種田世子妃 第一百八十一章 轟動(完)
第一百八十一章 轟動(完)
葉婉眼神瞟向隱在人群中的梅子娘,笑得愈發冷冽。“梅子娘,你教妮子玩兒那些個巫蠱之術,沒與人家孃親說一聲麼?”
“巫蠱之術?”圍做一堆的村民立時炸窩了,這巫蠱之術俗稱扎小人兒,就是在草人兒身上貼上人的生辰八字,再用細針扎,是用來害人的髒東西。村民們聞言立時自發地挪動腳步,離得梅子娘遠些,眼神怪異地看著她和妮子娘,三三兩兩湊著頭小聲地議論起來。
“咋、咋會呢?”妮子娘已經快要崩潰了,詢問地看向梅子娘,她這個小姑子不是個好相與的她一直都知道,可是她當真攛掇了妮子幹了那見不得人的事麼?
梅子娘見自己私下做的勾當被葉婉當眾叫破,索性破罐子破摔,嘿嘿笑著,道:“就扎你小兒咋的?你個賤蹄子別是啥妖孽變的,專門來害我們的吧?要不我們在小人兒身上紮了那些個針,你咋還能活蹦亂跳的呢?”梅子娘根本不知道葉婉的生辰八字,只好在草人兒身上貼了個葉婉的名字。不過這些巫蠱之術玄而又玄,到底會不會有效果,誰也說不清。也正是因為說不清,才讓人們更加諱莫如深,把它視作洪水猛獸。
“噗嗤,”葉婉忍不住笑出聲來,那張較之幾年前更加漂亮精緻的小臉兒,看在梅子娘眼中,卻更是恨得咬牙切齒。“害你們?你問問大夥,可有誰是覺得我葉婉害了他們?害他們一個個兒的蓋了大房子,住得太舒坦?還是害他們吃喝不愁,日子太悠閒?抑或是害得他們過上了好日子,恨不能立時回到過去,再去過一過苦日子才好?”
葉婉說得戲謔,村民們聞言卻不幹了,紛紛呵斥梅子娘,道:“你這個作死的老娼婦!你自個兒無緣無故怨恨婉丫頭,做什麼拉上我們?我們能有現今的日子,可全仗著婉丫頭了。什麼妖孽不妖孽的,這話是能亂說的?人婉丫頭明明就是財神爺身邊兒的善財童子轉世!你要再滿嘴胡沁,小心老天也不饒你!”
一個人兩個人這般說也就罷了,現下聚在這邊的村民,除了孫周氏沒有言語,其他人竟是全都幫著葉婉說話,梅子娘臉色黑沉沉的,眼中閃爍著怨毒的光芒,恨不能立時撲上去將葉婉撕吃了一般。“你們不過是得了這賤蹄子些小恩小惠,竟都被收買了去!等哪天你們被她害死了才知道厲害呢。”梅子娘面上不屑,心中都快嫉妒得發狂了,眼睜睜看著旁人一個接著一個地蓋了新房,吃穿也日漸好了,單單就她們幾家人,還住著老舊的破房子,日日食不果腹的。若是大夥都一樣,她還覺得日子也算過得下去,但見旁人家越來越紅火,她心中就隨著越來越不平衡,就盼著這一切的源頭——葉婉,不得好下場才能讓她出了憋在心頭多時的惡氣。
梅子娘一口一個“小賤人”,不待葉婉怎麼樣,蔚凌羽卻是大大的不樂意了,他巴不得捧在手心兒裡疼寵著的人,竟被個下賤的村婦指著鼻子罵,這口氣是無論如何也不能忍的。“大膽刁民!你可知面前這人是什麼身份?膽敢辱罵不休,九族的性命都不想要了麼?”
這一聲厲喝立時將議論不休的村民鎮住了,卻是堵不住梅子娘那張喋喋不休的嘴。她打定主意給葉婉添堵,像是豁出去了一般,她就是要罵個痛快,將她心中所有的不甘、嫉妒、怨恨全都發洩出來。下次葉婉再回來溪水村指不定是哪年哪月,她可不願繼續將那口惡氣憋在心裡了。
葉婉一拉欲親自上前去教訓梅子孃的蔚凌羽,對梅子娘那不帶重複的髒話、臭話充耳不聞,逮著她一個緩氣兒的空隙,“啪啪啪”地鼓起掌來,悠悠道:“好利落的嘴皮子,真真是給本公主漲了見識啦。”
在場之人聽聞葉婉的話先是一愣,公主?什麼公主?隨即有人想起了在鎮上聽到的那些傳言,不禁睜大了眼睛,驚呼道:“難不成竟是真的?!”這人的驚呼像是一個信號,提醒了那些還有些不明所以的人,一個個俱是登時只覺口裡發乾,相互對視著,驚駭得不知該說什麼好。
梅子娘自是也聽說葉婉是公主的傳言,不過出於某種心理,她是不願意相信的,又因著她一次次使壞,葉婉也沒有拿她怎樣,她的膽子也大起來了。扭曲著猙獰的臉龐,朝著地上惡狠狠地呸了一口,罵道:“大白日的,做你孃的夢吧!還公主?你這麼個不要臉的騷蹄子要是公主,老孃就是王母娘娘啦!你那麼點道行,還想在老孃面前弄鬼?滾回孃胎再修煉個百八十年吧!”她這一番罵得倒是痛快了,卻不知一口一個“老孃”的徹底惹怒了葉婉。
葉婉心頭怒火越盛,臉上的笑意卻是越嬌媚,她回來溪水村本不想理會這些無聊的人的,但她們既然自己硬要往槍口上撞,也怪不得她手下不留情了。不知不覺間,葉婉運起了輕功,轉瞬間就掠到了梅子娘跟前,白皙光潔的小手直直抓住梅子娘那因撒了一陣潑,而有些散亂的頭髮,柔聲道:“王母娘娘?你充其量也就是個心腸歹毒的潑婦罷了,少往自個兒臉上貼身金。”葉婉語音輕柔悅耳,無端端卻是給人一種陰森冷冽的感覺,好像一隻兇獸,正張著血盆大口潛伏在身後,隨時可能將其一口吞下。
梅子娘被揪住了頭髮,眼中恨意愈濃,不住地死命掙扎,想要擺脫葉婉的束縛,奈何她越是掙扎,頭皮就越疼,索性停住身形,眸中陰暗毒光不停閃爍,忽地伸著一雙骯髒大手朝著葉婉臉上抓去。梅子娘嘴角咧開一個惡意的笑容,能毀了葉婉那張白白嫩嫩的小臉兒,她就是拼著挨一頓毒打也值了!一個毀了臉的丫頭,誰還會娶她?除非是那些個老鰥夫!她家閨女因著妮子的連累,拖了這麼些年也是沒尋到個好人家,上門來提親的不是窮到飯都吃不上的,就是克妻的老鰥夫,這一切都是葉婉做下的孽!今日讓她得了這麼好的機會,她就要讓這個小賤人也嚐嚐她閨女受的那些委屈、羞辱!
只是,憑著葉婉的身手,哪會被她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婦人得了手?不見葉婉如何動作,梅子孃的肋骨猛地受到一股大力的撞擊,緊接著,在她的指尖距離葉婉臉頰只差毫釐之時,她的身子不受控制地倒飛出去,“呯”地一下摔在不遠處的地上,濺起一片塵土。胸口處悶悶地疼,咳了兩聲竟“哇”地吐出一大口血來。呆呆地看著衣襟上、地上的鮮血,梅子娘愣了好半晌,然後不可置信地望向葉婉,“嗷”地一聲哭嚎起來:“沒有天理啦!你這個賤蹄子,竟敢把老孃打的吐了血!不給老孃好生將養,定是活不成了!”她腦子轉得也算快的,瞧著那斑斑的血痕立時就萌生出了訛詐葉婉的念頭,然後也不管地上冰涼一片,坐起身子就開始哭天搶地,好像受到了天大的冤屈似的。
這時,躲在人堆兒裡觀望多時的李大賴子也竄了出來,一屁股坐在梅子娘身邊,將他摟在懷裡,也哭喊起來:“孩兒他娘,你可別嚇我啊,你要是去了,我和孩子們可咋整啊?咱們這個家可不能沒有你啊!”
那邊驚魂未定的蔚凌羽正小心地查看葉婉的臉頰,見並無傷痕這才放下心來,但那一聲接著一聲的聒噪吵得他火氣愈發旺了,不耐地對著空氣喝道:“天府!還不快去鎮上將縣令叫來!就看著你們家公主被這兩個渾人欺負不成?!”此時蔚凌羽的手不住地顫抖,他都不敢想象,與這樣的人生活在一個村子裡,楊慧珍一個弱女子帶著葉婉,到底是怎麼熬過來的?這些人,就是死上一萬次也不值得同情,為了葉婉,他定要誅了這些人的九族!
蔚凌羽眼中的哀痛憐惜,葉婉看懂了,瞬間一顆冰冷僵硬的心就那樣生生化成了一汪水,這個人吶,是真的把自己放在心上了吧,不然怎會有那樣柔情無限的眼神呢?嘴角不自覺地勾出一個真心的笑意,輕聲道:“放心,我沒事。今兒個說什麼也不會放過她們了。”
幽蘭和玉竹從陳嬸子家搬出來一張小桌和兩張條凳,大冷的天,就在外面煮起了茶。幽幽的茶香伴著嫋嫋的熱氣飄散開來,引得那些等在一旁看熱鬧的村民不住地抽動鼻子,直道“好香”。“陳奶奶和春花嬸子也嚐嚐,極品的雲霧茶,比十年的陳釀還醉人呢。”葉婉分別給陳嬸子和春花各端了一杯茶,叫她們一起喝。“啊,對了,春花嬸子可別將那罐子茶葉藏起來不捨得喝,放久了就失了味兒了,那可真是白白糟蹋了。”
“哎,我知道啦,往後爹孃要喝茶,我就給他們沏這個。”春花扯著嘴角苦笑一下,葉婉好容易回一趟溪水村,偏生就有人要鬧騰,真是半點不讓人消停。這回葉婉怕是真怒了,梅子娘和妮子娘這兩家怕是要糟了。
等了不多時,平安鎮的縣令幾乎是被天府拎著,踏著輕功過來的,天府剛一鬆手,縣令就跌跌撞撞地撲到葉婉和蔚凌羽跟前,諂媚地叩首道:“下官吳曲,拜見長公主殿下、拜見世子爺。”他被天府一路拎著過來,難受至極就不說,關鍵是太丟面子了!不過天府是葉婉的手下,他不敢有怨言就是了。
“吳大人吶,你這句‘長公主殿下’本公主可是萬萬不敢當呢。”葉婉呷著茶,漫不經心地瞟了吳曲一眼,就是這不鹹不淡的一眼,嚇得吳曲的冷汗登時就冒了一背。吶吶著不敢接話,只拿眼四下偷偷掃了一圈,卻見梅子娘和李大賴子坐在不遠處的地上,鼻涕眼淚流了滿臉,地上還殘留著些許血跡,心中就有些瞭然,看這情形,怕是這二人不長眼,惹了葉婉不快。
“長、長公主殿下,是不是有刁民在您跟前兒造次了?下官這就命人將他們抓起來問罪!”待回頭要招呼衙役上前抓人時才想起來,自己是被天府先一步帶到這兒來的,衙役們還在後頭沒有趕過來呢,勉強地乾笑兩聲,訕訕道:“額,那班衙役怎的還沒到,真真是幫只會吃閒飯的!”
村民們見著縣太爺對著葉婉都是那般恭敬諂媚的,心下駭然,這時才真正相信了葉婉是公主的傳言。再說梅子娘和李大賴子,見著這般光景嚇得渾身直哆嗦,有心想逃走,卻是連站都站不起來。妮子娘更是面上一片死灰,方才梅子孃親口承認了她教妮子扎葉婉小人兒,現下縣太爺都上趕著巴結葉婉,那她家妮子做下這等事,還能有活路麼?
不理心思各異的那幾個人,葉婉似笑非笑地打量吳曲,忽道:“吳大人倒是神通廣大,本公主來平安鎮的事兒你知道得很清楚啊。”
“嘿嘿,”吳曲抬起袖子抹了一把額上的冷汗,強笑道:“下官是承恩侯的門人,前幾日承恩侯送信給下官,囑咐下官萬萬不可怠慢了長公主殿下和世子爺。”
葉婉點點頭,原來是蔚讓,雖然心中還是覺得他有些多事,這份情卻是要記的。“廢話不多說了,吳大人看看那二人,”葉婉抬手一指梅子娘夫婦倆,道:“那個婦人妄圖鎮魘本公主,因著她嘴裡不乾不淨,被本公主踹了一腳,這不,癱在那兒不肯起身,是要訛詐呢。”
吳曲聞言險些沒跌一個跟頭,普通百姓搞搞巫蠱之術,本朝並沒有明確規定不許,但對象換成是葉婉這樣身份的人,那可就是抄家滅族的事兒了。這吳曲苦皺著一張臉,暗歎自己倒黴,他的治下怎麼就出了這樣不開眼的刁民呢!偷覷了一眼葉婉,見她面上依舊是淡淡地笑著,倒是蔚凌羽,眉頭緊皺,時不時掃過梅子孃的眼神像是利刃一般,恨不能當下就將她颳了。心頭猛地一跳,連忙收回眼神,肅聲道:“長公主、世子請放心,這樣心思歹毒的刁民,下官定會嚴懲不貸!”
又等了一會兒,一隊衙役跑得上氣不接下氣地來了,吳曲連讓人喘勻氣兒的功夫都沒給,大手一揮,道:“將這兩個刁民捆了,再到他們家中仔細搜查,有什麼不好的東西全都帶回衙門,本大人要親自審理!”招手將衙役頭兒叫到近前,小聲吩咐兩句,便讓他們去了。
“吳大人,”蔚凌羽黑沉著臉掃了妮子娘一眼,道:“還有這人家的閨女,聽說也很是不安分呢,一道去搜查了吧。”聽說那個妮子當年還將葉婉推下了河,害得她大病了一場。葉婉心善沒有追究,她竟不思悔改,還想著法子害葉婉,這種人一樣不能留!
“是是是。來人,沒聽見世子爺的吩咐麼?趕緊去!”吳曲再次抹了一把汗,這兩個任何一人,一指頭就能將他碾死,但願他們別因著幾個無知愚民的事遷怒到自己身上。
看看日頭已是快到晌午了,葉婉施施然站起身,道:“剩下的事兒就交給吳大人處理吧,世子和本公主也該用膳了。”葉婉完全不擔心吳曲會輕輕放過梅子娘等人,別說衙役此去定能搜出確鑿證據,就是搜不出來,他也會捏造出來,將這幾個礙眼的處斬了。
“是是,可要下官去鎮上點幾個好菜送來?”
“不必。陳奶奶一家就像是本公主的家人一般,請吳大人日後多多關照些。”葉婉指了指陳嬸子和春花,言笑晏晏地道,有吳曲在,想來以後陳嬸子一家定不會吃虧的。
“是。下官記下了。”吳曲躬身目送著葉婉親親熱熱地挽著陳嬸子的胳膊走了,心下暗暗計議,回頭得找個機會到陳家拜訪一番。
葉婉和蔚凌羽跟著陳嬸子走了,吳曲看了一眼還聚在一邊的村民,一甩袖沿著衙役去的小路,往梅子孃家去,他還是去看著點才能放心。
“呼!親孃誒,想不到那婉丫頭還真是個公主啊!”村民甲見著吳曲走了,深深呼出一口氣,縣老爺就站在跟前,壓力好大。
“噓!你瘋了不成?還婉丫頭、婉丫頭的亂叫,你沒聽縣老爺都叫人家‘長公主殿下’麼?”
“哦、哦,對對,得叫長公主殿下!真是威風吶!咱們溪水村這是飛出了金鳳凰啊!”
至此,溪水村、平安鎮是徹底轟動了,當年那個人人看不起的破落千金,如今已經成了讓他們所有人仰視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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