去找上官錦年。她還是要去找他。即便她真的像是煙紅淚說的那樣。是一個冷血無心的活死人。

*

花翻孤身一人來到明月西的時候。天氣已經轉入了深秋入冬。叢林裡的地面上。蓋上了厚厚的一層落葉。薄薄的一層白霜。像是漫天的銀屑。隨著西風飛舞盤旋。上天入地。沾上人的眉毛和眼睫。花翻不知不覺中。已經變成了白眉大俠。

其實不論是五色詔也好。什麼也罷。真正得到的時候。她才發覺自己一直以來所尋找的。並不是只有那麼簡單罷了。那個詔書真也好。假也罷。詔書上面的名字是誰。一旦所謂的謎底一點一點的揭開。才發覺所謂真相也不過如此。就像父親所說的那樣。“所謂天命自在人心。又哪裡是那一紙詔書說了就算的。”

一路走來。她似乎終於達到了自己夢寐以求的那個目標。可是她得到的。就好像是一把沙子一樣。從得到的那一瞬間開始。便開始一點一點的失去。幕幕重現。原來一路上失去的。反而才是最應該抓住的。

明月西比她所想象得。要安靜得多。守在叢林之中的暗衛。黑衣上覆上了一層不均勻的白霜。眉毛與頭髮也都變作的白色。一動不動。像是一座座冰雪雕刻出的人俑。

一看到這些只會乖乖聽話的人偶一樣的衛兵。花翻就感到心中一陣地抽痛。他們看起來。的確是沒有情感的。上官錦年。正是和這些人一樣的存在。她難道要強迫自己承認。這樣一個人偶。其實就是她一直以來。寧可放棄所有恩怨仇恨。甚至放棄自己的生命。都不願意離開的男人麼。

“麻煩向陛下通報一聲。我想要見他。”花翻對面前的暗衛說道。她身後的明月溪。早早地就冰凍三尺。

可面前那個人。卻也像是被凍住了一樣。什麼都不回答。柱子一般地站立在原地。她問了許久。暗衛才說:“陛下有吩咐。更多更快章節請到。今日不見客。”

一連三日。都是如此。

到了第四天。花翻乾脆什麼都不問了。直接展翅飛躍過了守衛森嚴的衛兵。直奔叢林的深處。

不知為何。她的心此刻像是這凍結成冰的明月西之水一樣的寒冷徹骨。

就像是。一個囚犯一直住在一座不見光的牢獄。時間長了。也會錯覺那就是天堂一樣。花翻生活在上官錦年所編制的謊言之上。只不過那些謊言構築地太過完美。太過於接近真實。以至於她情願就這樣活在虛無。活在幻夢。她寧可忍受自己受欺騙。也不敢去戳破謊言的氣泡。

他本以為上官錦年也不敢去戳破它。第一時間更新 她本以為上官錦年和她一樣。雖然表面上裝作並不在意。但其實卻一直在小心地維持著他們之間的虛假。哪怕貌合神離也好。哪怕轉瞬即逝也罷。她一直以為。上官錦年與她一樣。也在悄悄地珍惜著。現在一個虛空的夢中。不願醒來。

可是她卻錯了。他那麼輕易地就毀滅掉了。輕易地讓他們之間好不容易才重新建立起來的羈絆一觸即潰。他就那樣看著她走開。頭都不回。好像一直以來都只是她的錯而已。是她不該多想。他眼中的輕視告訴她:做夢者。後果自負。

這又算是什麼。

她一次次地想要從他的身邊逃跑。為了逃跑絞盡腦汁。一度。腦子裡就剩了跑路。可今天他終於遂了她的願。她卻再也邁不出一步。

*

熟悉的哨聲想起。當花翻意識到這是鳴矢的時候。一支鐵質的箭矢已經擦著她的翅膀飛了過去。這顯然只是威脅而已。是有人刻意為之。花翻低頭。看到了一個穿著規規矩矩書生長袍的人。是“鬼”。

“鬼”站在滿是枯枝落葉的叢林之中。手持一把鳴矢。

花翻向遠處望望。猶豫了一下。還是暫時停住了步伐。飛了下去。

顯然。“鬼”已經發現了她。並且知道了她此行的目的。正因為如此。他們再也不能像平日那樣相互調侃了。

“你找我何事。”花翻問道。看著眼前這個一肚子歪才的書呆子。她突然想起。他也是說自己不知父母。不知自己從何而來。非生非死。所以自稱為“鬼。”

看來。他一定也是被明月西之水復活的魔族了。

“千歲。陛下並不想見你。”“鬼”說。他的語氣比往日要堅持地多。也並沒有放下手中的鳴矢。

花翻看著他手中的鳴矢。鐵質的箭頭放射出點點的冷光。

“是麼。那如果我說。我非要見他呢。你會怎樣。會殺了我麼。”花翻一點都不想和他討價還價。

“回稟千歲。在下並沒有膽子膽敢殺千歲。只是在下會遵從陛下的命令。無論如何都不會放千歲進去。”“鬼”說道。

花翻剛想罵人。就聽見“鬼”身後的樹叢微微的響動。

“有伏兵。”花翻心中暗道不好。

樹叢中的悉悉索索的聲音變大。一些暗衛的黑衣在枯枝之後露出了影子。還有一些人。則毫不避諱地走了出來。

花翻打眼一看。有司風、司雨。還有不知道什麼時候被放出來的青嫵。最後。還有鑄戈。

他們。應該都是煙紅淚口中的“活死人。”。是被明月西之水復活的魔族。沒有記憶。沒有感情。人偶一般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