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種田世子妃 第二百二十四章 悍然出手(上)

作者:冉雲遙

第二百二十四章 悍然出手(上)

葉婉梳洗了一番後,換上一套乾淨的純白緙絲錦的男裝,倒也不是她著意錦衣玉食,實是時至今日長寧侯府上的衣食俱是這般。樂―文臨來之前她只吩咐了玉竹、幽蘭、墨菊幾個為她收拾行李,多多準備幾套男裝,哪裡還有空閒注意衣裳的用料。幾個丫頭慣性思維,理所當然覺得自家小姐就該享用最好的東西,直接從庫房取了幾匹最好的布料,熬了幾夜趕製出了這些精緻奢華的衣裳。直到葉婉在來平州的路上,脫下鎧甲想換上輕便的衣裳時才發現,再要想更換普通布料的衣裳已經來不及了。此時葉婉拿了一條白布巾,邊擦著溼漉漉的頭髮,邊緩步出了內室,笑著看了垂手肅立在大堂中的阿福一眼,抬步坐在上首的圈椅上,笑道:“站著作甚?坐吧。”

阿福躬身應是,頗為鄭重地在下手坐了,自己為不著痕跡地偷眼看了葉婉兩眼,耳尖悄悄紅了。在此之前,他曾遠遠見過葉婉幾次,每次見到都覺她比上一次見更加光彩奪目。尤為難得的是,她與旁的女子不同,不是那種軟趴趴、動不動就哭哭啼啼,鬧得人頭疼的姑娘。她功夫好、能吃苦,身居高位卻不會瞧不起他們、踐踏他們,是真心把他們當成是兄弟。所以,即使她是女子,他也真心敬仰著她。沒錯,他是閻羅殿的人,是去年葉睿晨來平州時安插下的釘子。而他也沒有令葉睿晨失望,很快就混到了李海明的身邊,現在他雖還不能接觸到關於李海明最核心的隱秘,卻也打探到了不少的東西。

“在平州呆了這麼久,還習慣吧?”葉婉將頭髮擦得半乾,拿絲帶束了,給了阿福一個讚賞的眼神。她能猜到李海明千方百計要留人在他們這邊的用意,阿福能讓他放心地盯著他們,說明阿福已經很得李海明的信任了。

“啊、習、習慣的。”阿福似是被嚇了一跳,竟從椅中彈跳起來,隨後驚覺自己的失態,赫然地看了葉婉一眼,見她並無不悅,這才努力維持著臉上肅然的表情,若無其事地又坐了回去。這也怨不得他,他是閻羅殿的第三批成員,與葉婉接觸並不算太多,平素沒少聽說葉婉的事蹟,對她自來就有一種敬畏,葉婉問候他時,他正一遍遍地練習事先準備好的彙報內容,生恐在葉婉面前出一絲半點紕漏,讓她對自己的辦事能力感到失望。他實是沒想到葉婉不急著問他收集來的情報,倒先關心起他來,一瞬的驚慌過後,心中就是一陣止不住的熨帖。悄悄深吸一口氣,不待葉婉問話,他自己就如竹筒倒豆子般將李海明和平州一方官員的情況大致說了一遍,他怕再與葉婉閒話上幾句,大腦就要一片空白,什麼都想不起來了。

葉婉細心聽著,一一將之默記在心,等到阿福說完了話,見他偷偷嚥了口唾沫,知他是說了這麼多話有些口乾,心內有些好笑,順手端了手邊的那杯茶,往他那邊一遞,笑道:“我這邊一應事物都是你安排的吧?你也忒地實在,就不知給自己也預備點茶水。”

阿福下意識接過茶盞,隨即臉又“唰”地一下爆紅,那是他特意給葉婉準備的,現下卻到了自己手裡,他不知是該喝還是乾脆再送回去,一時間竟呆愣在了那裡,渾身那股機靈勁兒不知怎的,在葉婉那親切的笑容中,好似都跑到爪窪國去了。

“這茶我還沒動過,放心喝吧。”在葉婉眼中,阿福著實是個有趣的孩子,十三、四歲的年紀,臉上的青澀都還沒有褪盡,卻硬是要裝出一副老成的樣子,見到自己時,竭力要將自己表現得穩重又幹練,殊不知看在她眼中卻覺頗為好笑。“你很緊張。”

阿福猶豫地端著茶盞,覺得作為一個成熟老練的精英人才,不該太過於糾結這些小事,遂學著那些官老爺的模樣,拿著茶蓋輕拂了拂杯中鮮嫩的茶葉,小小喝了一口。哪想還未來得及嚥下,冷不防被葉婉一語道破了心事,情急之下嗆得不住咳嗽。心中哀嘆不已,苦心維持的形象就這麼毀了,索性也放開了,帶著些怨怪地看了葉婉一眼,拍著胸給自己順了好半晌氣才平復,“小姐要是沒什麼事,屬下就告退了。”

“呵呵,好。叫你手底下的人盯緊點,李海明那邊但有什麼動靜,馬上告訴我。”葉婉憋著笑,方才只是小小捉弄了阿福一下,他就敢拿眼神譴責自己了,這會兒她要是再無良地笑出聲來,保不齊這小傢伙就要炸毛了。

阿福似是看出了葉婉的笑意,嘴角抽了抽,拱手施了一禮後慌慌張張地退下了,直到走出正房好遠,才放慢了腳步,腦中回憶著與葉婉這次見面的情形,撓撓頭笑了,心想葉婉又不是老虎,他緊張個什麼勁兒啊。然後哼著不知名的小曲兒,徑自去了。

手指無意識地“噠噠噠”輕叩著圈椅的扶手,葉婉細細梳理著從阿福那裡得到的情報,心中更加堅定了拿下李海明的決心,諸多的蛛絲馬跡無不顯示出此人與倭國有著見不得光的交易,留這種人在背後,她著實是不能放心。起身回到臥房,找出紙筆“唰唰唰”寫了一張條子,喊來守在門外的一人,道:“將這條子送去給蔚凌羽。待會將飯菜直接送到我房中,沒有我的吩咐,誰也不要來打擾我。”趕了這麼些天的路,叫大夥兒都好好歇歇吧,過了這幾天,接下來的戰事想必不會太輕鬆。

另一邊,方一用過晚膳,李長德、王忠、楊旭剛和黃雄就迫不及待地到蔚凌羽的院子,尋他商議征討倭國的計劃,不想碰了一個大大的釘子,閻羅殿的成員盡忠職守地守在院子門口,連通報都省了,直接說蔚世子已經歇下,有事明天再議。李長德最沉不住氣,面紅耳赤地與之爭執了半晌,卻是絲毫作用也沒有。不信邪地拉著幾位老兄弟又來到葉婉的院子,不出意料地得到了相同的答覆,氣急敗壞的院門口跳腳咒罵了幾句,最後還是被黃雄硬拉著走了。

葉婉躺在寬大的拔步床上,隱約聽到院外傳來吵鬧聲,閉著眼睛翻了個身繼續睡,唇邊不禁浮起一絲笑意,但願這個脾氣火爆的參領大人不要氣出個好歹來才好。

翌日,李海明早早就來了,四位參領與之一起,在前院寬敞的書房中等候著蔚凌羽和葉婉,直到日上三竿了,這二人才打著哈欠前後腳進門。

“蕩寇大將軍來得真及時吶,再晚上一會兒,說不準咱們就要讓倭國人給蕩了!”李長德鼻中哼出一聲,陰陽怪氣地諷刺了蔚凌羽一句,至於葉婉,他權當沒看見。

“誒呀,李參領這是怎麼了?一大早就這麼大的火氣?”蔚凌羽毫不在意李長德的無禮,與葉婉一起在上首坐了。

“你說我怎…”被蔚凌羽那不以為意的態度氣得一佛昇天二佛出世,李長德“嚯”地站起身,當下就要開口斥責,被黃雄一把拉坐回椅上,打圓場道:“李老弟別這麼急躁嘛。既然大將軍和長公主已經來了,咱們就開始吧。”

李長德被黃雄拉了一把,又在暗中掐了好幾下,總算是找回了些理智,喘了幾口粗氣,憤憤地扭過臉去,懶得去看蔚凌羽臉上那礙眼至極的笑意一眼,卻也不再開口說些什麼了。

李海明冷眼瞧著那幾位參領似是都對蔚凌羽意見不小,心中暗笑,適時地從懷中拿出平州城附近的堪輿圖鋪在桌上,用公事公辦的語氣道:“屬下已接到皇上的旨意,一切聽憑蔚世子調遣。這就是平州這一片的堪輿圖,請世子過目。”

蔚凌羽裝模作樣地趴在桌上,從頭到尾、從上到下,仔仔細細看了一遍那塊尚散發著淡淡腥羶之氣的堪輿圖,飛快地與牢牢記在腦中那副,蔚謙給他看過的堪輿圖對比著,眸中愈發幽暗,李海明狗膽果然不小,這樣重要的物事他也敢做手腳!再起身時,眼中的狂風暴雨已然斂去,換上一副和善的面孔,道:“李將軍的堪輿圖很是詳盡,有這個做輔,我軍必能很快橫掃倭國宵小。到時本將軍定會上書皇上,李將軍的功勞不小啊。”

“蔚世子過獎了。”李海明臉上帶著很合時宜的謙恭而矜持的微笑,對著蔚凌羽拱了拱手,隨後道:“那麼,不知蔚世子可有了進攻計劃?”

“嗯,總要大夥兒一起商量嘛。阿婉,你怎麼看?”蔚凌羽將頭轉向葉婉,詢問起了她的意見。

見大家的目光都向著自己看來,葉婉輕咳一聲,大手一揮,豪情萬丈道:“這還用問?馬上出兵打就是。”

這話一出,屋子裡靜了一靜,李長德最先反應過來,蒲扇般的大手重重拍在桌面上,喝道:“胡鬧!平州城和倭國中間隔著一座險山,最是易守難攻,大喇喇直接就出兵,要多少人命才能趟過去?”

不說別人,就是黃雄聞言都不禁皺起了眉頭,這一路他們與葉婉的交流不比與蔚凌羽的多,但也不難看出葉婉是個很有才能的女子,歷練一番,日後必是一位巾幗女將,卻不想她竟說出這麼一句大失水準的話。

“打仗哪有不死人的?何況人命又算個什麼呢?不直接攻上去,難不成還等著倭國自己讓出路來不成?”葉婉嘿嘿冷笑一聲,頗為不屑地一擺手,渾然不將李長德的話放在心上。

李長德想不到葉婉竟能說出這樣昏頭的話來,被驚得目瞪口呆,半晌不知該作何言語,轉頭求救似的望向蔚凌羽,希望他能提出更有建樹的提議,卻不知更大的打擊還在後面。

“嗯,本大將軍同意阿婉的話。”蔚凌羽不住點頭,眼神中盡是嗜血暴虐的神色,好似很是期待那場顯見會很慘烈的戰事一般。

這次不用李長德反對,連王忠、楊旭剛都齊齊出聲了:“大將軍中邪了不成?這樣無腦至極的提議,你竟然同意?!”

“阿婉的話,本大將軍自是同意的。各位這就去集結兵士,馬上準備出兵吧。”蔚凌羽給葉婉拋去一個深情款款的眼神,彷彿在說:只要是阿婉的話,那都是毋庸置疑的。

不提幾位參領是如何的失望透頂,李海明心中愈發歡快起來,蔚凌羽越是昏聵無能對他才最有利,不過現在還不是出兵時候,正要出言勸阻幾句,就見李長德鐵黑著臉霍然起身,帶的身下的椅子“咣噹”一聲倒地,那大得幾乎將房頂上的灰塵都要震落下來的嗓門,同時在耳邊炸響,他那粗糙的手指都快點到蔚凌羽的鼻子上去了:“豎子無知!無能!我老李不管你是什麼世子、大將軍的,你想帶著老子的人去送死,老子就是拼著被皇上砍了腦袋,也不能陪著你胡鬧!”怒吼完也不看旁人,一腳踢開礙事兒的椅子,風風火火地走了。

緊隨其後的,王忠、楊旭剛臭著臉起身,深深看了蔚凌羽一眼,一言不發地離開,他們在無形中也表明了立場,跟李長德一樣,他們同樣不會出一兵一卒。黃雄暗自皺眉疑惑不已,好好的一個人,怎麼就變得這樣不可理喻呢?“唉!蔚世子著實是…罷了,左右老夫也不會同意出兵的,世子爺好好想想吧。”

眼見四位參領陸續離開了,李海明侷促地站起身來,搓了搓雙手,似很是不知所措,期期艾艾道:“這…屬下也告退了?”

“滾!”蔚凌羽被這幾人氣得臉色黑如鍋底,順手抄起桌上的一方硯臺,狠狠擲了出去,把大好的青磚地面都砸出了幾條裂紋。隨後又在桌案上胡亂翻找起來,邊翻邊不住嘀咕:“這幾個老匹夫!本世子定要好好參你們一本,讓你們抄家!滅族!”

李海明見狀,只得躡手躡腳地出了書房,回頭透過半開著的窗子可以看見,蔚凌羽正在奮筆疾書著什麼,冷冷一笑,抬腳快步離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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