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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活傳說 第二百一十八章 縣長經營之道

作者:無奈的舞者

第二百一十八章 縣長經營之道

陳浩正在大洋彼岸忙著做無恥的剽竊者時,懷仁縣縣長孫承敏也在懷慶市坐著可悲的小老太婆營生――告狀。

當然,他不能當著市長的面去嘀咕丁書記的不是。如果這樣做,丁克昌固然能在周市長腦海裡留下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壞印象,他也會被周市長看成搬弄是非的小人,尤其像小人,更是位高者提防的物件。

在官場,桌底下掰腕子可以,怎麼玩都行。但在檯面上還是要保持一團和氣,這是官場的潛規則,違反這條,那些在冷板凳上做了n年的小辦事員就是榜樣。

此刻,孫承敏和縣財政局長走出教室,在黨校樹蔭下盯著教室門口,如同伺機而動的老鷹。

見到戴著眼鏡的吳炳芳夾著包從裡面出來,孫承敏加快步伐攔住他的路。

“吳秘書,這兩天光顧著學習,還沒時間湊到一起吃個飯。相逢不如偶遇,今晚我們聚聚,聊聊同學間的感情。沒外人,只有你、我和縣裡財政局局長老財。”

“孫縣長,財局長,兩位領導好。你倆也知道我們這些做秘書的時間不由自己支配,有失地主之誼。今天市長正好去省上開會,由我做東請兩位同學喝酒。”

三人私人交往不是很多,可也不算陌生。現在同在黨校學習,有了校友的關係。作為縣長秘書,吳炳芳知道自己不可能一輩子頂著周市長的光環,遲早得外派下去,和下面縣裡的實權人物打交道也是他的必修課。

“吳秘書,市裡的飯館我們不太熟,你來定地方。”孫承敏並沒有就掏錢問題糾纏,而是請吳炳芳定地方。

他表現出的尊敬態度非常讓吳炳芳滿意,在一些強勢縣領導眼裡,他無非就是個給市長拎包、傳話的小角色,上不得檯面。

他也沒少在責權範圍內給那些領導暗中下些小絆子,但他不敢做的太明顯,否則,被市長知道他的處境可就大大不妙。

孫承敏見吳炳芳眼神往四處瞅,知道他以為自己是開車來的,當下哈哈一笑,道:“我倆是全脫產上來學習的人員,按規定是不能帶車的,就是讓吳秘書受累了。”

“沒關係,吃飯的地方不遠,我們這些長時間坐辦公室的同志正好溜溜腿,權當鍛鍊身體。”吳炳芳微微一樂,並沒有接孫承敏的話題。一個月脫產學習,騙鬼去。這期黨校學習班只為各局單位一二把手所開,縣級幹部只有孫縣長一人。這說明懷仁縣黨政班子不和,縣委書記嫌他在那礙事才把他踢到這裡來學習。

他知道孫承敏的話裡有話,在他面前巧妙地表達丁克昌書記在懷仁縣是一手遮天。這事情可大可小,往大了說是專權,搞一言堂。往小了說是該同志政治思想不成熟,不懂得團結同志。

孫縣長參加學習班的事他曾跟周市長說過,市長只是嗯了一聲。他也沒指望周市長對這件事發表什麼看法,但作為秘書的他是領導的耳朵,這樣的事必須讓領導知道。

三人說笑著走到黨校外的一箇中檔飯館,坐進包間裡。

看一個飯店的格局就能看出這裡的顧客型別,這裡的生意大多是為黨校所設,大廳只有巴掌大小的地方,其它全是包廂。

能進黨校學習的大多是領導幹部,領導們吃飯都喜歡有一個封閉的空間,談起話來方便些。你多會見過大領導坐在大廳裡和人胡吃海喝,天天在大廳裡被下屬看見,實在有損領導們高大全的光輝形象。

吳秘書看來是這裡的常客,三人剛坐下,飯店老闆就跟進來散了圈煙,笑著說道:“我咋說今天樹上有喜鵲叫,原來吳秘書這樣的貴客要來,今天是照舊呢還是新點些菜?”

說著,眼睛看向其他兩人。

正所謂笑迎八方客 喜交四海賓。開飯店的都希望來吃飯的變成熟客,這樣的生意才能長久。更何況能跟著市長秘書踩著飯點一起吃飯的,必然是官場中人。

“我算是什麼貴客?這兩位可算是真正的貴客。懷仁縣孫縣長和掌管著財政大權的縣財政局財局長,把你們店裡的拿手菜來上七八樣,讓兩位領導嚐嚐。”

吳秘書把雙方相互介紹完,財局長道:“兩位領導喝茅臺還是五糧液?”

“茅臺吧,周市長也愛喝這個牌子的酒。”

孫承敏立刻對吳秘書另眼相看,暗道領導秘書硬是要得,簡簡單單的一句話就賣給他一個天大的人情,他以後登市長家的門可算是有了敲門磚。當先豪爽地說道:“上五瓶上等的茅臺,今天我們可要和吳秘書好好地喝痛快。”

財局長暗贊:“領導就是領導,話說的就是漂亮。不管飯店裡有沒有上好的茅臺,他要五瓶酒擺明著要送吳秘書幾瓶。”

想歸想,孫縣長沒帶秘書來,他很自覺地充當秘書角色,跟著老闆出去只管選貴菜上,結完帳後順便拿進來六瓶酒。

“孫縣長和財局長今晚一定要喝好,來,為了我們的同學之意先乾一杯。”吳秘書見到財局長出去,自然知道他今天的東家不是他。但他還是拿出東家的姿態,等財局長倒好酒後,率先提議。

“好,為友誼乾杯!”孫縣長站起來,三個口杯碰在一起。

在官場上只有上下級關係和相互交換的利益,友誼值幾斤幾兩,但那只是臺下話,檯面上自然得把那些不值錢的話拾起來。

酒過三巡後三人隨意些,邊吃邊喝。這時候,老闆又端著酒杯進來敬三人,還免費送了一道菜。敬完,相機離去。

“吳秘書,哪天外放的時候到懷仁縣來,像你這樣的人才我們是舉雙手歡迎。”孫承敏滿臉真摯地望著吳炳芳,向他伸出橄欖枝。

“孫縣長客氣了,我現在的任務是為周市長做好服務,等萬一哪天市長不需要我服務了,兩位一定要收留我。”吳炳芳跟著周市長參加過好幾個縣的招待,也接到過很多這樣的邀請,他知道這些客套話是衝著他身後的那人。要是他不是周市長的秘書,別人誰待用正眼看他。

這世界沒有無緣無故的愛,亦沒有無緣無故的恨,如果把人際關係學比喻成一張蜘蛛網,他不過是其中的一個交點,別人想透過他鋪條搭上週市長的橋,他也再積累自己的人脈,為以後鋪路,資源的相互交換而已。

有句歌詞唱的好,生活就像是一團麻,總有解不開的小疙瘩。丁克昌是個官威很重的人,在他眼裡,秘書就是為領導服務的小角色,上不了檯面。吳炳芳在他面前就是上不得檯面的小人物,自然對他談不上有好感。

酒桌上,葷段子是必不可少的開心小菜,但那只是針對有異性在場而言。講些黃色段子,欣賞著女人有些害羞的神情,酒桌上會有種莫名其妙的輕鬆愉悅的感覺。正像人們所言,男女搭配,其樂融融。沒有女性在場的酒宴,葷段子自然上不了桌,但男人間別有用意地聚在一起,相互聊著感興趣的話題,也可以起到潤滑作用。

吳炳芳酒量較淺,喝道四兩左右的酒已是滿臉通紅。而孫承敏和財局長是從基層上來的幹部,久經考驗的酒場老將,兩瓶酒有大半被他倆喝掉。

孫承敏舉著酒杯,道:“吳秘書,咱們三人能聚在一起喝酒,那是前世結下的緣分。懷仁縣搞得城西這個工業專案,我想找機會跟周市長彙報一下,你是市長身邊的大管家,等市長得空的時候通知我一下,我會記住你的好。”

“孫縣長,你的事我會記在心上,等我回去看看領導什麼時間有空。”吳炳芳酒喝得有些上頭,可他的神智還是相當清楚。作為周市長身邊的秘書,他知道周市長工作時間的安排,明天下午周市長正好有一個小時的空當。但他不會現在說出來,在官場,拿捏也是一門學問,他不立即說出來只是想讓孫承敏感覺這事辦起來有難度,領他的好。

“謝謝吳秘書,我就在這裡恭候佳音。這杯酒我喝了,你隨意。”孫承敏把杯中的酒喝完,道:“像你這樣跟在市長身邊有理論有理論,又願意辦實事的幹部要是能到懷仁縣當書記就是老百姓天大的福分,至少不會被騙子鑽空子,……。”

說到這,孫承敏和財局長滿臉悲痛的神情完全一致倒是引起吳炳芳的興趣。道:“孫縣長客氣了。剛才你倆說的騙子是怎麼回事?”

孫承敏向財局長使個眼色,示意他來說。

財局長身子向前微傾,壓低聲音說道:“丁書記想把縣水泥廠變成合資企業,從省城請來三匯公司的老闆商談此事。孫縣長和我感覺三匯公司有些不對勁,極力勸阻丁書記要慎重。為此惹怒了丁書記,被他打發到黨校學習。沒想到丁書記請回的外資老闆是個騙子,三匯公司也是他編造出來的,他其實就是外省的農民。丁書記對他非常重視,把他安置在縣招待所住,結果晚上這騙子在房間裡對服務員耍流氓,也就是要強姦女服務員,被縣公安局同志當場抓獲。”

這就是孫承敏讓財局長講的原因,財局長身份不敏感,話說的再過頭也不當緊。

把丁克昌儘量扯進強姦的事件中是他倆先前商量好的話,即便沒成功也要給他頭上潑上糞,讓他黃泥掉褲襠,洗也洗不清。

“這事我也有一定的責任,畢竟主抓經濟工作的人是我,當初我要是能提前看穿騙子的把戲就不會發生這樣的事。”孫承敏接過的話看似在做檢討,實則又暗地裡指責丁克昌亂伸手。

涉及到下面縣級幹部的事,吳炳芳不便表態,假裝看看手錶,道:“呵呵,今天和兩位領導喝的非常開心,也聊得很投機。明天還有事,要不咱們散了?”

“好,改天再和吳秘書好好聚聚。”孫承敏達到目的,給財局長使個眼色。財局長樂呵呵地把四瓶茅臺裝進塑膠袋裡,提到吳炳芳面前,道:“帳我們已接了,剩下的酒還是吳秘書提上,省得浪費。”

見吳炳芳想拒絕,孫承敏把袋子塞進他的手裡攬著他往外走,道:“既然是同學了,我也算是你的大哥,這酒又不是錢。你要是再跟我們矯情可就是看不起老哥了。”

“老哥的心意我領了,小弟等哪天做東請兩位哥哥好好喝一頓。”吳炳芳沒有在推辭,順水推舟地把雙方的感情又拉近一步,成了兄弟關係。

有了這幾瓶酒開道,孫承敏知道他見周市長的事已是板上釘釘,心裡自然非常舒爽。三人有說有笑地離開飯店,在店老闆的目送下分成兩撥散去。

陳浩送走趙燕後,按照父親的吩咐,去了趟京郊農牧學院拜見他素昧謀面的大舅。由於沒見過面,彼此間談不上有什麼好感。在前世他和母親家的人沒有任何交集,沒想到重生後母親家的人主動出現在他的生活中,這也算是一個意外的收穫吧。儘管京城鄉下出身的大舅媽對他的到來顯得不冷不熱,但他還是堅持在大舅家坐了半個多小時離去,離去前,他給大舅留下三百元錢才讓大舅媽冷麵孔擠出一絲笑意。

在前世,陳浩早已領教過人情的冷暖。他估計要不是自己的父親現在當上市委領導,大舅根本不可能折交他們這些下里巴人,尤其是京城出身的大舅媽。

人的現實性不但m國人有,國內也存在,而且愈演愈烈。有些京城人總感覺高人一等,陳浩有時候真不明白他們的這種心理優勢從哪裡得來。

他有位朋友是西北邊陲小縣城出身的人,後來和他哥兩人跑到京城做生意成了老闆。有次他去那裡玩,朋友的妻子見到他客氣中帶有種冷淡的距離。他朋友的哥告訴他,那女人家裡原本也是大西北的人,這女人小時候是在西北長大,等上高中後家裡搬到京城成了京城人,和他弟弟結婚後很是看不起他家的人,從沒有看過家裡的老人,嫌他們土氣,話裡的意思很簡單,是看上兄弟倆掙下的錢。

陳浩當時很是納悶,嫌老人家土還要嫁給人家的兒子。再說,她又不是出身金枝玉葉,西北風也沒少喝。難道從大西北搬到京城就烏雞變鳳凰,成了洋氣的大都市的人,別人在她眼裡成了土包子,她在土生土長的京城人眼裡也不過是外來戶而已,又何必假裝清高。正像上津人看光州人全是暴發戶的眼神,也許是住在小弄堂裡可憐的自尊心在做祟。

嚴格說起來,漢族的祖先都是從農耕民族發展而來,到後來慢慢地以血緣、地緣為紐帶聯絡在一起。換句話說大家的祖先都是在地裡刨食吃的農民,出身一律平等,何來貴賤之分。

後來,小人物的陳浩接受到不同的白眼和冷眼後,再沒弄清楚這種心理差異的慾望。在權財至上的社會里,說話管用的是孔方兄和“我爸是李剛”的喧囂。在這兩大利器下,人情、友情、愛情不過是擦屁股的手紙,都荒廢在缺失的精神荒原中。

所以,他現在對這種眼神視而不見。說到底,大舅和母親是一家人,為了母親,在能力範圍內,他能幫忙的地方一定幫。

俗話說,閻王好見小鬼難纏。但小鬼也有自己的需求,只要你會巧妙地運用這種需求和小鬼成為好朋友,量變到質變不過是簡單的一件事。

第二天,孫承敏就接到吳炳芳秘書的傳話,下午兩點半周市長想聽聽他關於懷仁縣政府工作的彙報,半個小時時間。聽到這個訊息,孫承敏興奮的一上午上課都神遊於課堂之外。

從周市長這段時間經常跑省裡到今天肯單獨召見他,他也間接印證了最近省委顧書記要上調到中央任職的小道訊息並不是空穴來風,要不然周市長不可能經常往省上跑。看來周市長的事已經有眉目,這對他來講也是好機會。

中午吃飯的時候孫承敏也是食不知味,一直等到兩點他開始往市政府跑,到市長辦公室時時間剛到二點十五。

在外間見到他的吳炳芳微微一笑,道:“孫縣長,周市長正跟吳局長談工作,你先坐一會。”私下裡可以兄弟姐妹們地稱呼,正規場合下吳炳芳的度拿捏得非常準確,稱呼他的官職,並不因為人家對他熱情而失去分寸,顯然是個聰明人。

“好的,吳秘書,晚上有沒有時間,咱們兄弟們再坐坐。”孫承敏官職比較大,他可以以兄弟相稱,顯得比較親熱。

“那得看看市長的時間安排,沒事的話我給你打電話。”

“好,我隨時等兄弟的電話。”

兩人正說話間,市財政局武廣局長從裡面走出來,跟外面兩人點點頭後,仰著地方支援中央的半禿頭頂走出去。

武廣局長這樣的態度很正常,他作為市財政局一把手,可是全市的大財神爺,那個縣級領導見他不得跟他套近乎。說實話,他都有些怕這樣的熱情,人家不是衝著他,而是衝著他屁股底下的位置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